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拉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叫上去,每当分院帽喊出一个学院的名字时,那个学院的长桌就会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赫敏·格兰杰。”
赫敏回头看了劳拉一眼,劳拉朝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写着“去吧“。赫敏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向那四脚凳。
她坐下的瞬间,分院帽被扣在她那头蓬松的棕发上,帽檐几乎盖住了她的眼睛。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格兰芬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剩下的新生越来越少。
“德拉科·马尔福。”
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男生大摇大摆的走了上去,劳拉认出这正是刚才火车上的那个人,她觉得这个人简直是把斯莱特林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
不出所料,分院帽刚碰到他的头发,就大声喊出:“斯莱特林!”
然后是哈利。当麦格教授念出“哈利·波特”时,整个礼堂骤然安静了两秒,随即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从各张长桌荡开。劳拉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真的是他?那道疤——“哈利僵硬地走向凳子,分院帽扣上他额头的一瞬,帽子沉默了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一整节课。
然后它张开了嘴:“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桌彻底疯了。乔治和弗雷德从座位上蹦起来,把餐巾当旗子挥舞,两个人大声喊着:“波特!波特!我们有了波特!”哈利被一群欢腾的学生拉进座位时,脸上那种受宠若惊的表情让劳拉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笑声未落,麦格教授的声音又响起来:“劳拉·沙菲克。”
她往前迈了一步。所有人的目光从哈利身上转到了她身上,没那么炽烈,但依然能感觉到几十双眼睛落在后背的重量。
劳拉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上去,戴上分院帽后,反而有了几分紧张的感觉。
分院帽被轻轻放在她头上,帽檐滑下来遮住了一部分视线。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像有人贴着耳朵说话,又像从帽子的每一根纤维里渗出来:
“哦——沙菲克家的孩子。”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温和的、饶有兴致的沉吟,让她心里的紧张稍微松了松。
“聪明的姑娘,很聪明。在魔法上很有天赋,还爱读书,和你妈妈简直一模一样,“帽子顿了顿,布料微微蹭动,“不过我感觉得到,你和她有一点点不一样。你妈妈有一颗安静而执着的心,求知若渴,永不满足;而你嘛——”
劳拉屏住呼吸。
“你没有她那种钻牛角尖的劲头。拉文克劳或许会让你自在,但不会让你长大。”
她心里咯噔一声,拉文克劳,刚刚她差一点就要开心起来了。却听见帽子继续往下说。
“你对朋友忠诚,心地不坏,但你骨子里待不住安稳的日子,你不甘于平凡,总想往更深、更远的地方去,赫奇帕奇恐怕不适合你。”
“斯莱特林——嗯,你够冷静,知道怎么达成目的,必要时也不怕走捷径。但你心里没有那种对权力和掌控的执念,你不渴望统治什么,你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帽子停顿了一下,她的心跳声大得像是擂鼓。
“那你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了,不是吗?你好奇,你勇敢,你愿意走没人走过的路,哪怕那条路黑得看不见尽头。你有格兰芬多的心,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布料动了动,像有人拍了拍她的头顶。
“格兰芬多!”
帽子喊出最后那三个字时,声音清脆利落,像一把钥匙哐当转开了锁。礼堂里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红金色长桌上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跳下凳子时腿有点发软,但嘴角已经高高扬起来了。
哈利在座位上冲她挥手,赫敏侧过身给她腾出一个空位,拍着身旁的椅面大喊:“这儿!快坐这儿!”劳拉一路小跑过去,在赫敏旁边坐下时,乔治和弗雷德隔着哈利朝她挤眼睛。
弗雷德:“欢迎来到格兰芬多——”
乔治:“——准备好和我们一起冒险了吗?”
“乔治。”一个温和但略带警告意味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珀西·韦斯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胸前别着级长徽章,脸上挂着一副“我听见你们了但我正在忍耐”的表情。“你们俩,开学第一天,不要给新生灌输奇怪的东西。沙菲克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我是级长珀西·韦斯莱。”
弗雷德和乔治同步朝珀西做了个鬼脸,配合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珀西只当没看见,端着盘子走开了。
然后两个人像没事人一样缩回椅背后,和旁边的高年级同学继续讨论起某款据说能把头发染成彩虹色的恶作剧糖果。
劳拉则是笑了出来,笑声和长桌上的喧闹融为一体。
最后只剩下两个新生,罗恩自然是被分进了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所有人都为他鼓掌祝贺;最后一个扎比尼,则是进了斯莱特林。
分院仪式结束后,所有人都开始享受起面前的美食。
劳拉拿起刀叉,先夹了一块烤牛肉,又顺手取了一块岩皮饼搁在盘子边上。四周的谈话声嗡嗡地响成一片。高年级的学生们隔着桌子大声聊着暑假的见闻,一年级新生则三三两两挤在一起,互相试探着交换名字和出身。劳拉一边嚼着岩皮饼,一边默默地听着。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各人的家族上来。对面一个圆脸的女孩说她爸爸在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件会飞的洗碗刷如何闯进她家后花园的趣事。旁边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男孩接话说他母亲是驯龙人,在罗马尼亚的保护区待了整整十年。大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筷子勺子碰得叮当响。
罗恩咽下一大口牛排腰子派,把目光转向劳拉,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呢,劳拉?”
劳拉手里的刀叉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看着盘子里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岩皮饼,酥皮碎屑落在金边瓷盘上,像一小片一小片黯淡的鳞甲。她想了想,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常:“我从小和我舅舅一起长大,他也是个巫师。但他没说过具体是干什么的,他好像……不太喜欢跟我聊这些。”她把岩皮饼翻了个面,“我也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我只知道我妈妈以前是圣芒戈的治疗师。”
“圣芒戈?”赫敏坐在斜对面,闻言立刻抬起头来,眼睛透过镜片亮了一下,“魔法伤病医院?那可是巫师界最古老的医疗机构之一!我读到过圣芒戈成立于十七世纪初,创始人是芒戈·邦汉,那时候——”
“赫敏。”罗恩友情提醒了一下,嘴里含着半根香肠,“她在说她妈妈。”
赫敏眨眨眼,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利落的神情:“对不起,我只是……圣芒戈真的挺了不起的。你妈妈在那儿工作,那她一定是很厉害的治疗师。”
劳拉抿了抿嘴:“应该是吧。舅舅说她……很聪明,很多人喜欢她。”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但他从不说她是怎么去世的。只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桌面上安静了两三秒。罗恩放下叉子,脸上的雀斑在烛火里跳动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哈利轻轻拨了拨自己盘子里的豌豆,目光落在劳拉脸上,目光里有一种同龄人少有的沉静,像是他也知道“有些话问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最后还是纳威打破了沉默。他坐在劳拉斜对面,正费劲地切一块牛排,刀叉在盘子里发出笨拙的吱嘎声:“我奶奶也从来不说我爸妈的事……她说等我长大了自然会知道。”他抬起头,圆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紧张的笑容,“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怕我们太小了,知道太多会睡不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