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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卷一·逐光 雷雨驻足的街道(2/3)

在学园都市,没人会忽略天气预报所说的恶劣天气。它总会让试图挑战它的权威的人感受到自然的威力,早些年在超级计算机(树状图设计者)刚刚被气象台加以利用时便报道了一场特大风暴,很多人认为「从海上来的死神」这荒谬说法只是危言耸听,结果没有做好措施的人一败涂地,不过好歹可以在窗玻璃上捡到章鱼。

倒霉的是,御坂的家貌似总是处于风暴影响的地带,幸运的是,她和白井在雨水浇到她们的头上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比我想的快了一点。”

被御坂拉着走的白井没好气地回复道:

“您这是在变相承认自己闯红灯的行为确实缩短了时间。”

御坂的手指停在密码锁上,白井识趣地别过脑袋,心里却在思考着御坂的安全意识会不会作用于每一个来到她家做客的人身上。但白井只是发现御坂愣在原地,手掌覆盖着锁面,见状她准备迈开腿走得更远些。

“抱歉……我想起来妈妈上次为了把宿醉的爸爸堵在门外,换了密码。但我太久没回来……”

“拜托你了,毕竟我要是用能力开锁的话,密码就会失效啦。”

白井没等她说完,便将手拍在了御坂的小臂上。

将狂风骤雨甩在宅子的大门外,在风力变大之前,白井成功地带着御坂空间移动到了玄关之后,尽管已经如此迅速,依然没有避免灰色的百褶裙被沾湿了一角。

随心所欲的鬼天气让白井放弃了想要尽早离开的念头,她看了眼给自己找凉拖的御坂,心里却担忧着风纪委员那边的工作恐怕是要堆成山。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格外想珍惜和御坂在一起的时间。

果然因为雏鸟情节吗?

单凭救命之恩,其实现在她们之间不相上下。白井对御坂的欣赏的出发点一定是御坂那吸引她的美好品质,至于御坂究竟对这些事作何感想,那并非白井需要考虑的事情。

白井想要做的,只是守护好认定的珍视之物而已。

“黑子,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白井回过神,御坂已经把要换的鞋放在了她脚下。

“虽然我也不太愿意相信都市传说,但你确实是一位空间系的超能力者吧?”

“……您说这件事啊。”

看着御坂严肃的表情,白井慢慢地解下「发带」,任凭长发顺着脊背散落,她将其中一个递给了御坂,发带上还残留着少女洗发水的香味。

“没有它的话,我可是名正言顺的超能力者。发生那样的事,想必您对「统括理事会」肯定不陌生吧?”

御坂握着发带的手紧了紧。

她心里清楚这几个字在学园都市的分量,如果想要解决绝对能力者计划,就必定要和这藏在幕后的掌盘者们对抗。谁会不熟悉教会自己成熟的「老师」呢?

“风纪委员里声名远扬的白井黑子只是个level4——您专门看过我的资料,虽然很荣幸,但是我和「统括理事会」的关系真的仅限于这个发带哦。您那不经意间表露的吃人的眼神可以收一收了。”

的确,如果面前的少女不是为她险些丧命,御坂大概率会认为她是被精心培训过的监视器了。但这于御坂而言只是一个没有经过思考的,一闪而过的想法,而她一定会因此自责。

“那为什么……?”

“御坂学姐,作为都市传说中的「不可视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被要求用「发带」来抑制能力,但这东西至少是无害的,我保证。”

白井微微一笑,将御坂的五指合拢。

“如果您尚有疑虑,就将它留在身边吧。”

御坂没有否决,她也没有理由否决。能够约束超能力者的物件,她想要对抗的学都黑暗所研发的物件,来自一个后辈送给前辈的珍重物件。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御坂只能选择了收下。

她那得逞的学妹满意地点了点头,像这样的发带,白井黑子还有满满一抽屉。不得不承认理事会在她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即使是她不知道的缘由,不遵循上层的决定的话,也许自己第二天就会被当做叛徒铲除,然后美其名曰为「正义」的肃清吧。

重要的是,白井更害怕自己的能力真的为他人带来不幸。

那么能够约束这份不幸的发带,就一定是幸运之物了。

少女的私心藏在滴水不漏的外表下,白井黑子希望这份小小的礼物能够让御坂美琴记住她。

她没由来的如此想着,却并未觉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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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杂物间,其实应该说是一个装潢好的小卧室,白井先前购来的私人用品都已经被井井有序地摆放好了。御坂家的采光可谓是一流,只不过不巧遭遇了雷雨天气,偌大的落地窗同时吸收了室内灯光和屋外的阴翳,随手一拍都是能够直接出片的程度。

与卧室一墙之隔的是御坂住的房间,原本是打算让后代们相邻而住,没想到御坂家没要二胎,毕竟这独女也够让大人们头疼了。白井先前还担心是否过于没把她当外人了,但至少御坂没有穿着裸露的衣物随便在外面晃悠。

——必须强调的是,这里白井所担心的其实是自己,毕竟白井自己是有想法的一个女孩。

御坂学姐的房间总是飘出香香的味道勾引她夜袭然后因为都是女孩子所以适当的上下其手肢体接触通情达理的学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还会挠自己痒痒肉什么的……

不承认一不小心暴露了淑女心理的白井如此想着。

控制自己不去空间移动到学姐的床上是何等困难的挑战……!

尽职尽责的御坂还为自己安排了一个侍从,严格来讲白井现在仍处于康复的阶段,不必要的活动需要尽量减少。即使常盘台的课程对于御坂而言没什么难度,但一旦遇上期末周,学校的管控就会相对严格,作为王牌的御坂,自然更难从中抽身。

白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她拿着毛巾边走边擦,穿过走廊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闪了闪。本来打算先回房间,但那条通知栏的预览让她下意识顿住了脚。

外面仍在电闪雷鸣,雨势比下午更大了些。

御坂在和她道完晚安后早早地入睡了,这突然的拜访并非是偶然。

这莫名的隐秘刺激感让白井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白井小姐,我是御坂10032号,现在在御坂宅邸门口,十分想见您一面。」

白井心里咯噔一下,她把毛巾搭在肩上,轻手轻脚地走向玄关。门口的监控屏里,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外的雨檐下,半透明的黑色的雨衣裹着熟悉的身材,雨水正沿着她的肩线往下淌。

她打开门的时候,御坂妹妹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晚上好,白井小姐。”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和御坂本尊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白井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本想侧身让她进来,但御坂妹妹站在门槛外的踏石上没有因她的动作而行动。即使白井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想要拉她进来一些,御坂妹妹仍旧像根杆子一样立在原地,似乎铁了心不想叨扰到御坂美琴。

“我身上是湿的,就不进去了。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御坂希望是室内,但不需要太久。”

“你一个人过来的?”

“是的。御坂使用共享单车,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么白井就懂了。

眼前的人想要同她说些不愿意让御坂听到的话。

白井看了一眼外面的雨,转身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了一件外套披上,顺手从自己的置物架上取走两把伞。她轻轻关上灯和门,回头看了那个乖乖在原地等她的女孩一眼,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份乖巧劲,那白井可能真的要产生御坂深夜与她约会的奇妙情节。

“附近有一家咖啡馆,有为风纪委员特别提供的夜场,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那里详谈。”

御坂妹妹点点头。

雨势没有减小的意思,两把伞在路上被风吹得不住晃动。白井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御坂妹妹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到达咖啡馆的时候,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店里确实几乎空着,只有角落坐着一个在读晚报的老人。

白井绕了一圈推开后门,等御坂妹妹进去之后才收伞跟入。御坂妹妹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两杯热牛奶,并有理有据地建议白井不要在大半夜喝咖啡。白井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了和御坂一模一样的茶色短发。

她由衷地为眼前少女认真品尝生活的模样感到开心。

同时被这可爱的尤物萌到快要喷出鼻血。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她感到开心。

“白井小姐,御坂是来道谢的。您救了姐姐和御坂们,如果没有您,御坂们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御坂一边忍受白井小姐的痴笑,一边真心地道谢着。”

“……喂后面那句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吧。”

御坂妹妹双手捧着杯子,没有立刻喝,更是自动过滤了白井的吐槽。

“御坂知道对白井小姐来说,那可能是‘分内之事’。但御坂还是应该当面说一声……另外,还有一件事,御坂想恳求白井小姐。”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白井愣了一下,能让少女说出「恳求」这样的字眼,一定是于她而言无比重要的事。白井向来对此敏感,遇到这样的事,她从不做无谓的过问,也不做伤人心的责怪。

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的少女,尚未长成大人的正义的风纪委员,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潮湿而隐隐作痛的病患,此刻只用一双透亮的纯粹的眸子看着她,坚定而温和地回复:

“请讲。”

“关于那个计划……”御坂妹妹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现在虽然停下来了,但御坂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结束了。学园都市有很多人希望它重新开始,姐姐大人一个人也处理不了那么多。”

她抬起头,看着白井。

“所以御坂想请白井小姐帮忙,帮姐姐大人把事情处理到底。御坂知道这个请求很自私,但御坂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深陷泥潭的御坂们更是没办法为姐姐做些什么,御坂妹妹这样想,并为自己带来的麻烦感到深深的自责。

白井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雨下的更加密集了些,她的思绪闪回到那天夜晚,御坂独自倚靠在桥边无能为力的样子。比起御坂本尊,妹妹倒是更愿意寻求他人帮助,白井并不讨厌这点。

正因如此白井黑子非常懂得如何去安慰这些人,这些放下牵扯他人入局的想法、认清自己无法做到某些事、勇敢地提出需求的人。

负责的回复是对她们最好的嘉奖。

“不用担心。”

她将快凉掉的牛奶推向对面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少女。

“你一定很挂念御坂同学吧?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是你重要的亲人兼朋友,这份对守护的渴望,不论是作为风纪委员,还是作为普通少女的白井黑子,我能理解的。”

少女的眸光闪了闪,继续道:

“所以请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

御坂妹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轻轻收紧了杯壁。

难以理解的情感藏在她的小小动作里。

“……御坂知道了。多谢白井小姐,姐姐大人能遇到您,是一件很好的事,御坂如此真诚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

白井轻咳一声,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掩饰自己险些因为御坂妹妹的直球而烧起来的脸。

忘了「御坂们对感情这方面还处于很笨拙的阶段」这件事可是很苦恼的,白井黑子如此这样那样如临大敌的想着,如果御坂妹妹将她的话自动翻译成很直白的「白井小姐想要守护姐姐大人」然后告诉御坂美琴的话……明明事情不是那样的说。

白井故作淡定,手中的瓷杯还在和桌面磕磕碰碰。

“这些事我们都要保密的吧?她知道了会担心的。”

如此绝妙的达成目的……

御坂妹妹并未觉得不妥,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两个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被她叠放在一起。随后她站起身,仔仔细细地把雨伞抖了抖,想要还给白井时却被那人无奈地拒绝了。

“……御坂该走了。今晚的雨可能还会更大。白井小姐回去的时候请小心,改天请您吃甜品。”

白井目送她走到门口,看她重新戴上兜帽,推开玻璃门走入雨中,这才放下心来。门合拢之前,一阵凉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喝了一半的牛奶表面吹起了些许涟漪。

「希望事情能够顺利结束吧。」

白井叹了口气坐回原位,把剩下的牛奶慢慢喝完。她付了钱,起身收好伞,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入雨幕。

雨确实更大了一些。

她沿着来路往回走,快到宅邸门口的时候,白井的脚步在路灯下停了一下。

「这是……?」

门口的台阶旁边有一小片水渍,从屋檐出发更靠外的位置,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才离开的。她不由得站在那片水渍前思考是否有人来过,台阶边上已经旧路灯却在此刻突然熄灭了。

她收回目光,在门口抖落伞上雨水,推开门走进玄关,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只有一片黑暗。

门合拢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开,被窗外的雨声掩盖住。白井没有问御坂,她只是关上走廊尽头的窗户,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把湿掉的外套丢给脏衣篓。

御坂美琴应该来过,但也许只是她的多想。

也许只是在前脚刚出门,后脚御坂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不过想来也是,妹妹们总是与姐姐心有灵犀,抛开精神层面不谈,物理层面上她们的电磁信号也会在无意间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真是拿她没办法,作为姐姐还如此别扭。」

白井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窗外的雨仍旧拍打着玻璃,夜色和雨声均匀地包裹着这栋小楼,干净的白噪声总能让人睡个好觉。

——但是临睡前的白井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非常非常恶劣的事情……!

如果御坂之间可以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那个看起来懵懵懂懂可可爱爱不谙世事的御坂妹妹居然是因为察觉到姐姐在墙外偷听所以才故意那么说吗——!!

「啊奥奥奥奥——」

白井黑子惨叫几声,原来学都的黑暗不只是会来自于那些糟老头子的蠢货计划,看似纯良的少女也说不定盘算着哪天吃了她。

今夜,白井注定难以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