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奉筠袖手用一派大师风范淡定指点：“不过到底是被厉鬼选作场域的地方，便利店现在还残存鬼气，这几天就不要急着开张了，等做过法事后再开门比较妥当……”
店长紧张地问：“我这个店以后还可以继续开下去吧？”
“当然了，驱过鬼气后这里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白奉筠眼神示意一下权至龙：“考虑到你也是无妄之灾，遇上鬼这种倒霉事也没地方讲理，店里坏的这些东西我可以承担一部分。”
权至龙默默递出自己的卡：“我刷给你。”
店长一开始不肯，一味要白奉筠给他做去鬼气的仪式，还说自己可以出钱。
白奉筠说：“帮你做仪式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等你报警以后吧，现在得先把尸体处理掉，不然做什么都白搭啊。”她指了指货架边的男人尸体。
店长这时才看到货架那居然有个脖子上全是血洞、尸体面目全非的男人，立时大叫一声直直晕倒过去。
“啊——”尖叫声余音绕梁。
白奉筠沉默：“原来他刚才都没看到尸体啊。”
还以为这次沟通难得顺畅，是韩国人民对这种鬼神之事接受度高的原因呢。
权至龙往她身边一缩，眼神同样刻意回避那边，连余光都不敢扫到，心里吐槽：呀，正常人看到死人都没办法那么淡定好吗……他现在照样不敢看那边啊！
好在店长只是一时受惊，很快又醒来了。
白奉筠看他整个人去了半条命似的，诚恳地说：“你先去报警吧，尸体搬离后我才好去鬼气。”
“那个人不会是你、你杀的吧……”店长气若游丝，伸着颤抖的手指指她。
白奉筠无辜地睁大两只眼：“当然不是啊！警察来了就知道了，尸体脖子上、身上那些伤口可不是人能造成的。他是鬼杀的。——我都说了，鬼追着他来到便利店，目的当然是为了杀他。”
店长两眼上翻，看起来又有要晕倒的意思。
好脆弱的人。白奉筠也想翻白眼。
大概出了人命这件事实在超出店长的接受范围，之后他按照白奉筠说的报了警，坚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昨晚只找了一个随机路人做兼职工……花了好大一番力气应付警察。这些当然不是白来的，白奉筠付出一套符篆全家福、权至龙代付赔偿金，以及答应的鬼气去除仪式，才勉强安抚住对方。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不用和警察打交道的白奉筠得以在天亮前离开便利店。一起的权至龙像影子一样缀在她身后，没引起任何注意。
两人走在晨曦的首尔街头。
白奉筠本想直接分道扬镳就好，奈何权至龙似乎没这个意思，非常热心地帮她拉行李箱，还主动自报家门：“对了，刚才在店里一直没有跟你自我介绍，我叫权至龙，88年生，是个……”
他犹豫一下，还是直说了：“是个爱豆。”
偶像，白奉筠还是从动漫里了解到的——大概就是跟粉丝进行一些类似恋爱的幻想互动团体。眼前这个嘛……个头不高但头小脸小，身量纤瘦骨架匀称，打扮入时又有审美，但跟大众认知里或英俊或俊美的偶像还是有区别的。
大概是偶像里的小众派吧。
她礼尚往来：“我叫白奉筠，是中国人，刚来韩国，韩语还有些不熟练。”
“你是哪一年生？”
“90年。”
权至龙笑起来：“那我是大两岁的哥哥呢。”
“……？！”一直觉得他还是青少年的白奉筠震惊，“你都21了吗！”
“按韩国算法我其实已经23岁了~”
白奉筠看着他脸上身上的少年气，怎么也不相信面前的人居然比自己大两岁，“你看起根本没有比我大的气质。”
“哼哼，”为人确实比较幼稚的权至龙伸手压在她头上，鼓起勇气揉了揉，“无论如何，事实就是我比你大两岁哦。”
白奉筠毫不留情甩掉他的手：“呵，你知道自己年长后好像莫名就得意起来了。”
“内，因为我是哥哥了啊~”
权至龙悄悄鼓起脸颊——有成为少女总统趋势的他很久没被这么嫌弃过了！
不过初见面这样对人家可能真的有点冒昧，向来没什么距离感的权至龙把自己说服了。
白奉筠不爽地眯眯眼：“什么呀，大两岁也可能是同级生，根本就是类似同学而已。”
“你们大两岁还会是同级生吗？留级生？”权至龙好奇。
白奉筠摇头：“我们上学没有固定年龄啊，同学里大两岁小两岁都可能出现。”
“诶……我们这边就比较严格了。大家见面都用年龄序齿，只有年龄一致的平辈可以放松，其余前辈就是前辈，年长就是年长，如果没礼貌是会挨骂的。”
“两岁也是年长和前辈吗？”白奉筠提出质疑，怀疑他就是想占便宜。
权至龙连连摆手：“是啊，这是社会共识……真的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你之后就明白了。”
两人就这个文化差异进行一番激烈讨论，最终白奉筠也没有松口尊重他这个“哥哥”的意思。当然了，权至龙脖子上还挂着人家给的符纸，甚至这条命都是别人救的，也直不起腰要求什么，默契跳过了这个话题。
权至龙脚步轻盈地拖着在地上卡拉卡拉的行李箱，忽然想到：“你还带着行李箱，难道是还没有住的地方吗？”
白奉筠也想起来了——来的第一天就撞鬼让她忘了自己还没有安顿下来这件事——她点头淡定表示：“我才来第一天，确实没有找到房子。”
权至龙脱口而出：“那我送你一套房吧！”
白奉筠：“？”
她诧异地看一眼对方：“你是什么冤大头吗，怎么突然就要送房子的？”赔偿便利店的钱已经是他出了，就算救命之恩也没必要报两次吧，韩国偶像难道能赚很多吗？
那他可真是闪到她眼睛了。
权至龙大概知道她的想法，为自己辩解：“赔偿是赔偿，感谢是感谢啊。总不能你救了我，除了赔偿别人的钱什么都得不到吧！”
她是什么圣人吗？对被救下来的人说，她已经是天使一样浑身散发圣光了。怎么想报答一下她还这么不在意！
见她还要拒绝，权至龙只好搬出行价：“在我们首尔，就连请萨满驱邪都要花好大一笔钱，何况驱鬼救人呢？这方面你要多少钱都不算过分，遇到有钱人更要狠狠宰一笔才对。”
“哦，你很有钱啊？”白奉筠笑着问。
权至龙感觉自己脸红了，不知是因为自己夸自己，还是对面人调侃他的笑容实在好看，他嘟嘟囔囔，用有些黏连让人听不清楚的韩语说：“对呀……只要写的歌被用到就能赚钱，每年都能稳定入账一笔哦，送一套房绰绰有余啦。”
白奉筠还是摇头：“不管怎么说收房都太过了，我从来不这样收报酬。”而且她又没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更没必要了！
按白仙的说法，她的花钱观念或许有问题，但金钱观还是很正常的，不该自己收的钱一分都不会多拿。宁愿穷到一周都吃馒头就榨菜，也不会从一个人身上得太多。
权至龙见她态度坚决，知道没办法动摇她，转眼就换了个说法，瘪瘪嘴卖可怜道：“好吧，那我把房子租给你总可以吧？”
出道三年多，组合名气一日高过一日，权至龙以及组合其他人虽然还住公司的、宿舍，但在外买房落脚的事已经陆续提上日程。他也有看好的房产，用来存放自己多到溢出来的衣服，以及偶尔跑通告外住。
送不成那就租，大不了意思意思收一点租金，反正白奉筠不知道首尔房租市价多少。
——如果真的陪白奉筠去找租房中介，那明天娱乐新闻头条就该是“G-Dragon携女友共筑爱巢”了！
这个虽然有点刺激，但真的不行。
“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交通、风景、格局、装修，哪个对你更重要？”权至龙一边从手机里紧急调取自己的房产资料，一边用非常专业的中介口吻问。
白奉筠迷迷糊糊就被推了进度，只好回答他的问题：“地段不重要，住哪都可以，风景好、人少一点最好，我不喜欢热闹。交通出行也无所谓，我一般不逛街也不出门。面积小一点，毕竟我只有一个人，哦，还有一只刺猬。”
权至龙越听越震惊，“诶，你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出门？？”
虽然问这个问题确实有打听白奉筠习惯的意思，但这个跟自己完全相反的性格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人讨厌热闹讨厌出门呢？
这不科学！热衷逛街购物泡吧趴体的权至龙觉得天塌了。
“对啊，我的最高记录是可以一个月除了倒垃圾完全不出门。”白奉筠有些骄傲地说。
权至龙欲言又止，先不说这有什么可骄傲的，问题是，一个月不出门真的没问题吗？
完全是约不出门的女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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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