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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外排起了队。
一封又一封的信件从霍格沃兹飞向英国各地的纯血家族庄园。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雷古勒斯·布莱克在庇护那些混血杂种和肮脏的泥巴种，他让那些低贱的人坐在他旁边写作业，他帮他们保管作业不被破坏，他甚至把来自纯血家族的学生从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赶走，把那块地方让给了那些下等人。
写这些信的学生们期待家里的大人会勃然大怒。期待他们会写信给奥赖恩和沃尔布加，要求对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行为进行严肃处理。期待他们会说：这成何体统？布莱克家的小儿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这简直是斯莱特林的耻辱！
但回信的内容让他们失望了。
不是勃然大怒。不是义愤填膺。甚至不是关心。
回信的语气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觉得好笑的不以为然。
“那些混血和泥巴种只是巴结上一个纯血了，有什么新鲜的？你不是也有几个混血给你跑腿嘛。”
“布莱克家的小儿子愿意收几个跟班，那是他的事。你别去招惹他就行了。”
“雷古勒斯·布莱克？哦，就是沃尔布加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天才？让他去吧，反正布莱克家族这一代也就只剩这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了。”
“别管他了。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今年的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些回信让学生们哑口无言。
他们本来期待家里的大人会站在他们这边，会理解他们的愤怒和屈辱。但大人们根本不理解。在大人眼里，混血和泥巴种巴结纯血家族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管那个纯血家族的人是谁，不管他做了什么。雷古勒斯·布莱克收了一群跟班，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们自己不也有跟班吗？你们的跟班是混血，他的跟班也是混血，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区别在于——那些跟班不是“跟班”。那些人在雷米身边不是因为他们需要讨好他，不是因为他要他们为他跑腿。那些人待在那里，是因为雷米在，他们就不用被欺负了。
这根本不是“收跟班”的逻辑。这是格兰芬多式多管闲事。保护弱小，为了所谓的正义和公平挺身而出。斯莱特林不做这种事情。斯莱特林讲究的是利益交换，是等级森严，是弱肉强食。
这不是斯莱特林的传统。
这些学生只能互相私下里讨论：
“你看到了吗？那些低贱的泥巴种和肮脏的混血杂种，现在都围在布莱克身边。”
“看到了。真够恶心的，像一群苍蝇围着——”
“小声点。他就在那边。”
“……你说，布莱克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庇护他们吗？”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没有人愿意先回答。
因为“庇护”这个词太敏感了。在斯莱特林，“庇护弱者”不是一种美德，而是一种立场。而立场这个东西，在斯莱特林，从来不是小事。
如果雷米是在庇护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那就意味着他站在了金字塔底层的这一边——也就是站在了纯血家族的对立面。
“他只是在收拢他们。那些混血，那些泥巴种——他们没有靠山。谁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跟着谁。布莱克给他们一个安全的角落，他们就感激涕零，把作业交给他保管，围在他身边像忠心的家养小精灵一样。”
“他是布莱克家的人。布莱克家不会站在泥巴种那边。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积累力量。这很斯莱特林。”
纯血家族的学生们用它来解释雷米的行为，用它来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用它来维护斯莱特林作为一个整体的形象。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但他们把心虚压下去了。他们把那一点点不安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斯莱特林。纯血的人接受混血的效忠和讨好，天经地义。雷古勒斯·布莱克做的事情没什么不一样的。
雷米不是像格兰芬多那样在“保护弱者”。他是在“收拢追随者”。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是格兰芬多的愚蠢骑士精神，后者是斯莱特林的精明权力游戏。
前者是西里斯·布莱克会做的事——背叛自己的家族，去和那些血统不纯的人站在一起。
后者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会做的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包括那些底层学生，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对，就是这样。
这个解释让纯血家族的学生们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框架，可以把雷米这个不可理喻的人放进去。一个让他们不觉得丢脸的框架。一个让他们不觉得自己的学院正在被一个疯子撕裂的框架。
毕竟，如果雷米的行为可以被解读为“斯莱特林式的”，那么他们就不必质疑自己为什么不敢惹他了。不是因为他们怕他——不，是因为他们理解了他的“策略”，尊重了他的“手段”
“那些混血，”卢修斯·马尔福在一次更私密的小圈子聚会上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也觉得自己巴结上了一个纯血。你们看看他们的样子——天天跟在布莱克后面，帮他占位置，给他带饼干。这不就是巴结吗？和其他的混血巴结我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布莱克没有使唤他们。”有人说。
卢修斯皱了皱眉。
“他不需要使唤他们。”卢修斯说，“他们自己就会主动做事。这是更高级的——你不觉得吗？你不需要开口，他们就跪下来了。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雷古勒斯·布莱克不是在庇护那些混血和泥巴种。
雷古勒斯·布莱克只是收了几个跟班。
对。就是这样。
这个解释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他们可以继续恨那些混血和泥巴种，可以继续在雷米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他们，可以继续在心里诅咒雷米——但至少，他们不用面对那个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雷古勒斯·布莱克做的事情，也许和格兰芬多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可能性太可怕了。
所以没有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