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哈利和罗恩一起去了海格的小屋,劳拉和赫敏则是去了图书馆。
赫敏已经摊开了三本书,面前摆着一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正埋头预习这后面的课程内容,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声地默念着什么。劳拉则站在图书馆深处的那排医药类书架前,仰头扫过一排排书脊。羊皮封面上烫着金色的标题,有的已经褪色模糊,有的边角卷起,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
她的手指沿着《高级魔药制作》《毒理学入门》《草药配伍禁忌》一本本划过去,终于在第三层书架的中段停住了,一本深棕色封面的《疗伤手册》,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磨损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来。
“啊,终于找到了。”劳拉踮起脚尖,用指尖勾住书脊,轻轻往外一抽。
她没想到那本书卡得那么紧,用了点力才把它拔出来,结果连带着旁边一本薄得多的书一起从架子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石板地上,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脆,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井。
劳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蹲下身飞快地把两本书都捡起来,还没来得及拍掉封面上沾的灰,一道瘦长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过来。
平斯夫人像一阵无声的风一样出现在书架尽头,鹰钩鼻几乎要戳到劳拉的额头,灰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薄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已经足够让劳拉后背上的汗毛齐刷刷竖起来。
“对不起,”劳拉抱紧手里的书,尽量把声音压得又轻又诚恳,“我不是故意的,书卡得太紧了,我没拿稳。”
平斯女士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警告她们小声一点就走了。
劳拉呼出一口气,抱着两本书快步回到赫敏对面的座位坐下。她先把那本《疗伤手册》搁在桌上,然后低头看了看另一本,封面是暗绿色的,纸张薄而柔软,标题用银色的细体字印着:《常见魔法伤痛》。
“原来还有这本书?”劳拉翻开扉页看了看出版年份,是五十多年前的版本了,纸页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赫敏放下羽毛笔,从自己的书堆上方探过目光,看了一眼那本绿色封面的小书:“我也没听说过。不过图书馆这么大,肯定会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书。”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回劳拉脸上,带着一点好奇,“你看这个干嘛?”
劳拉把两本书并排摊开在桌上,手指轻轻划过《疗伤手册》的封皮,指尖感受到那些细密的烫金纹路微微凸起的触感。“我以后想当一名治疗师。”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一些,“我妈妈就是一个治疗师,我想多看看她熟悉的东西。”
赫敏安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劳拉脸上,没有立刻接话。图书馆的光线从高窗外斜照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桌面照得暖融融的。然后赫敏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语气比平时柔软了半分:“你妈妈那本《疗伤手册》……是有标注的那种?”
劳拉点点头,翻开手里那本深棕色的书。扉页上用娟秀的花体字写着一个名字——辛西娅·沙菲克,字迹墨色略浅,像是很多年前落笔的。
再往下翻几页,几乎每一段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有的在边角画了小小的星号,有的在某个药方下面划了双横线,还有几处写了简短的配方改动建议。
“她写得太密了,”劳拉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行批注,“有些地方她用的缩写我根本看不懂。所以我找了图书馆没有标注的版本对照着看,至少我能先把原文读明白。”
赫敏凑过来看了看那些批注,眼睛在看到某行批注时亮了一下:“你妈妈的笔记很工整。你看这里——”她指了指某行字下面的一道水波纹形的下划线,“她在说这个药方里月长石粉的用量有问题,建议改成‘半份’。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的。”
劳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道水波纹下划线旁果然有一行细小的铅笔字,“实际用量应为半份,全份会导致药效过强——已验证。”她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一小团温热的东西在那里轻轻膨胀。辛西娅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大概也就比劳拉现在大几岁,也许就坐在同一间图书馆里、同一张桌子旁、同一束午后的阳光下。
两个女孩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书。
劳拉把两本《疗伤手册》并排放着,辛西娅的笔迹在左边,印刷体的原文在右边。她拿起羽毛笔,找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把那些看不懂的批注一条条摘抄下来,在旁边留出空行,准备回头慢慢对照。
等大半羊皮纸都被笔记填满后,劳拉抬头看向窗外,斜阳已经从高窗移到了西边的窗沿上。图书馆的光线变成了更柔和的金红色,书架的影子拉得更长了。远处角落里有人合起书,椅腿摩擦石板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赫敏合上最后一本书,伸了个懒腰。“快到晚餐时间了。”她转头看向劳拉。
劳拉将羊皮纸夹进有笔记的那本《疗伤手册》里,然后将三本书摞在一起,“那我们走吧。”
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往礼堂方向走,谈笑声在石壁之间来回碰撞。
晚餐时段的礼堂被烛火和谈笑声填得满满当当的。长桌上摆满了烤鸡、煎香肠、黄油土豆泥和堆成小山的约克郡布丁,热气从银盘子里一缕缕升起来,混着南瓜汁的甜香和新鲜出炉的面包气味。劳拉和赫敏穿过人群在哈利和罗恩对面坐下来,罗恩正往自己的盘子里摞香肠,摞得摇摇欲坠。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罗恩嘴里含着一截香肠含含糊糊地说,“海格那儿有一堆好玩的东西,他养了一条狗叫牙牙,比我还高。”他往旁边挪了挪盘子,“然后哈利和我在他屋子里喝了整整一壶茶……”
哈利在旁边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看起来心情不错。
劳拉刚要开口说什么,一个火红脑袋从左边冒了出来,乔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后,弯着腰,火红的头发几乎要蹭到她的肩头,脸上挂着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弗雷德则从另一侧冒出来,两手撑在长桌边沿,把劳拉夹在了中间。
“晚上好啊,沙菲克小姐。”乔治率先开口,语气悠哉。
“听说你今天在斯内普的课上大显身手了。”弗雷德接话,音量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被扣了一分还显得那么镇定,我们很欣赏你。”
“所以——”乔治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递到劳拉面前。
“这是我们的最新发明,变色糖果。吃下去之后可以根据你当时的情绪和心情,随机变换头发的颜色。”弗雷德接过话头,朝那颗糖努了努嘴,“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我们试过橘子色和茄子紫,效果都很不错。”
“持续时间——”乔治竖起一根手指,“十分钟。绝对精确。十分钟一到,马上变回来,连一根发丝都不差。”
“想不想试试?”乔治把那颗糖往劳拉手边又递了递,两颗脑袋齐刷刷歪着看向她,四只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期待。
罗恩从盘子后面探出头来,香肠还叼在嘴边:“别信他们!”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用力咽下去才接着说,“上次他们给我一颗什么‘便携式泡泡糖’,说吹出来的泡泡能浮在半空,结果我吹完那个泡泡炸了我一脸黏糊糊的蓝胶,一个星期都没洗掉!”
弗雷德伸手朝罗恩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把他脑袋推得往前一栽,差点埋进土豆泥里。“那是你技术不行,”弗雷德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转向劳拉又堆出一脸诚恳的表情,“这次不一样,我们反复测试过的。我以我们的名誉担保。”弗雷德把手按在胸前,表情夸张地郑重。
“我们可是正经的恶作剧发明家。”乔治补充道,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劳拉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乔治和弗雷德两张一模一样、写满了"快来上当"的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把那颗糖接过来,裹在掌心里掂了掂,琥珀色的糖衣凉丝丝的。“那我收下了,还有你们以后叫我劳拉就好。”她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露出“计划通”的表情,互相碰了一下拳头,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混进了格兰芬多长桌另一头高年级的吵闹声里。
罗恩朝他们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说:“你等着瞧吧,指不定明天你的头发就变成荧光绿了。”
哈利在旁边笑出了声,终于把嘴边的面包屑拍掉了:“那也挺好看的,荧光绿配你的绿眼睛。”
“你这话可别让乔治听见,”赫敏在一旁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我不赞成但拦不住你们”的无奈,“不然他明天能给你拿一整盒过来。”
四个人笑成一团,劳拉把那颗糖塞进了袍子口袋里,拍了拍口袋外侧确认它安好。晚餐在热闹的谈笑声中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