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火影] 长夜未尽 > 第25章 虎与狼

第25章 虎与狼

天色堪堪泛白,街巷里的行人依旧稀少,唯有檐头的鸟雀啾啁。

小夜的兜里揣着一只旧皮夹。那是昨晚铁火顺着门缝扔进她房间的,只留下一句“需要什么自己买,别饿死在我家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门之前,小夜把厨房大概察看了一遍。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盒发硬的梅干、半盒兵粮丸和喝剩的麦茶。水槽里堆着几只没涮的碗,碗底的茶渍干结,粘着冷饭。灶台蒙着一层灰,显然平时并不开火。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单身上忍,铁火每天不是在拷问重犯就是在追捕亡命之徒,下了差就扎进警卫部队的训练场里发泄精力,日子过得十分潦草。

干货铺的老板刚刚卸下门板,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第一位客人就找上了门来。见对方是个梳着齐整长发、背着竹筐的清秀小女孩,老板面露诧异。

女孩轻车熟路地将酱油、味噌、味醂、昆布和柴鱼干码进筐里,结账时掏出一只褪色的皮夹,把纸币摊在柜台上,轻咬着下唇默默盘算。老板将她的纠结看在眼里,只觉得孩子懂事得叫人心疼,爽快地抹了零,又强行给她塞了两包糖。女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朝他欠身道谢。老板连连摆手,对她露出了慈爱的微笑。

一个早上,同样的戏码又上演了几回。等竹筐装满时,皮夹里竟还剩下两张钞票。

铁火的宅子位于族地边缘,门前是一条狭窄僻静的背巷。小夜刚拐进巷口,一股凶戾的杀气便迎面扑来。她隐约听到了鼬的声音。

等到小夜赶过来,铁火已跌坐在门前,一柄出鞘的忍刀躺在不远处的道路中央。鼬一手揪着他的领口,将他的上半身拎了起来,一只脚死死踩着他的右手。铁火的衣襟前沾满尘土,嘴角挂着血,三勾玉的写轮眼狠狠地瞪着对方。

几枚手里剑破空袭来,鼬松开了手向后退去。铁火跌落回去,手肘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依旧背着筐的小夜落在铁火身前,横起苦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鼬的目光和她对上了。

他的眼底是三道漆黑而锋利的纹路,四目相接的一瞬,周围的巷子褪尽了颜色。小夜发现自己站在自家的后院里。木架之间横着一根晾衣竹竿,微风拂过,一件深色练功服随之荡漾。三枚衣夹,左边两枚,右边一枚。“要找我的时候,就留下这个暗号。”鼬的声音在意识的深处响起。

随后,幻术如泡影般消散。

与此同时,小夜后背挨了粗暴的一推,满筐的东西撒了一地。

“滚开,别在这碍事。”铁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刚被踩过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鼬从小夜身上收回视线,转向抹去嘴角血迹的铁火,声音听不出起伏。

“还请不要忘记我今天说的话。”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影溃散开来,化作几只扑棱着翅膀的黑鸦,啼鸣着四散而去。

见对方只是个分身,铁火的脸色更难看了。

“十分抱歉,是我连累了铁火前辈。”小夜转过身,朝男人低下头。

“少来。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昨晚就不会赖着不走了。”铁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弯腰用左手拾起佩刀,还刀入鞘。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眉头又拧了起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花钱别给我大手大脚的。每个月就给你那么多,花没了别来找我要。”

说完,他不再理会站在原地的女孩,也不去管那只受伤的手,径自往警卫部队的方向去了。

直到日暮时分他才回到家,在门口忿忿地掐灭了烟头。

这一天真是诸事不顺。

先是被万花筒的幻术摆了一道。右手在队里的医疗部做了简单包扎,他本没当回事,偏偏拿文件给他签字的后辈是个话痨,上来就嘘寒问暖。连在走廊里抽根烟都有人来替他点火,好像没了只手点不着似的。临走时还在门口撞见止水,那人明明只会装腔作势,身边却围着追捧的人,让他又想起鼬那张令人生厌的脸。回了家还有个甩不掉的小鬼,搞得他在自己家里都不得自在。

铁火一把扯开门,在玄关烦躁地踢掉了鞋,随即一怔。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暖洋洋的高汤和味噌香气沿着走廊不断飘来。落灰的走廊被擦得锃亮,鞋架上乱塞的那些也拾掇干净,一双双摆正,鞋头整齐朝外。

铁火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门,直到小夜从厨房探出头来。

“欢迎回来,铁火前辈。晚饭已经做好了。”

铁火本不想鼓励这种行为。可转念一想,东西反正都是拿他的钱买的,不吃白不吃,到底还是板着脸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饭菜已经摆开了。白饭盛得冒尖,正中是一大盘姜烧猪肉,厚薄均匀的切片煎出恰到好处的焦边,姜汁和味醂的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旁边配着解腻的卷心菜丝,味噌汤上浮着葱花。早上散落一地的那筐东西,此刻全数热腾腾地上了桌。

铁火将信将疑地落下筷子。

第一口下去,他咀嚼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好吃。好吃到过分了,比居酒屋卖的还像样。就像她昨天拿出的那卷滴水不漏的监控情报一样,完全超出了常理。他一个人住惯了,在家吃饭向来凑合,一时倒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尽做些多余的事。”他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道,“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干这些的?又不是让你来当佣人。明天跟我去训练场。”

“好,铁火前辈。”

嘴上这么说,桌上的菜肴和第二碗饭还是被他扫荡得干净。

翌日清晨,二人来到警卫部队的训练场。那是一片夯实的沙土场地,不远处立着几个布满劈砍旧痕的木桩,平日里专门用来操练新人。

“别拿忍者学校的那套应付我。”铁火的右手还缠着绷带,左手搭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想给富岳大人报仇就要拿出觉悟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是。”

小夜穿着一袭黑色的练功服,长发束在脑后。绯红侵染眼底,眉眼间的温顺褪了个干净。

双手交叉结印,白烟散尽处多出一道影分身。

本体和分身同时压低重心,掷出的手里剑呈交叉之势袭向铁火。他拔刀出鞘,一片银芒闪过,将来袭的暗器尽数磕开,其中两枚擦着刀身斜斜落下,钉进了他脚边的沙土。两道拔出苦无的身影瞬身欺至近前,一道自上方扑落,直取脖颈,另一道贴地掠来,削向脚筋。

铁火打开了写轮眼,收起了轻慢的表情。他没想到能被一个八岁小鬼逼到开眼。

女孩身量矮小,出手却极其狠辣,招式如骤雨般连绵不绝。她把查克拉灌进四肢,借着瞬身的路数提升速度,每一击都直往要害上招呼,自身几乎不设防。苦无与佩刀一次次相撞,火星溅了一地。

“这是什么打法,你想找死吗?”

铁火被逼得退了一步,皱起眉。他左手回刀横削,刀光一闪,把背后的影分身拦腰斩断。断躯没有散作白烟,反倒在他面前迸出刺目的光焰,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当头罩下,铁火急忙倒退着滑出数米,马甲已被燎出一小片焦黑。

昨天被鼬压制的那股邪火无端地窜了上来。他不再留手,将刀插在地上,身形暴起,沉重凌厉的体术一记接一记地砸落。小夜立刻落入下风,靠着瞬身术勉强周旋,查克拉迅速见底。她不得不闭起消耗更大的左眼,反应随之慢了半拍。铁火一眼觑破,横扫将她踢飞出去。

发带随之崩断了,长发散开,女孩在地上滚了几圈,边滚边竖起两根手指。

铁火脚边的手里剑突然蹿起一线火光。写轮眼抢在意识前捕到了那处异常,他蹬地跃起,爆炸的气浪把他推了出去,大片的烟尘四下漫开。

女孩仰面躺在地上喘息。

胜负已分。

铁火落在不远处,绑腿上添了道火燎的痕迹。

他低头扫了一眼小腿,低低咒骂了一声,走上前从地里拔出佩刀,甩掉尘埃。

“这要是真的上了战场,你已经死了三回了。”他抬脚踢开地上的手里剑残片,“这算什么东西?净会投机取巧。查克拉耗光了怎么办,躺在地上等死吗?还有,交手时闭一只眼,把半边视野白送给敌人,那是哪门子白痴战术。”

他瞥了一眼女孩披散的长发。

“还有你的头发,留这么长是给谁看的?纯粹碍事的东西,趁早剪掉算了。”

他操练新人向来就是这个架势,对着小夜也没有半分收敛。背地里掉眼泪的人不是没有,但他从来不以为意,第二天照旧口无遮拦。比起战斗的效率,别人的感受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可小夜没有像那些后辈那样露出沮丧,也没有为自己的冒进辩解。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苦无双手递到他面前,随即自觉地转过身,把一头长发拢到了颈后。

“这还差不多。”

铁火也不客气,一把攥住她颈后的发束扯直。刃口不算锋利,抵着发根来回拉锯,磨出一阵干涩的细响。一截截乌黑的长发落进土里。他手上锯着,嘴里仍旧骂骂咧咧:“一个个的,净学些没用的毛病。稻火那个白痴也是,一个大男人头发留得比女人都长。还真当自己那张脸吃香,出个门都要照上三遍镜子。到头来呢,还不是死在阴沟里……”

小夜一声不吭地听着男人对着死人发牢骚,眼神平直地注视着前方。

割完最后一束,铁火一把将苦无塞了回去。原本齐整柔顺的长发只剩下参差的短茬,发尾七零八落,胡乱垂在耳际和脖颈之间。昔日里温婉知礼的族长家大小姐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眼神凌厉、灰头土脸的狼崽。

铁火看清自己的杰作,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又暗骂了句脏话。

他确实不会剪头发。

怎么说对方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姑娘,今天他下手太重了。那副和鼬如出一辙的神态做派让他看着就来气,可细想起来,这孩子也没做错什么,住进家里这两天更是连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如今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硬生生被他折腾成了这副落魄的模样,心里难免堵得慌。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下次的集会你也来。”他转身要走,又补了一句,“先回去洗洗,脏死了。”

一周后,小夜收到了一份礼物。

房门被叩响,铁火推开门,扔过来一个小物件。

小夜伸手接住。

落在掌心里的是一枚纯黑色的金属耳钉,打磨成单只勾玉的形状,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泛着沉暗的哑光,没有查克拉流转的痕迹,反而透出一股微弱的压制感。前几日的深夜里,她曾见过铁火独自坐在院里的板凳上,借着月光拿锉刀反复打磨,想来便是眼前这个东西了。

“用查克拉锁的残片打的。”铁火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看你对练的时候总闭着一只眼,你左眼消耗的查克拉太多了,戴这个可以压制。你还没有耳洞吧?”

铁火正要转身去找打孔的银针,却见小夜捏住那根粗粝的金属耳针,直接推进了自己的左耳垂。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耳垂滑落。女孩连眼都没眨一下,把耳钉扣紧,抬袖抹去血迹。

“谢谢,铁火前辈。”

铁火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麻烦的小鬼,转身带上了门。

洗完脸,小夜在卫生间那面巴掌大的剃须镜里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杂乱粗糙的短发贴在颈侧,左耳垂坠着一枚漆黑的勾玉,镜中人的眼神深邃冷硬,早已面目全非。她抬起手,指尖轻触那枚耳钉。

不知母亲看到她这副模样会不会难过。父亲若在天有灵,得知她将要做的事,又会作何感想。

一只乌鸦落在了屋檐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虎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