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醒来之后待在一个被白色包裹的房间里,不出意料的话这里应该是实验室的医疗房,定期会有医生给他注射抑制剂。罗也没有闲下来,利用自己在唐吉诃德家族学习的专业能力,探测到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的监听设施。而之前给他做实验的人,除了第一次叫他醒来时给他做了个全面身体检查,记录一些信息之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他被告知至少在自己的易感期期间他不能走出房间,这不免让人感到无聊。整个房间都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感觉。
“那个实验究竟是什么?”没有过多的信息打乱他的思维,罗的头脑变得无比的清晰。
“之前他们做任务遇到的那个人和他一样,也经受过相同的实验。”罗提了提自己的衣袖,看见了隐藏在手腕之下的痕迹。
罗回想起实验的过程,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像沸腾起来,身体又有一种被撕扯的痛楚。
“实验体有死亡状态,是否停止实验!”
“继续实验!!”
“实验记录完毕…”
冷酷的机械音还历历在目,值得肯定的是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只在乎他们那所谓的实验。这样下去,等他的身体恢复了原状,这些人很有可能在他身体继续持续那种实验。
“得逃,必须逃"罗的脑子里回忆起了那个被他杀死的男人,他又能逃到哪里去。他也会像那个男人一样被追杀他的人杀死,悄无声息的死亡。
而且他观察了一下外面,表面看起来没有人来关注他,但其实暗中也有人来监视他,他还不至于蠢到这些视线都观察不出来。
他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易感期,软绵绵的身体有些失控的感觉。身体几乎感受不到外物,是一种仿佛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腰部的沉重感觉,仿佛整个身体都变得麻木不仁。
他需要做些什么。
心脏的感觉就如同久坐后血液无法流通,像被重物压着,让人呼吸困难。
用尖锐的刀尖刺破自己的手掌,看着血液的流淌,是一种报复的快感,都不是他有什么自虐的性质,仅仅是想要感受痛苦。人的痛苦也是一种极端的情感,极端的可以左右人的思想,另麻木的灵魂再次战栗起来。
血腥的味道就像是一股黏糊糊的糖果味,令人感到轻微的反胃和不适。他将带血的手掌按在墙上,看着零星的血迹宛如红日般。
疼真的能让人清醒,像是在训练时,拳脚招致的痛苦并不能放倒他,反而激起他的野性,让他顶着敌人的猛攻反击回去。
“这个人是疯子吗。”耳边是同伴的恐惧。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总是在关键响起,真是该感叹一句这人来的真是一点也不是时候。
他没有回答,不过那人也丝毫不在意他的沉默。温润的眼睛望着他,甚至带了一些痛楚,明明不是他受伤。只是抓起他那只受伤的手,“为什么要弄伤自己。”
“我不知道…”少年倔强的望着他,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他没有撒谎,只是依靠身体的本能罢了。
柯拉松叫来护士,想让他们为罗抱扎一些伤口。不过转念一想,柯拉松还是选择自己为他抱扎,倒不是他自信,在外做任务多少会掌握一些基本的治疗。
柯拉松没有多问,罗也没有说什么。这种沉默基本上成了一种平衡,尽管双方心里都早已有了计划。
“我会帮助你的”声音轻缓的几乎听不到。
滚烫的温度却落在罗的心脏上,像是敲击鼓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声波。
已经闪过那人拒绝自己的无数个理由,或许内心早已被那些失望所填满,可当有人真正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内心还是会有微妙的振动,石子掠过水面总会浮现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罗无法欺骗自己。明明嘴上说着厌恶,可内心极端的渴望着他人的真诚,渴望着真正的尊重。过去渺小而微妙的自尊,因周围人虚荣的夸赞而维持短暂平衡,可随着第二性别的诞生而粉碎,他仅有的尊严被敲成碎片,恐惧被蔓延于心,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基于多弗朗明哥的宠爱,而一个低贱的omega注定无法得到认同,只要多弗朗明哥愿意,他现在所用的一切都会被以残忍的方式收回,甚至付出远超于他所拥有的更高的代价。没有人会帮助他,他所拥有的只有嘲弄,就像他在过去的日子里一样。
他人的恶意一直蔓延着,过去只不过是隐藏起来而已,从未消失。只要他露出一点点破绽,恶意就会蜂拥而出。
分化的痛苦还在,身体要在短时间内进行恢复显然是不可能的,除了在这里休息也别无他法。罗靠在枕头上,无所事事的翻开桌子上的书。
人的第二性别是一种很麻烦的生理特征,在这几天内他们无法保持基本的正常活动,需要进行信息素安抚,才能得到缓解。随着时代的进展,信息素安抚也变得法律化,但并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信息素压制,而是新型势上对弱势群体,也就是omega的压迫,变相剥夺了他们的自由与权利,他们不被允许工作,到了一定年纪还需要进行与他人的结合,否则视为违法。尽管后来有了抑制剂,并不怎么需要特别的安抚,但是这种传统一直传承下来,没有任何人尝试去更改。
“真是完全不把omega当着具有合法权利的”人。
女孩子嘟囔着嘴,吐槽的声音还响在耳边。
罗突然想起少女也说过同样的话,少女刚分化的时候,他们还在贫民窟。少女发了一场高烧,罗背着他到处去找医生,可是却没有一家愿意接纳他们,他们衣着破败,全身上下脏的不像样,店里的人都嫌他们脏,怕他们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罗永远无法忘记他们冷漠的眼神,他们双眼的无神,像一块冰河般沉寂起来。当时的他怨恨痛苦,他跪下恳求他们给一些药,可是没有人愿意理他们,甚至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可随着记忆的流淌怨恨也渐渐被消磨,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说起来不怪他们,他们见多了这样的人,对这样的社会,对这样的事怀着冷漠,这个社会乃至世界都是畸形的。
在那个环境恶劣的地方,天空总是阴沉的,仿佛永远见不到阳光,让人感到沉闷和压抑,无处可逃,他的妹妹强忍着痛苦度过了分化期,而罗只能无可奈何地守护在他身边,用仅有的钱购买了一只抑制剂。omega在没有信息素的标记下,可怜弱小。而一旦被标记就只能沦为强者的私有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现在自己又重复了少女的命运,可悲的命运捉弄着他们每一个人,命运的阴影笼罩着他们。
……
一如既往。
“罗,你现在最好还是休息一会。”柯拉松柔和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让人不由得感到舒适。罗放下手中的书,因为信息素的安抚,他几乎有了立刻与柯拉松亲近的**。
“omega的本能有那么可怕吗”罗想。
柯拉松站得有些腿酸,见罗有些睡不着,也就自然而然倚靠着床榻,坐到了罗的身边。
在一瞬间强烈的情绪碰撞之后,更多的是无法与柯拉松相处,他该怎么办呢。在这种时候的骄傲毫无意义,罗还不清楚柯拉松的答案,这个人是到底否愿意救自己,罗有些搞不清楚现状,之前的经历让他明白多弗朗明哥在他身上持续了一场实验,这种实验让他心底泛起的无尽的慌乱,他会死的,这种死亡的恐慌深深扎根于心中,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破土而出。
他以为自己已经蔑视死神,可当死神降临的那一刻,他仍旧选祈祷。
后来他发现他从未想离开人间。
“别那么紧张,我说过的…”柯拉松有着一种奇怪的魅力,总是会让人把目光集中于他。罗的灵魂随着他的声音汇聚成一团。
“你或许已经发现了…”柯拉松的声音很轻,他们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易,不容被他人发现。柯拉松显得游刃有余,他拿去了罗的那本书,有些兴致勃勃的和他一起翻动起来。“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话题的转折突兀,罗敏锐地意识到了隐藏在空气中的视线。
有人。
柯拉松面上波澜不惊,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继续翻动着纸页,声音就很轻,但是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的感觉“这里不是个交谈的好地方。”
柯拉松的手不知何时与他手指相扣,罗不由自主的摩擦着他掌心的薄茧,指尖的微糙的触感倒像是在往心上挠似的,是一个类似于安抚的动作。柯拉松冲他眨了几下眼,他的目光再说“别担心,别怕。”
罗的脸红了,心想肯定是信息素之类的东西,不然他怎么能这么脸红。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把那该死临时标记取消,不然就像是小姑娘碰见自己喜欢的人一样,脸红的不像样,一些轻微的接触就会让人…。总是烦死了。而且他有那么脆弱吗,他好歹也是经过唐吉诃德家族严苛训练出来的,完全懂得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再说也只有柯拉松才会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个会害怕需要帮助的小鬼。
“烦死了”罗心里真的一点也不乐意,但是这种感觉就很微妙奇怪,就是不让人讨厌。
柯拉松完全没有意识到罗心里的碎碎念,只是看见罗涨红的脸,隐约意识到了不对。他的手背靠上了罗的额头,“发烧了吗?”
罗的体温完全没有问题,看来是信息素的原因。想起这个柯拉松的头就有一些大,老实说这种情况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过去当他在学校的时候,也碰见过有些omega发情,造成现场混乱的。现在虽然提倡平等,不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omega主动去上学,因为歧视很严重的,没有人想被当成异类一样看待。再加上AO隔离并不怎么正规,omega的发情期也是一个难题,所以大部分有钱的贵族会请一些老师在家中教导,至于普通的omega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很不巧的是,柯拉松记忆里的那个女同学,偏偏就是一个不怕邪的。请私人家教的费用太过于高昂,而学校为了维持表面的光鲜,展现他们所谓的平等,那女孩子的一切费用被免除了。女孩子本以为自己可以在那里好好学习,不过一场巨大的暴乱还是来了。具体是什么原因也忘了,omega被诱导提前发情了。等他赶来的时候,女孩子的身上已经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而且那些Alpha的行为还在继续,柯拉松利用强大的信息素把女孩从那些丧失了人性的Alpha手中救了出来。当时那个女孩子的信息素很紊乱,有些Alpha已经把信息素留在女孩身上了,柯拉松逼不得已做了个临时标记,强行镇压了女孩身上属于其他Alpha的信息记号。把那女孩子送到了医院。
明明是出于好心,却也惹上了不少麻烦。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比较强烈,被人认定是自己标记的那个女孩。因此也遭到了女孩家人的一些讹诈,按现在话说就是标记就要负责,不过女孩倒通情达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总之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导致后来他身上都随身带着几只抑制剂,能不用信息素就不用。
“不过,只是一个临时标记,罗应该不会多想吧。”柯拉松心说,他完全是抱着好心的,如果让小孩子产生了误会那实在是罪过,罪过。
这里实在不是交谈的好地方,他之前的举动早已尽收那人的眼底,没有一点躲藏的痕迹。所以说在这里把一切公开无异于暴露自己,不过他既然说了要帮助罗,也就学不会放弃,或许几天后有一个好时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罗送走。
毫无疑问,罗西南迪也继承了唐吉诃德家族独属于天龙人高贵傲慢,且固执己见的血液。他的目光的时候穿透了白色的墙面,滚烫的视线似乎与墙背后更远的另一个人对视。
另一边的多弗朗明哥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轻掀眼皮,冷漠地觑了一眼对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被按倒在地上,鲜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渗透着痛苦的呼唤。她的头发落在地上与血液混到一起,发出狼狈的呼咽。她刚被人从监牢里拖出来,在此之前她受到了残酷的折磨。她跪倒在地上,不敢看高处的那人。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来,半晌,才堪堪开口“你知道你该做什么,最好不要打什么小主意…”
在强大的信息素压迫下,女人终于沉默而绝望地点了点头,麻木的闭上了眼。
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像多少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他只需要这个女人帮他做实验而已,除此之外这就是这个女人最后的价值了。当然别以为实验结束后这个女人可以侥幸捡回一条生命,可笑,在这里生命不值钱。他的目光似乎与某个角落中的目光交汇,眼底多了一层含义不明的光芒。
“可笑,柯拉松你所做的是为了什么”哼,多弗朗明哥发出一声轻笑,仿佛棋盘上骄傲的棋手,注定的一切。“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装作什么都不懂不好吗?这样谁都轻松呢。
当然,柯拉松,不,应该说是罗西南迪,不会如他所愿。
罗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等待着他人的拯救,柯拉松在他心里微妙的存在感翻了一倍,或许是出于求助,柯拉松在他心中总归是不一样的。可是,他也不能这样一昧等待他人的救赎,擅长对他人表达期望的人注定容易被他人抛弃,所以他要自己做出选择,他总得去确定一些事。
记得他刚刚来到这里时,也隐约意识到多弗朗明哥对他不一样,或者说是偏爱他。这太明显了,私人的教导,特殊的关注,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免不了那些训练他的人都对他客气了几分。
罗并不相信陌生人毫无理由的偏爱,可当时的他身上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吗?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收留这个词用的太过于不恰当,但是已经脱口,罗便顺着说“对我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放任我加入家族,未免可笑了些。”
多弗朗明哥却轻笑了一声“你很有自知之明嘛,罗,我当然不会因为怜悯心而收留你,你要用你的实力来证明自己。”
“我会的”
他已经记不起记忆起多弗朗明哥更多的表现,实话实说他一直搞不懂这一对兄弟,或许因着两人身上高贵的血脉而讳莫如深。
尽管内心渴望,但他仍不会固执的将希望投入那个人,他可不像因为希望而成为受人摆布的小丑。等他做了一定的判断,才会做出真正的选择。
就像是曾经内心信任多弗朗明哥,内心揣揣不安相信那个人和自己一样,可结果是多么的不堪。
罗这几天只能安心的在医院里面休息,柯拉松经常回来看一下她,他的次数很频繁。让罗后面都忍不住吐槽,你现在没任务吗,这么闲。
结果那人却笑嘻嘻地回答他,说是想他。
这个人真是的。
柯拉松总是带一些他不需要的小玩具小零食来,果然也只有这个家伙把他当成小孩,每次来总是带一大堆零食,这次也不例外。
罗倒是对这些糖果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向柯拉松吐槽“我现在生着病,还很虚弱,我能吃这些吗。”
柯拉松的手指沾了些糖果碎片,有些蛮不在意的,从包里掏零食,“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可以。”说着他一个糖果扔向空中,然后用嘴接住,吃掉,嘴上还挂着一些碎渣。
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像一个干部,而且明明说好了是给他的零食,结果自己却全吃了。罗心里吐槽,看来,来看他只是理由,吃东西才是他本来的目的。
他们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谈论,真是的,柯拉松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承诺了吧。罗的心里有些闷闷的,一点也不开心。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他睁开了眼,一张放大版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柯拉松这张脸太熟悉了,但随着视觉冲击,他吓得栽倒这床上。
“你在搞什么,又来这一出!”罗忿忿道。想起之前那次,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颇有些声讨的意味。
柯拉松却开心的笑了一声,拿着面包戳罗的嘴,“挑食可不好啊,罗。”
因为每天都有送饭的,有专门的医疗餐。罗倒是没有什么嫌弃的,不过餐品里面,有一样东西让他深恶痛绝!那就是面包,罗是真的讨厌面包。虽然过去在贫民区,什么都吃,就算再讨厌面包忍忍也能吃得下去,可自从到了唐吉诃德家族待遇好歹升了几个高度,自然也不用再吃那些讨人厌的面包了。
罗也不是挑三拣四,只是真的受不了面包那味。而现在这块面包就在自己的嘴边,罗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来,双手紧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他开始大喊,“柯拉松!!!”他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下子跑到床角落里。
柯拉松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的太过分了,将面包放到最远处,诚恳的向罗道歉。“实在是对不起,罗…”
“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你。”罗想。
柯拉松的话锋一转,“我当然知道了罗不会轻易原谅我,不过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罗对于那东西根本不屑一顾,这算什么。他已经暗戳戳决定了不管柯拉松拿出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轻易原谅这个人,可当那东西现出他的庐山面目时,罗整个人都呆住了。
竟然是《海洋战士索拉》!
罗的心随着那本书的出现剧烈地跳动着。
罗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但是面上不能显现。他的态度还是强硬起来“怎么可能因为一本书就原谅你,你也太不诚恳了吧。”
柯拉松假装失落了一下,“原来罗不喜欢呀,亏我还找来了珍藏版。”
“竟然是珍藏版。”罗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可是只能强忍起自己快乐的心。“那又如何!”
柯拉松话锋一转“竟然罗你不喜欢,那我就送给别人吧。”
“啊?”罗大脑空白了一瞬,伸出去的双手已经回不来了,可是结果却超乎了他的想象,失落的情绪灌满了他的胸腔。
他的手有一些冰凉。
“骗你的,罗这样还挺可爱的。”柯拉松将书放在他的手上,“既然是送给你的怎么可能收回呀。”
“倒是罗一点也不坦荡。”
“不要再说了”罗的耳朵像长了火烧云一样,红彤彤的。
他果然讨厌柯拉松,一如既往。
柯拉松,讨厌死了!
他拽起柯拉松的衣领,听着柯拉松啊了一声,满意地用纸巾擦了擦那人的唇。
柯拉松有些摸不着头脑。
罗哼了一声“笨蛋,你嘴上都是零食渣。”
“那谢谢罗”柯拉松挠了挠头。
罗将纸巾扔掉,指尖还是那人唇角的触感。
是软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罗赶紧把自己的想法一扫而尽,看着傻笑的那人,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除了柯拉松倒也没有什么人来烦他,他以为对他做实验的那些人会把他关起来,罗曾经暗戳戳的打听过这个实验,但是没有人知道,倒也正常。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力气,罗知道一些人在濒死时会爆发出远超于平常的潜力,自己之前也是吗?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不”这种力气已经不像是人类所拥有的了,加上之前曾经遇到的那个身上和他有一样针孔的人,和自己突然的分化。多弗朗明哥在他身上坐着一种实验,一种关于人体改造可怕的实验。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种实验一定会让他死,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害。
他会死的,死亡在此刻变得如此尖锐。他明白,他不希望自己在这里死去,就必须付出一些行动。
除此之外他在这里的生活很平常,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件事。
罗躺在床上,把自己的头按在枕头里,希望能让燥热平息下去,被子裹紧了他,柯拉松冰凉的指尖触碰他,调动了他所有渴望疯狂的邪性他微微抬头,他的身上仿佛有一股热浪在滚滚涌动,不够,信息素远远不够,敏感的身体渴望着那人的触碰,渴望着更多的触碰。他的汗水落了下来,加深了身上的火焰,热浪几乎要把他吞噬。
“罗”得亏柯拉松是一个信息素并不怎么敏感的Alpha,不然早就被诱发了易感期。
罗本来就因为分化迟缓,易感期来得更加猛烈,现在看来,如果不及时调整,罗根本就挺不过去。
或许他应该叫医生素两针抑制剂,加上自己的信息素,不知道罗能不能挺下来。
柯拉松望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默默祈祷“罗,可千万别出事”
用床前的通报,不出所料的话负责专职的护士很快就会过来。
在这过程中,罗的手一直抓着柯拉松,昏迷中的他渴望着束缚,他不由自主地抓紧,手心满是汗水,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罗…”柯拉松摸着罗的额头。内心就开始催促人怎么还没有来。
“咔”门打开一道缝隙,身穿白大衣,弯着腰低着头的女人走过来,柯拉松抬眼一眼女人,蹙了一下眉,还是给女人让了位置。
这个女人很奇怪,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阴沉的氛围,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没有一点活气。
“是beta吗?身上寡淡的一点信息素也没有”
女人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多看他一眼,甚至也没有看床上的罗,只是低着头。像机器人一样循规蹈矩做自己的工作,他拿出注射器,缓慢的进行处理,没有露出一丝破绽,整个过程都显得缓慢而又专注。
一系列工作完成后,护士开始试着寻找地方把针推进罗的皮肉中,半晌,当女人找找到最好的位置时,一只手陡然阻止了他的工作。她的眼睛循着那支手看向那人,眼里带着询问,“为什么?”
“或许你应该试着解释一下,护士小姐”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双方没有进行任何语言的交流。明白自己暴露了,女人低低笑了一声,那声音很沉,让人感觉不出他在笑。
“柯拉松先生”女人说“您还真是个烂好人。”女人奇怪的称呼让柯拉松感到一丝不适,女人并没有问怎么被他发现,而是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是他让你来的”
“他”不用说就知道是谁。哪怕不是名字,女人还是颤抖了一下身子,“是又如何,不过…”女人的速度很快,她本身就离罗很近,她用另一只手,手起手落,将药剂注入到了罗身体内。
“你!”柯拉松愕然看着柔弱的女人,完全没想到这女人能爆发出如此的速度。
“放心,这只是普通的抑制剂”这句话反倒让柯拉松轻松了一些。
“您说的对确实是他让我来的,本来确实是像您想的那样动手,可是这孩子的身体发生了一些想不到的变化,让他改变了主意。”
柯拉松看着床上的罗,体温逐渐恢复,看来女人没有撒谎。
“是吗?那还真是意料之外呢”柯拉松说。
“倒是您”女人终于露出了幽深的眼眸,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他让我告诉您,不要做多余的事。”
女人推开门,“我说句自己的话,这个孩子身上带着铅铂病,不是你能管的…”
“是吗?”柯拉松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一下。
“不是我想管的…”
女人的脸似乎逐渐明显起来,柯拉松总觉得有一种莫大的熟悉。“你是…”
女人笑了笑,似乎带着一种悲凉。“您忘了吗?”那悲凉转瞬即逝,带上了一种幽怨的恨意,“你和那个孩子杀死了我的丈夫。”
女人的脸陡然放大,是之前的那个女人,她竟然没死。看来身上是有什么值得被多弗朗明哥利用的东西,是关于实验的吗?毕竟她知道那种病。
明明是在诉说自己的仇恨,可柯拉松更感觉这女人并没有在想她的丈夫,而是透着目光在望向自己,是错觉吗?
柯拉松叹了一口气,这下难办了。他沉默着给罗盖好被子,不再说一句话。
多弗朗明哥,到底为什么呀?柯拉松靠在墙上,脖颈处的陈年旧伤还刺激着他。
罗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一切都与他隔绝。他终于在黑夜里睁开了那双眼睛。
他没有睡着,或许说他早就醒了,从那个女人进来的一刻。
那个女人竟然没死,他显现出与柯拉松一样的默契。事情的发展确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罗只能从慌乱中摸索出一个关键词,“铅铂病”
“铅铂病”
抑制剂让他获得短暂的清醒,白色的痕迹蔓延到他的手臂,他的心里燃起一股惊恐,这种病竟然复发了。
【TBC】
作者有话说:
剧情赶了,但是不多。还有罗是真的讨厌面包。有没有大大呀,我想约张同人(づ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