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位于查令十字路上一家书店和一家唱片店之间,麻瓜们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间又破又旧的酒吧。塞缪尔推开门,吧台后面的老汤姆立刻认出了他。“塞缪尔!好些年没见了!这位是——”
“我侄女,劳拉。”塞缪尔简短地说,“来买入学用品。”
老汤姆的目光在劳拉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但很快便笑着点头。“欢迎欢迎,霍格沃茨的新生,好极了。对角巷从后院进去,你知道该怎么做。”
穿过酒吧的后院,塞缪尔用魔杖在墙上某块砖上轻轻敲了三下。砖块开始蠕动、重叠、退开,一道拱门出现在劳拉面前。
她迈步走进去,然后停住了呼吸。
对角巷就那么突然地展现在她眼前——弯弯曲曲的鹅卵石街道上挤满了人,两侧的店铺高高矮矮,招牌叮当作响。一只巨大的紫色猫头鹰从头顶飞过,翅膀带起一阵风。远处有人骑着飞天扫帚掠过屋檐。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甜腻的、像棉花糖又像旧书页的奇妙气味。
劳拉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塞缪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先去古灵阁换些零钱。”
古灵阁的大理石大厅里,妖精们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办理业务。劳拉被那些尖耳朵、长手指的妖精吓了一跳,但塞缪尔显然很熟悉流程,径直带着她走向一个年长的妖精,递上一把金色的小钥匙。
从古灵阁出来时,劳拉怀里多了一袋子沉甸甸的加隆。
接下来,两人先后去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和丽痕书店,将需要买的东西差不多都买齐后,塞缪尔带着劳拉来到了奥利凡德魔杖专卖店。
奥利凡德魔杖店又小又旧,门上的金色字母已经有些剥落。走进去时,成千上万个狭长的盒子堆叠到天花板,几乎把光线都遮没了。一个白胡子老头悄无声息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把劳拉吓了一跳。
“啊,”奥利凡德先生的目光落在劳拉脸上,声音轻柔得像在自言自语,“又一个沙菲克……我记得你母亲,辛西娅小姐。凤梨木,龙的心弦,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非常灵活的一根魔杖。”
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一排排盒子间穿梭。“那么,沙菲克小姐——让我看看……你用哪只手持魔杖?”
“右手。”劳拉说。
奥利凡德用一根银色的卷尺测量了劳拉的臂长、身高、头围、指距……然后从架子上抽出一个长盒子。“试试这根——山毛榉木,独角兽尾毛,九英寸。”
劳拉接过魔杖,轻轻一挥。柜台上的一摞盒子轰然倒地。
“不不不。”奥利凡德飞快地接过魔杖,又换了一根,“榆木,凤凰尾羽,十英寸。试试。”
劳拉再次挥动。这次桌上的一个茶杯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三圈后稳稳落回原处。
奥利凡德眼睛亮了。“有反应了,有反应了……但还是差一点。”他又转身去翻找架子,一边喃喃自语,“对了……既然是辛西娅的女儿……那么……”
他抽出一个落了些灰的长盒子,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根深褐色、带着细密纹理的魔杖。奥利凡德把它递到劳拉手里时,劳拉立刻感到一阵温热的震颤顺着手指传到手臂,像是那根木头认出了她。
“黑檀木,凤凰尾羽,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奥利凡德满意地点点头,“坚硬而忠诚,适合用于变形术和防御魔法……很有意思,这根魔杖和辛西娅那根魔杖里的凤凰尾羽出自同一只凤凰。”
劳拉握住杖柄的一刹那,一阵温暖从掌心涌到肩膀,像被一双手稳稳托住。她轻轻一挥,杖尖流出一串银蓝色的光带,在半空中盘绕成一只展翅的鸟形,然后消散在尘埃里。
走出魔杖店后,劳拉把魔杖小心翼翼地收进袍子内袋,那个位置靠近心口,温暖而真实。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角巷尽头那座高耸的白色建筑——古灵阁的穹顶在夕阳下映着金红的光。而她没注意到的是,街角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正目送他们远去。
回到繁花路7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塞缪尔推开门,他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灯罩,暖黄的光便温柔地漫开来。劳拉把大包小包的书和坩埚放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都带着雀跃,鞋带解了两次才松开。
“舅舅,我真的不用买一只猫头鹰吗?”她一边往客厅跑,一边回头喊。
塞缪尔把风衣挂上衣帽架,语气里满是无奈:“劳拉,我们家里已经有两只猫头鹰了,珀尔还是去年你生日时我送你的礼物。”
他话音未落,客厅靠窗的栖架上便传来两声轻快的咕鸣。一只通体雪白的雪鸮正歪着脑袋看他们,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扑棱棱飞落到劳拉肩上。劳拉被它的爪子抓得肩膀一缩,却咯咯笑起来:“珀尔,你听见了吗?我要去霍格沃茨了!”雪鸮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耳垂,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而另一只个头稍小的仓鸮蹲在书架最高处,脸盘呈心形,羽毛是深褐与银灰相间的细密纹路。它比珀尔安静得多,只是用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劳拉,偶尔眨一下眼。塞缪尔走到书架前,抬起手臂,那只仓鸮便无声地滑翔下来,稳稳落在他的前臂上。
“舅舅,那我明天可以把回信寄出去吗?通知书上说要用猫头鹰,珀尔可以送信吧?”
塞缪尔摸了摸榛果的头,“让榛果送就行了,珀尔不认识路。等你们去了霍格沃茨就好了。”他将榛果放到桌子上,喂了它点吃的,才转头看向劳拉,“不过你最好先把回信写好,我帮你看看措辞。”
劳拉点点头,噔噔噔跑上楼。推开卧室门,珀尔已经先她一步钻了进来,蹲在书桌的台灯旁。劳拉打开台灯,从包里翻出羊皮纸和羽毛笔——也是今天在丽痕书店买的,墨水则是塞缪尔从书房抽屉里拿给她的,墨水瓶身上印着一行小字:“沙菲克家,自备。”
她铺开羊皮纸,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犹豫了一会儿。霍格沃茨的回信该怎么写呢?无非是确认入学、感谢校方,可她又觉得不能写得太干巴。最后她提笔写道:
尊敬的麦格教授:
我已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非常荣幸能获准入学。所有装备均已备齐,我将于九月一日准时前往国王十字车站。另外,我会带我的雪鸮珀尔一同前往。
此致
劳拉·沙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