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靠真心维系的。”
“只要知道对方渴望什么,再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感情?”
“那不过是让交易看起来不那么难看的包装而已。”
一、完美的爱音
我一直很擅长和别人相处。
准确地说,是很擅长让别人觉得,和我相处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什么时候应该微笑,什么时候应该表现出惊讶,什么时候应该适当地附和别人的观点,什么时候又应该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比如现在。
午休时间,几个女生围在我的课桌旁。
“刚转学过来就能和大家相处得这么自然,真羡慕啊。”
我笑着回应。
“因为大家都很温柔嘛!”
这句话的效果很好。
几个女生明显更加开心了。
我顺势记下她们的名字、兴趣和各自在班级里的人际关系。
谁和谁关系亲密。
谁喜欢音乐。
谁在学生会有熟人。
谁在社交平台上比较活跃。
这些信息看似琐碎,却总会在某个时候派上用场。
至于她们刚才说了什么?
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让对方觉得自己被认真倾听就够了。
我从来不认为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种交换。
有人需要陪伴。
有人需要认可。
有人需要一个能够衬托自己的朋友。
而我需要的,是人脉、机会,以及一个足够漂亮的个人履历。
大家各取所需。
很公平,不是吗?
“对了,爱音酱!”
一名女生突然问道。
“你以后想参加什么社团?”
“社团啊……”
我故意露出思考的表情。
“还没决定呢。”
“轻音部怎么样?感觉爱音酱很适合站在舞台上!”
“诶?真的吗?”
“当然啦!”
我笑了。
“那我会认真考虑的!”
实际上,我已经考虑过了。
普通社团没有太大价值。
成员太多,个人表现很容易被稀释。
即使取得成绩,功劳也会分散到整个社团。
我需要的是一个规模足够小、能够突出个人影响力,同时又具备传播潜力的团队。
乐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舞台、有观众、有社交平台。
还有可以包装的故事。
只要运作得当,一支高中生乐队完全可以成为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历。
尤其是对于刚刚从英国回来、急需重新建立个人形象的我而言。
问题只有一个。
成员。
我需要真正有价值的人。
不是随便找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穿上漂亮的演出服,在台上弹奏几首翻唱歌曲。
那样的组合太普通了。
普通的东西,很难让人记住。
我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
坐在我前面的那个女孩。
高松灯。
二、被遗落的笔记本
第一次注意到高松灯,并不是因为她被欺负的时候。
而是因为一本笔记本,或说是歌词本。
那是我转学到羽丘女子学园后的第二天。
午休结束前,我回到教室。
大部分同学还没有回来。
窗边的位置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应该是高松同学的。
我原本只是准备把自己的课本放到桌上。
可是经过她座位时,一阵风吹动了笔记本的纸页。
上面的文字恰好映入眼帘。
【为什么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为什么只有我,始终站在外面?】
【我想变成普通的人。】
【可是如果连现在的我都消失了,】
【那还会有谁记得,我曾经存在过?】
我停下脚步。
……
有意思。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某个青春期少女的伤感日记。
可继续看下去,我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她的文字并不华丽。
甚至有些笨拙。
但那种反复出现的疑问、近乎固执的自我否定,以及对人与人之间联系的渴望,形成了一种异常强烈的情绪。
没有刻意堆砌辞藻。
没有模仿流行歌曲里的漂亮句子。
却让人很容易想象出某个站在聚光灯下、拼命想把这些话唱出来的少女。
我又看了一眼。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
【可是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
这句话不错。
尤其适合放在副歌前。
如果配上情绪逐渐攀升的旋律,效果应该会很好。
我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随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开始重新审视前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高松灯。
性格孤僻。
几乎没有朋友。
不擅长表达。
在班级里缺乏存在感。
而且,从这本笔记来看,她似乎有着相当不错的文字天赋。
真是意外。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阴沉女生。
没想到……
竟然藏着这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一行字。
高松灯——歌词创作潜力,值得观察。
那时,我还没有决定邀请她加入乐队。
毕竟,能够写出几句好文字,不代表适合站上舞台。
但她已经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同班同学,变成了值得我花时间了解的对象。
而我向来不吝惜这种成本。
三、恰到好处的善意
接下来,我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高松灯。
结果比预想中更加有趣。
她在班级里几乎没有社交关系。
上课认真。
下课安静。
午休时常常独自离开。
和别人说话时,总是下意识低头。
哪怕对方只是提出一个普通问题,她也会表现得像是在接受某种审判。
而且,她非常喜欢道歉。
“对不起。”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
这些话出现的频率,甚至超过了正常的寒暄。
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她似乎经常受到几个女生的针对。
为首的是仁菜同学。
那天午休,我原本打算邀请高松一起吃饭。
却看见井芹仁菜把她叫了出去。
高松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脸色苍白。
手指紧紧抓着裙角。
那不是普通同学之间的反应。
我稍微留意了一下。
随后跟了过去。
教学楼后方,仁菜正在向她索要钱财。
而高松几乎没有反抗。
我站在不远处,观察了几秒。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长期的欺凌。
持续的恐惧。
以及近乎完全丧失的自我保护能力。
我没有立刻冲过去。
因为我需要先确认情况。
如果只是普通争执,贸然介入会显得多管闲事。
如果涉及金钱勒索,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而现在,证据已经足够让我判断。
这是一件值得介入的事情。
不仅因为能够制止眼前的行为。
更因为它可以让我同时得到几样东西。
高松灯的信任。
旁观者眼中正直可靠的形象。
以及一个可以合理接近她的契机。
成本很低。
收益却相当可观。
于是,我走了过去。
但我没有打算和她发生肢体冲突。
只要明确表明自己会把事情告诉老师,并让周围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足够增加她继续纠缠的成本。
果然,最后她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而高松……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为什么……”
她轻轻问我。
“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喜悦。
只有困惑。
仿佛别人帮助她,是一件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露出微笑。
“因为她们在欺负你啊。”
多么简单的回答。
简单到任何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高松显然不这么认为。
“以前……没有人管。”
声音很轻。
我心里迅速完成了新的判断。
长期缺乏支持。
对他人的善意缺少经验。
强烈渴望被接纳,却又害怕依赖。
如果未来邀请她加入乐队,这些特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我能够稳定地给予她一点认可,她就很可能比普通成员更加珍惜这个位置。
而且,她不太可能轻易提出要求。
不会争夺话语权。
不会因为个人利益而主动退出。
这样的成员,在团队管理上很省心。
当然,前提是她的情绪足够稳定,不至于影响演出。
这方面还需要继续观察。
“不要总说对不起。”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立刻僵住。
我便收回手。
看来,身体接触也需要谨慎。
没关系,慢慢来。
越是缺乏安全感的人,越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她需要相信,自己拥有拒绝的权利。
这样,她才会逐渐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至于我是否真的在意她的拒绝……
那是另一回事。
四、糖衣炮弹的价值
又过了好几天后的晚上。
我正在房间里整理资料。
桌面上摊着几张乐队演出的宣传单。
手机屏幕显示着附近几家Live House的活动信息。
我已经查过了。
高中生乐队并不罕见。
真正有辨识度的组合却不多。
大部分乐团都在翻唱流行歌曲。
能够稳定产出原创作品、又有明确风格的乐队,更容易被记住。
我需要的正是后者。
吉他手我可以胜任。
鼓手和贝斯手可以寻找。
键盘手要不要也罢。
但真正具有辨识度的歌词创作者,并不是随处可见。
我再次想起高松的笔记本。
如果她能够持续写出那种程度的作品……
或许真的值得围绕她建立一支乐队。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LINE。
我拿起来。
是高松灯。
我轻轻挑眉。
哦?终于来了。
那张纸条是我之前主动交给她的。
当时她没有立刻添加,我也没有催促。
对于高松这样的人来说,催促只会让她更加退缩。
而现在……
她主动联系了我。
这是个好信号。
说明她已经开始把我视为一个可以接近的人。
我迅速输入回复。
然后顺手给她起了个昵称。
Tomorin。
亲切、可爱。
而且有一定的专属性。
这种小小的区别对待,通常很容易让缺乏朋友的人产生被重视的感觉。
果然,她很快回复了。
我满意地点头。
很好。
看来她并不排斥这种亲近方式。
随后,我试探着邀请她第二天一起去教室。
她没有答应。
【我……可能会很早到学校。】
【所以……】
我没有追问。
【这样啊,那没关系!】
【明天教室里见!】
【晚安,Tomorin!早点休息哦~】
聊天结束。
我打开备忘录。
高松灯:
原创歌词潜力:高
社交关系:极少
对善意的反应:强烈,但存在明显戒备
主动建立联系:已出现
团队适配性:待确认
我看着最后一项。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不宜过早提出要求。
毕竟,她还没有真正相信我。
而且,只有在她觉得加入乐队是自己的选择时,这种关系才会更加稳定。
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夜色正浓。
我突然觉得,这次转学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加有趣。
五、意料之外的发现
第二天上午。
羽丘女子学园。
“早上好,Tomorin!”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高松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听见这个称呼,她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耳根渐渐泛红。
“早……早上好,千早同学。”
我笑着坐下。
“昨天睡得好吗?”
“……嗯。”
“那就好!”
她轻轻点头。
然后转过身。
没有继续交谈。
我也没有强求。
这种距离感目前恰到好处。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我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
回到教室时,高松正坐在座位上写着什么。
她低着头,神情异常专注。
与平时紧张、畏缩的模样不同。
写字时的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走近了一些。
“Tomorin?”
“……!”
她猛地抬头。
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千、千早同学……”
“抱歉,吓到你啦?”
“没……没有。”
她迅速合上笔记本。
但我已经看见了封面。
正是那本笔记本。
我装作好奇地问:
“你刚才在写什么?”
“……没什么。”
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前。
明显不想让我看。
我没有继续追问。
“这样啊。”
我拿出刚买的饮料。
“我还以为你在写诗呢。”
高松的眼睛微微睁大。
“……诶?”
“因为之前听你说过喜欢诗嘛。”
我笑着解释。
“所以就在想,你是不是也会自己写。”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有时候。”
“真的?”
我适当地表现出惊喜。
“好厉害!”
“没……没有……”
“我其实很喜欢有自己想法的人哦。”
我托着脸。
“能把心里的东西写成文字,感觉很特别。”
高松低下头。
她没有回答。
我没有要求她拿出来。
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直接告诉她,我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她一定会感到不安。
甚至可能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受到了侵犯。
那样反而会破坏已经建立起来的信任。
所以,我选择等待。
等待她自己打开笔记本。
—————
机会出现在隔日的放学时。
那天,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高松正在整理书包。
我则坐在后面,假装研究手机上的乐队演出信息。
“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呼。
我抬起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张纸。
其中一张飘到了我的脚边。
我弯腰捡起。
上面写着几行文字。
【如果我的声音能够传到某个人那里】
【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停下来听我说话】
【那么,即使只有一次】
【我也想试着,把自己的全部唱出来】
我看着纸上的文字。
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明确的想法。
唱出来。
她自己写下了这个词。
我原本还在考虑,要怎样自然地把话题引向音乐。
现在看来,机会已经出现了。
“Tomorin。”
“……嗯?”
“这是你写的吗?”
她看见我手里的纸,脸色瞬间变白。
“啊……!”
她急忙伸出手。
“对不起……那个……”
我把纸递还给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
她低着头接过。
“……没关系。”
我停顿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说:
“不过,我觉得写得很好。”
她的动作停住了。
“……诶?”
“真的。”
我看着她。
“尤其是最后一句。”
她慢慢抬起头。
我继续说道。
“感觉很有力量。”
高松怔怔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惊讶。
不安。
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
“……很奇怪吧。”
她小声说。
“嗯?”
“我写的东西……”
她攥紧纸张。
“总是很奇怪。”
我摇摇头。
“我不这么觉得。”
“……”
“反而是因为这些文字很特别,所以才会让人记住。”
这句话并不完全是谎言。
她的作品确实有价值。
我只是没有告诉她,我看重的究竟是哪一种价值。
“Tomorin。”
我稍微向前倾身。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文字写成歌词?”
她愣住了。
“……歌词?”
“嗯。”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家Live House的演出宣传。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考虑组建乐队。”
她安静地听着。
“我想做一支有自己原创歌曲的乐队。”
我停顿了一下。
观察她的反应。
她没有露出明显的排斥。
只是有些困惑。
很好,可以继续。
“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主唱。”
“……”
“直到我看见你的文字。”
高松微微睁大眼睛。
我放轻声音。
“你的歌词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
“我觉得,如果这些话能够被唱出来,一定会有人愿意听。”
她低下头。
“可是……我不会……”
“不会什么?”
“唱歌……”
“没关系,可以慢慢练习啊。”
我笑着说。
她抬起头。
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立即达到某种标准。
所以,我没有继续强调乐队的目标。
而是把话说得更加柔和。
“Tomorin。”
“……嗯?”
“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组建乐队。”
教室里安静下来。
灯看着我。
像是完全没有理解这句话。
“……我?”
“对。”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是我?”
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但我没有立刻说出口。
我让自己沉默了两秒。
仿佛正在认真寻找最合适的语言。
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看见了你的歌词。”
“你的文字很有力量。”
我微笑着说:“我想组建一支乐队,需要一个能写出直击人心歌词的主唱。”
“我觉得,只有你可以。”
灯的呼吸似乎停住了。
她看着我。
眼睛慢慢睁大。
“只有……我?”
“嗯。”
我点头。
“只有你。”
这当然不是客观事实。
世界上优秀的歌词创作者很多。
能够胜任主唱的人也很多。
但对于灯来说,这句话具有特别的意义。
因为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可以被替代的。
是多余的、是不被需要的。
而现在,我告诉她:
她是被选中的。
她拥有别人没有的价值。
她被需要。
我看见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很好,这句话显然起作用了。
“可是……”
“我可能……会给大家添麻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我唱得不好……”
“那就一起练习。”
我自然地回答。
“如果写不出歌词……”
“那就慢慢想。”
“如果……”
她停住了。
我微笑着等待。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问:
“如果有一天……我做不到呢?”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倒是比之前那些更有意义。
如果她无法继续创作。
如果她的情绪影响排练。
如果她无法适应舞台。
那我当然会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必要的时候,也会寻找替代者。
没有任何一个团队应该为了某个成员而无限承担损失。
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告诉她。
我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就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
“现在还没有开始,不用先担心那么多啦。”
她又低下头。
很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催促。
因为我很清楚,过度施压会让她退缩。
而且,现在的我并不急着得到答案。
乐队的其他成员还没有确定。
演出计划也没有正式开始。
高松的声乐能力,更需要进一步确认。
现在的邀约,本质上只是一次初步接触。
但如果成功,我就能够提前锁定一个相当有潜力的创作者。
这笔投资很值得。
“千早同学……”
“嗯?”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我笑了。
“当然可以!”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谢谢。”
“没关系啦。”
我站起身,背好书包。
“反正我们每天都会见面嘛。”
她轻轻点头。
“……嗯。”
我走向教室门口。
经过她身边时,稍微停了一下。
“对了,Tomorin。”
“……?”
“今天的歌词,我真的很喜欢哦。”
她怔住。
我朝她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教室以后,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走廊里没有多少人。
我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在高松灯的资料后面,补充了一项。
乐队主唱候选:已提出邀约。
当前状态:犹豫,未拒绝。
我看着屏幕。
心情相当不错。
比预想中顺利。
至于她刚才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我当然看见了。
那是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期待。
仿佛有人第一次告诉她,她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会因此感动吧。
会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
应该珍惜这份信任。
甚至会因为她的脆弱而产生某种责任感。
但我没有。
因为我很清楚。
被需要,并不等于被爱。
我需要她的歌词。
需要她的声音。
至于她是否幸福,是否能够真正摆脱孤独……
那并不是我组建乐队的目的。
当然,如果她在乐队里感到幸福,那也不错。
一个情绪稳定、愿意投入的成员,总比整天想着退出的成员更有用。
我不介意她把乐队当成归宿。
甚至可以说,那正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
因为一个把乐队当成唯一归宿的人,通常不会轻易离开。
我收起手机。
继续向校门口走去。
心里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确认高松灯的演唱能力。
其次,寻找能够与她的创作风格匹配的乐手。
最后,建立一个足够鲜明、能够吸引观众的乐队形象。
如果一切顺利……
或许用不了多久,羽丘女子学园就会出现一支引人注目的新乐队。
而它的发起人,将是千早爱音。
一个从英国归来、开朗温柔、善于发现他人才华的少女。
多么漂亮的故事。
现在,我只需要让她相信。
自己终于遇见了一个愿意理解她的人。
我抬头看向夕阳,笑容依旧明亮。
毕竟,最成功的社交投资,就是让对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原本是一场交易。
七、同一片夕阳下
与此同时。
学校的教室里。
高松灯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低头看着那张写有歌词的纸。
千早爱音的话语,仍然在脑海中回响。
“我觉得,只有你可以。”
只有你……
灯轻轻抚平纸张上的褶皱。
然后拿出笔记本。
在新的一页写下:
【今天,千早同学邀请我组建乐队。】
她停顿了一下。
【她说,我写的歌词很有力量。】
【她说,只有我可以。】
写到这里,灯的笔尖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站上舞台。
更不知道,应该如何与其他人一起演奏音乐。
可是……如果是爱音的话。
如果是那个愿意等她、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灯低下头。
最后写下了一句。
【我想相信她。】
她看着这句话。
没有划掉。
窗外的夕阳,缓缓落下。
两名少女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一个正在计算未来。
一个正在期待未来。
一个把相遇视作投资。
一个把相遇视作奇迹。
——第二章上·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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