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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展现出卓越能力与天赋的混血——例如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们受到了来自纯血家族学生的拉拢。这些人与那些家族中有人加入食死徒、或者自己就是食死徒一员的斯莱特林们越走越近,甚至结交了朋友,成为了他们的座上宾。他们在斯莱特林内部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不是因为血统,而是因为有用。魔药学、黑魔法、咒语发明——这些能力在纯血家族的眼中是有价值的。有价值的人,就算是混血,也可以被接纳。
一部分混血为了自保——或者说,或许他们也暗暗渴望地位——主动地讨好那些巫师家庭的学生,主动地巴结那些纯血家族的学生。他们愿意去当狗腿子,愿意做任何事情,期望能够获得像那些被主动拉拢、受到欣赏的混血一样的地位。他们不指望那些纯血家族和巫师家庭的人会平等地对待自己——事实上,他们很清楚这不可能——他们只希望能得到稍微客气点的对待。就算当狗腿子也好,当丑角也好,只要不沦落回受人欺凌的境地,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帮高年级的学生写论文,替他们跑腿买东西,在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当出气筒——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一部分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有着强烈的勇气,而且擅长和他人交往。他们开始结交其他学院的人当朋友——和赫奇帕奇的人一起待在厨房,和拉文克劳的人一起去塔上看书,甚至有人还交了格兰芬多的朋友。遇到冲突时,格兰芬多的朋友会保护他们,还会招呼更多的格兰芬多过来。有时候这会让对方知难而退,有时候这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但至少——他们有朋友了。有朋友,就意味着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最后一部分混血以及麻瓜家庭出身的人——他们没有能力,没有天赋,不擅长交朋友,性格内向,没有勇气,但又不想当狗腿子。
他们是最惨的。
他们的日常安全越发受到威胁,所遭受的欺凌烈度与日俱增,甚至超出了欺凌的范畴,简直到达了威胁生命安全的地步。有些人被施咒后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胳膊;有些人被关在城堡外面的寒夜里整整一夜,第二天被送到医疗翼时已经高烧昏迷;有些人的作业被反复烧毁,成绩一落千丈,教授问起来只能说“我自己弄丢了”。
许多高年级的学生,甚至开始考虑放弃多年的学业,从霍格沃兹退学。毕竟比起奇妙的魔法还有一张能够在魔法界找到工作的学历,他们觉得还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或许已经到了该选择余生都不使用魔法、回到麻瓜世界生活的时候了——要么从麻瓜的小学中学开始重新读起,要么凭一张进入霍格沃兹之前获得的麻瓜小学的学历进入社会打工。因为现在遭受的暴力烈度越来越大,在霍格沃兹内部根本无法安心学习。这些人开始考虑,两权相害取其轻——与其继续留在霍格沃兹,最后说不定根本不能通过毕业考试,甚至在中途因为黑魔法而变成残废,乃至连命都丢掉,还不如选择退学,回到麻瓜世界的老家去刷盘子。
就在这些人的处境越来越绝望的时候——在他们开始认真考虑退学、折断魔杖、永远离开魔法界的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
雷米在入学的第一天就折断了七个人的双腿。这件事在那一晚之后开始在整个霍格沃兹流传。消息传得很快——在这种封闭的寄宿学校里,坏消息总是比好消息传得快得多。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就已经有人在讨论了;第三天,赫奇帕奇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到了第四天,连格兰芬多——那些平时根本不关心斯莱特林内部事务的人——都知道雷古勒斯·布莱克在入学的第一天就用粉身碎骨咒炸碎了七个同学的腿。
雷米在整个学校出名了。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爆发了一场持续两晚的激烈讨论。学生们发现了一个细节。
粉身碎骨咒是五年级黑魔法防御课上才教的内容。无声咒则是六年级才开始系统学习的高阶施法技巧。
一个一年级新生——一个还没有正式上过任何一节魔法课程的新生——用了一个五年级的咒语?而且不是“试了一下”,是精准地炸碎了七个人的腿?不是在练习场上对着靶子施咒,是在真实的、充满压力和不确定性的冲突中,在一瞬间完成了施法?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激动地讨论了两夜。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争论,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在走廊里拦住彼此交换意见。
有人说是天赋异禀。有人说是家族教育——布莱克家族是纯血统中历史最悠久的家族之一,沃尔布加·布莱克据说是个非常严厉的母亲,也许她在家就已经教过雷米这些了。还有人说这不可能是家族教育,因为无声咒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魔力控制,不是家庭教育能教出来的。
最后,拉文克劳们兴奋又不甘地承认了那个他们最不愿意承认的结论:雷古勒斯·布莱克是一个天才。
他们的讨论结果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在整个霍格沃兹流传。
从拉文克劳传到赫奇帕奇,从赫奇帕奇传到格兰芬多,再从格兰芬多——以一种微妙的、带着不甘心的态度——传回了斯莱特林。
最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们学院里那个在分院仪式上哭得惊天动地的怪胎,那个在公共休息室里炸碎七个人的双腿的疯子,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雷米在整个斯莱特林出名了。
大家都知道雷米。知道雷米上课一个人坐,下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说话。知道雷米走到哪里,哪里的学生就自动让出一条路。知道雷米从不在公共休息室主动和任何人交谈,如果有人试图和他说话,他会看着对方,等对方把话说完,然后要么说一个“不”字,要么什么都不说,直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