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远处的塔楼在雨幕中模糊成灰影。亚克斯利推门进来，将两沓羊皮纸搁在讲台上。
“抄，”他说，“关于纯血统优势的论述。明早交。”
他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带上了门。
赛尔希走到桌边，拿起一沓。第一页上写着：纯血统家族对魔法界的历史贡献，第二页：混血与麻瓜出身者对魔法血脉的稀释，第三页：维护纯血统纯洁性的必要措施。她放下羊皮纸，坐回椅子上，没拿笔。
西里斯靠在窗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拾起那沓纸。翻动时，他嘴角扯了一下，从口袋里抽出魔杖。
羊皮纸边缘卷起蓝色的火苗，黑色的灰烬升腾起来，落在桌上、地上、他的袖口。他站着，看它烧完。
赛尔希看着最后一片灰烬飘落，站了起来。
“你不必这么干。”她的语气很平静。
西里斯转过头，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怎么？嘲讽那个老顽固？”
“不必用嘲讽来证明你不是他们。”她迎上他的目光，灰烬落在他们之间。
“家族会对我们产生影响，但决定你是谁的最强大因素，来自你的内心。”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灰落在他袖口上，他没有拍掉。
“那你呢？”他问，“你不也姓普威特？”
赛尔希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不一样。我先是我，再是普威特。你也是。你先是你，再是布莱克。”
他站在那里，灰烬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他的灰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想起那年他在站台上和他母亲吵架，那时他说“谁要去肮脏的斯莱特林”，跳上火车的时候外套敞着，领子没系。那时候他笑得像刚打赢一场仗，现在他站在教室的角落里，灰烬落了一身。
门开了。
亚克斯利站在门口，盯桌上的灰烬，脸白了，又红了，嘴唇在抖。“你们——”他顿住了。
西里斯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看着他，“烧了。”
亚克斯利瞪着他，“你——”他又顿住了。
西里斯从他身边走过，推门出去了。赛尔希起身跟上去，到了门口停了停，没回头。
“我也烧了。”
亚克斯利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盯着那摊灰烬，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他挥动魔杖，将灰烬的形状固定、保存。然后，他大步走向校长室，直接敲响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
听着亚克斯利激烈地指控“公然违抗教授命令”、“焚烧教学材料”、“对校规和教授的极度蔑视”，麦格教授抿紧了嘴唇，她深知亚克斯利的立场，也明白此举背后的反抗。但在“观点分歧”和“公然违纪”之间，作为副校长，她必须维护后者。
“每人扣二十五分，亚克斯利教授。”她的声音像苏格兰的雨，“我会分别给他们的监护人写信。”
亚克斯利本想争取更严厉的处罚，但麦格教授用“这是违纪行为的标准处分，教授”堵了回去。
次日早餐时分，格兰芬多的红宝石少了一截，长桌上一片低哗。各异的目光落在“布莱克”和“普威特”身上。
西里斯在长桌那头嗤笑一声，对詹姆说，声音大得足够半个礼堂听见：“瞧，咱们的宝石多闪亮。”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可当他目光掠过长桌，落到赛尔希身上时，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凭什么扣你分？”莉莉把叉子扎进香肠，忿忿道，“你又做错了什么？”
“还扣了那么多！”玛丽在一旁帮腔。
“扣了就扣了，”赛尔希用餐刀往面包上抹着果酱，语气异常平静，“赢回来就是。”
“第一场对拉文克劳，我会抓住飞贼。”
“要我说，亚克斯利那白痴怎么当上教授的？”
“谁知道。”
詹姆拍了拍西里斯的肩。“干得漂亮。”彼得小声附和。莱姆斯则担忧地望了赛尔希一眼——他看得懂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一天后，早餐礼堂，上百只猫头鹰拥了进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掉到了詹姆的头上，接着一个红信封落在了赛尔希面前。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撕开。玛丽立即用手堵住了耳朵。
吼叫信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空展开，声音高昂、尖锐，因极力压抑情绪而颤抖，把天花板上的积灰都震了下来。
“赛尔西亚·普威特！”
声音停顿一秒，呼吸沉重，仿佛在努力组织语言。
“昨天一早，我就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我的女儿——我引以为傲的、从未行差踏错的女儿——的名字，和‘课堂公然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分’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和那个……那个布莱克家的男孩一起！”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是什么光景？每天都有不好的消息，每个人都必须谨言慎行！我们这样的家庭，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在等着挑错！而你，你却选择在这种时候，用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去……去当英雄？！”
“你以为你在对抗谁？你以为你的小聪明和那点微不足道的勇气，能改变什么？它只会让你暴露在危险面前！它会毁了你！”
“那个西里斯·布莱克，他是什么人？他家族的污点还不够多吗？他那套反叛的把戏，除了给他自己和他的家族带来耻辱和灾难，还有什么结果？接近这样的人，沾染这样的……这样的麻烦，赛尔希，你让我感到陌生和害怕！”
“立刻停止这种荒唐的行为！专注你的学业，远离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的人。想想你的姓氏，想想我们对你的期望。不要让你的未来，毁在一时冲动和毫无意义的叛逆上！”
“这太令人失望了。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好自为之”，声音突然垮了下去，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红信封燃烧起来，卷曲着变成了灰烬。
一片死寂。无数目光像针一样扎来。
赛尔希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莉莉看见，她握着南瓜汁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然后将金色的液体倒进了燕麦粥里。
晚上，莉莉坐在赛尔希床边，忧心忡忡。
“你还好吗？……你的母亲……”
“我没事，莉莉。”赛尔希摆摆手，从床底拖出书袋，“她……是害怕。怕我脱离她的轨道……怕我死。”
嗒。
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柠檬雪宝掉到了地上——那是她小时候唯一喜欢过的糖。
她弯腰捡起，捏在指间看了很久。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然后，她把它塞进了校袍口袋。
赛尔希的母亲米希安·普威特设定
原名：米希安·沙克尔
家世：其父来自神圣二十八家族沙克尔家族，其母来自爱尔兰的纯血家族
年轻时是拉文克劳的优等生，以10个“O”的成绩，按家族期待，成为了威森加摩的一员
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自己的梦想——算数占卜的研究员，但这明显不符合纯血家族和社会上普遍对于“成功”的定义，她有过不甘，但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所以她对赛尔希的控制欲和为她精心设计的轨道，部分也是她的自我投射和被灌输的观念——这条路是安全的，万无一失的，但却忽视了女儿的情感需求和心之所向。
当然，米希安不是简单的好坏能评判的——这是一位女性在20世纪的挣扎和其身上难以避免的局限性：从自我与家族的矛盾，到妥协与接受，然后到延续至下一代。她不会表达爱，只能用一封吼叫信和一张张计划表掩饰对女儿过度的控制欲和担心害怕，但她也会用一颗女儿喜欢的柠檬雪宝，笨拙地表达感情。
注意：mark一下柠檬雪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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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