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上午的课程表上写的是魔药课。
雷米找到了地下教室。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这是霍格沃兹的传统，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在一起上课，然后看他们在课堂上互相扔恶咒。
雷米走进教室的时候，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还没有完全忘记昨天分院仪式上的那一幕。有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看见雷米，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很显然，他们中有人已经听说了昨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情。
因为当他们看雷米的眼神从“看那个哭鼻子的怪胎”变成了“看那个炸碎别人双腿的疯子”的时候，雷米就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雷米不在乎。
魔药课的教授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斯莱特林的院长，一个胖墩墩的、留着一撮海象胡子的老人。他站在教室前面，圆圆的肚子顶在讲台后面，脸上挂着一种和蔼可亲的笑容。
“好了，好了，同学们——”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手，声音洪亮而愉快，“欢迎来到霍格沃兹的第一节魔药课！我是你们的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魔药学是一门精细的、优雅的、充满魔力的学科——不，不要做出那种表情，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魔药课就是对着大锅煮大粪——”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
“——但我要告诉你们，”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睛，“魔药课可能是你们在霍格沃兹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之一。谁能在危急时刻调制出一瓶生死水？谁能在朋友中毒时立刻做出正确的解毒剂？谁能在魁地奇比赛前给自己的队友准备一瓶提神剂？是的，是的，魔药课，我的孩子们，魔药课。”
雷米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
他把课本翻开，但不是在听课。他把《魔法药剂与药水》像看课外小说一样翻阅着，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看标题，看看插图，看看配料表。
斯拉格霍恩讲了一会儿理论——关于月长石粉的研磨方向对药效的影响，关于嚏根草糖浆的浓度控制——然后拍了拍手。
“好了，理论讲完了，现在轮到实践！”斯拉格霍恩的眼睛亮了起来，“今天我们要制作的是——疥疮药水！非常简单，非常适合初学者。两人一组，你们有四十分钟。开始吧！”
教室里的学生们立刻动了起来。
雷米坐在最后面，看着教室里的人群像被搅动的水一样流动起来。格兰芬多的学生找格兰芬多的学生，斯莱特林的学生找斯莱特林的学生。有些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有些人连看都没看就直接走向了自己早就确定好的搭档。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找到了搭档。
除了雷米。
雷米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面前的坩埚空空荡荡。没有人朝他走过来，没有人朝他招手，没有人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甚至没有被人注意到——或者说，被人刻意地没有注意到。那些结成对子的学生们低着头，忙着摆弄自己的原料，谁也不往雷米的方向看。
上辈子的雷米最讨厌这样的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体育课的时候，还是小组作业的时候，明明老师是课堂上才宣布大家各自要分组的，可是其他人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半分钟、一分钟就各自结成小组了。
上辈子的雷米根本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是这样，雷米还没反应过来，所有人就已经有搭档了。
到最后雷米就是没有小组。
没有小组的后果会很严重——其实雷米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和自己组小组，但是不组小组，体育课老师要求的练习步骤根本不能单独一个人完成，可是偏偏考试又要考这个，雷米又不会。小组合作作业的课程分数中，有关组员合作的分数就会是零分，平白无故少了总分数的一个很大占比，成绩最后就会很难看。
但上辈子是上辈子。
这辈子是这辈子。
这辈子的雷米不在意这些了。因为魔药课是单独打分的，雷米不需要和人合作也能得到自己的分数。
雷米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他把坩埚架好，从材料柜里取出了干荨麻、蛇的獠牙、疥疮疖子的粉末和猪泔水。他把材料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然后看着课本上的步骤。
其实他看不太懂。
不是说字不认识，而是他刚才根本没听课，现在看书上的步骤，那些“顺时针搅拌七次后逆时针搅拌三次”之类的说明让他脑子发胀。上辈子他就不是个擅长动手的人，这辈子虽然有了外挂，但外挂不是自动帮你做魔药——外挂是给你提供步骤提示。
所以雷米就照着脑子里的系统的步骤提示做了。
系统的提示非常清晰，比课本上的说明友好一万倍。“取三根干荨麻，研磨成粉末——注意，研磨方向无所谓，反正这个药水对研磨方向不敏感。”“蛇的獠牙要压碎，不是切碎——用刀背压，别用刀刃。”“猪泔水最后放，放完之后顺时针搅拌五次，不要多不要少。”
雷米照着做。
他把干荨麻研磨成粉末，把蛇的獠牙压碎，把疥疮疖子的粉末——真恶心——按量称好。然后把坩埚加热，按顺序加入材料，搅拌，等待，再加入，再搅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是因为雷米是天才，而是因为系统给的提示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但别人不知道系统的存在，所以在别人眼里，雷米就是一个第一次上魔药课就能独立、完美地完成一锅疥疮药水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