【离开NORN约一周后】
“于是今天也不要出去了?那你的计划还能不能实现啊。”
“战斗机和武器都要休息的,谁又像你,一天到晚都不好好休息的。”
“那是你!只要出门就什么都不管了,你这样很让人操心的!”
“我觉得我们是彼此彼此才对。”
在藏身处的工作室里,原本整装待发的七月听到夏彦说“今天不需要出去”,整个人心情立刻就不好了起来,就这样开始跟他辩论了。
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夏彦就跟七月说明了关于他现在的具体情况。
自从他离开小岛并且在这里落脚后,他就开始研究如何不用重置就能让世界恢复和平的方法。就在这几年之中,他在一次外出活动中了解到了一个名叫结贺史狼的科学家——不过在夏彦眼里他就是个武器商人,竟然为了推迟2056年的再次到来,售卖武器给各个大国,让他们之间发动战争。这个人和他的行为让夏彦不禁反感起来,从此开始他的主要研究与实践方向就变成了“阻止结贺史狼的行为与战争”,也正是因为这样,他造出了现在的飞船,开始使用枪械,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对此,七月也表示不是不能理解。
还在小岛上的时候,她曾经非常相信“重置”能给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但是在夏彦走后,在等待新的一批能力者乘上NORN的这些年间,每当她经过夏彦家门口,每当她走过保管着“艾因”的实验室门口,她都会重新思考——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自己的父母都是重置任务的工作人员,一直是对这项工作抱有坚定之心的。但是看着他们繁忙的身影,再看看岛上因为“重置”重新开始修建起来的一些建筑,她开始觉得,这项活动恐怕真的是有它的缺点的——只不过因为还在岛上的原因,她并没有轻易说出口。
现在到了这里,她反而能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你也知道的,最一开始我一直不赞同你的观点,‘重置’尽管要付出一点代价,但是能给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但是自从你离开之后,我就开始对此感到犹豫了……真心的。我并没有在开玩笑,我现在的意思,就是在某种意义上赞同了你的说法,不知道你对此是怎么想的,能说给我听听吗?”
被问话的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于七月的这一番话感到有些意外,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表情,开口回应道:“只是稍微有点意外而已。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原因,我想是因为你的父母和对‘艾因’的疑惑吧。”
“某种意义上是的。”七月只能苦笑着回应,“但我要说明的一点是,这并不代表我现在就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要想真正变化的话,可能还要再等等。”
“……我也没指望你一个星期就能改变你的想法,要是改变的话那就不是你了。”对于七月的反应,夏彦淡淡的回应道,“虽然的确是希望你能完全理解我,但是我不想强迫你,毕竟我了解你的为人。”
“都八年了,你认为你还能记得多少啊。”正因为不能出门而心情不好的七月听到这话,立刻回击道,“正好,都说互相没变,那就通过这一段在一起的时间好好观察一下对方吧,看看到底是不是没有一点变化,依旧保持着自我。”
说这话的时候,七月心里其实是很不好受的。因为夏彦这一席话,她再次想起八年前分别时说的那一串话,她真的越来越不确定,自己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还如从前一般。
但是她真的很害怕得知最终的结论。如果没变的话,那会不会又像从前一样观点逐渐南辕北辙;如果变化了的话,究竟又该怎么样和他相处。
“你是不是又在想些多余的东西。”见七月说完那几句话话沉默了下来,夏彦立刻开了口,“不存在观察不观察的问题,这种事情是要自然而然地从生活当中各方面去体会的,你说出这种话,证明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一些事情缺乏冷静的思考。”
“是是是,就阿夏你会。”想着要赶快转移话题的七月,听到夏彦这句话,迅速接上,“过了这几年,我好歹也会冷静看待问题了啊,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是自顾自地做事情。”
“……”听完七月这几句话,夏彦盯着她看了两眼,随后转身向着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应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不要变。今天就这样了,你可以在这附近转一转,我今天都在实验室,有事就去那里找我。”
七月并没回应,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才长出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冷静一想,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么莽撞的话。虽然大概能看得出来夏彦并没有因此生气,但是仅凭这一句话,就能表现出自己如今的软弱与不安,也的确是现实。虽然来到这里以及有一周的时间了,但是初来乍到的不安还是没能完全抹去。就跟自己刚上NORN一样,面对着几乎陌生的人与事,自己手足无措了很久,还是被迫迈出了那一步。
但是自己现在……就算面对着如此熟悉的人,她也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就算问自己为什么,现在,也还是找不到任何答案。
【翌日,藏身地实验室】
“接到消息,结贺史狼打算明天出战,所以……”夏彦一边拿着扳手一边看向刚刚从门口进来的七月,“稍微帮我一下忙,拿些东西给我就可以了。”
“……”七月本来想反驳的,但是她再细细一想,自己当时在岛上就没能为他和包括父母在内的大人们做任何事,在这里恐怕也帮不上太多忙。这么想着,他走到夏彦身边,问道,“好的,有什么事就和我说,直到你今天忙完之前我都会在这里等你的。”
“随便你。”听到七月这话,夏彦没有一丝犹豫的回应道,“那你……先把放在门口附近的柜子上一个铁盒子拿过来,里面有些重要的零件。”
“好。”见夏彦没有再多说什么,七月只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走到了门口的木柜子边,仔细看了一会,拿出了对象要的东西,“就是那个有四叶草图案的银色盒子吧。”
“你哪里看见那个柜子上还有别的铁盒子了。”夏彦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来,看到了七月手上拿着的盒子,回应道,“就是那个,赶快给我,如果你不想明天没办法出战的话就拿着它快点到我这边来。”这么说着,他又回过头去,手里的工具又开始动了起来。
“好好好,还得为你做好服务工作。”七月开玩笑似的回应着,走到了夏彦的身边,把盒子放在他的右手边,“我可是把东西好好送到了啊,暂时没事的话,我就在这边看书了。”七月放下东西,立刻就掉头回到了门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封面有些旧但是保存的很完好的书,在附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开始翻阅。
“是那本讲星星的书吗?”夏彦头并没有回过来,但是他询问的声调有所上扬,“我前天才给你的,看到哪里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阿夏你这个大忙人。”七月不置可否的回答道,然后继续翻阅起来,一边翻一边接话,“总之,刚刚看没多久,离看完还早着呢。几百页的大厚书,真亏你能看得进去。”
“有兴趣就能看得进去。你这只能表明对此提不起兴趣而已。”夏彦手稍微停了一下,但是他仍旧没有回头,“慢慢看吧,反正不急,希望你能在看的过程中找到兴趣所在。”这么说完,他再次开始动手。
在此之后,无论七月和他说些什么,他都没再回应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好了……暂时告一段落了。”
七月的思路被夏彦这一席话给从书中带了回来。她抬起头,望见夏彦刚刚坐的椅子边有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机器。
“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种我改良的攻击性武器,具体怎么用,如果明天你愿意和我去的话,我就让你看看。”
面对夏彦这一席话,七月也只能报以苦笑。
“我不早就说了吗,我想看看我是否值得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这下不就是个机会么。”
“呵,你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夏彦轻轻一笑,向她这边走过来,“也快到吃饭的点了吧,趁雪还没来叫我们之前,赶快去餐厅吧。”
“是~~”七月故作夸张地回应,然后和他一起向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如果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一定要叫我。我可是很想帮上你的忙的,毕竟——”
七月的话停了下来。她觉得接下来的话如果说出口,恐怕阿夏会对此非常不满吧。
“毕竟什么?”
“……毕竟我既然来了,总不能闲着吧。”沉默了一会,七月还是换了个说辞,“好了,关于这个的话题我们在吃完之后再讨论,麻烦你在吃饭时给我安静点!”
“……”夏彦对此只是轻轻点点头,然后在去往餐厅的路上,他和七月一样,就再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只不过一个是不想过多发表意见,一个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说什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