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木叶，薄雾尚未散尽，晨光透过窗纱落进来，把屋内的浮尘染成细碎的金色光点。月下星刚洗漱完毕，正坐在桌边就着一杯温茶，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门铃响了。
月下星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之濑橙。
他没有穿暗部的标准制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明显已经好几夜没有睡好。他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月下星片刻，才开口。
“月下老师，”他声音沙哑，“方便说话吗？”
“进来吧。”月下星侧身让开门口。
一之濑橙走进屋内，没有落座，而是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听说，”他低声说，“你们这次从水之国回来，路上遇到了篁谷死士的伏击。”
“是。”月下星没有隐瞒，简要将隘口一战的经过说了一遍。
一之濑橙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任务细节。他的目光落在月下星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盼：“那……关于夏也，有没有消息？”
月下星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老佐藤转交的纸条，展开，递到一之濑橙面前。
“老佐藤那边，截获了一条线索。”她说，“砂隐边境有一处地下中转站，近期有人员交接的异动。根据线人的模糊描述，被押送的年轻男子，特征高度疑似你的弟弟一之濑夏也。”
一之濑橙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纸条上那几行潦草的字迹，喉咙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你……你觉得可信度有多高？”
“不好说。”月下星如实道，“这属于间接情报，线人是长期安插在砂隐边境的外围眼线，过往准确度尚可，但终究没有实地核实过。也可能是诱饵。我建议暗部先做交叉侦查，不要贸然行动。”
一之濑橙握着纸条的手微微发颤，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知道可能是假的。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我就不能当作没看见。月下老师，夏也他被砂隐扣了这么久，我这边怎么打探都打探不到下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都是空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方向……”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月下星听得懂那份心情。
“我理解。”月下星放缓语气，“你放心，这条线索已经一并交给了暗部，也在三代火影面前备了案。如果后续有更确切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自己千万不要冲动行事，砂隐那边是敌人的地盘，孤身潜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一之濑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他缓缓松开握紧的拳头，点了点头。
“我知道。谢谢你，月下老师。这件事，我欠你一份人情。”
“说不上欠。”月下星摇头，“你弟弟的事，也是这件事的一部分。只要能救他出来，我们谁都愿意搭把手。”
一之濑橙没有再多留，又看了那张纸条一眼，像是要把那几行字牢牢刻进记忆里，才转身告辞，消失在晨光之中。
月下星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沉默了一会儿。一之濑橙那份压抑到极点的牵挂，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她不由自主地又按了按胸口的玉佩——若是哪天自己也面对这样的处境，只怕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
午后，自来也来了。
他没有敲门，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顺手从桌上拈了块点心丢进嘴里。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月下星太了解他了——他越是这副模样，越是说明心里装着要紧的事。
“橙那孩子，来找过你了？”自来也随口问。
“来过了。”月下星没有否认，“问夏也的事。”
“嗯。”自来也嚼着点心，目光却慢慢变得认真起来，“那条砂隐中转站的线索，我仔细想过了。暗部那边侦查，慢，而且动静大，容易打草惊蛇。砂隐那地方，要是让那边的势力察觉木叶已经盯上那处中转站，只怕夏也第二天就会被连夜转移，线索彻底断掉。”
月下星眉头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
自来也把手里剩下的点心一口吃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砂隐边境，把那处中转站摸清楚。”
月下星的心猛地一沉。
“你去？”她站起身来，“自来也老师，这件事牵扯到极乐毒网、篁谷皇后一系，还有砂隐高层。你一个人深入敌后，风险太大了。我看这件事还是先和火影大人商量，至少也该让暗部配合你行动。”
自来也摇了摇头，语气罕见地沉了下来。
“月下，你不懂。这件事，恰恰不能惊动太多人。”
他顿了顿：“砂隐高层内部，已经被极乐渗透。木叶这边但凡有大动静，消息很可能走漏。一旦让对面知道我们在打那处中转站的主意，夏也必死无疑。我孤身一个人进去，目标小，行动快，不容易被察觉。等暗部那套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可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事……”月下星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要是陷在砂隐，别说救夏也了，连你自己都回不来。”
自来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对我这点本事没信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月下星急道，“我是说，这件事不该你一个人扛。我们明明有木叶作为后盾，有暗部，有三代火影，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去冒这个险？”
自来也沉默了一会儿。他收起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开口。
“月下，我在这个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有些事，等不得；有些人，救不得也要救。夏也那孩子，是被极乐这张网卷进去的无辜之人。如果因为我多等了一天，他就没了命，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他转过头，看着月下星，目光清亮而坚定。
“这一趟，我必须去。不是逞能，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月下，在我回来之前，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月下星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太了解自来也了。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总是插科打诨的中年忍者，骨子里比谁都重情重义。一旦他认定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不是没有能力阻拦，可她心里清楚，强行把他摁下来，只会让他带着这份牵挂和负疚，活得比谁都难受。
可她依旧着急。这份着急是真实的——她害怕失去这个亦师亦友的引路人，害怕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她知道以自来也的实力，远比她这个半吊子的穿越者强得多，可再强的人，孤身闯入龙潭虎穴，也难保万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自来也老师，”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非去不可，我拦不住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自来也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无论查到什么，都要留好后路，把退路安排妥当再动手。第二，最多七天。七天之内，无论有没有结果，都要想办法传个消息回来，报平安。第三——”月下星的喉咙微微发紧，“如果实在危险，撤回来，什么都不要带。命，比什么都重要。”
自来也静静地听完，忽然咧嘴一笑，抬手重重揉了一把月下星的头发。
“行了，小丫头片子，还教训起我来了。”他笑着说，“放心，我自来也大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那么容易交代在砂隐那种鬼地方。你说的这三件事，我答应你。”
月下星被他揉得有些发愣，眼眶却悄悄红了。她偏过头，没有让他看见。
“你去的事，”她低声说，“我不会告诉火影大人，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会帮你保密。但你也得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自来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她的肩。
“等我回来，请你吃关东煮。”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门外，背影很快消失在四月的暖阳里。
月下星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窗外春风和暖，樱瓣纷纷扬扬，可她的心却像压着一块沉沉的石头。
她相信自来也。这份信任，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为数不多愿意毫无保留交付的东西。正因如此，她才会忍着满心的着急与担忧，尊重他的选择，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她关上门，坐回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佩，望着窗外那片渐渐西斜的日光，在心里默默许愿——
自来也老师，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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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牵挂的人何时才能返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