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最近经常出门，根本找不着他人，要不然就是一整天待在那个神秘客人的房间里，叮铃哐啷一阵，我都严重怀疑他把那客人拆卸了。想起他之前通过凤凰对邓布利多说的话，也许是和邓布利多去了哪里吧。
在试炼点跑来跑去真的感慨为什么哈利的体育细胞这么好，我真是走两步路就嘎巴一下倒地上了。终于好不容易见到一次米尔，我立马举手表示抗议：“老师！至少让我们消停一周吧！”
米尔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本来一个月让你们学会运用情绪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现在还拖进度？”
“哈利已经会用纯情绪施展钻心咒了！”
“那你呢？”
“……总之我要求我们休息几天。”
米尔懒散地坐下：“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们就出去旅游一阵，总之不能什么都不干。”
我和哈利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这个“旅游”的所指意涵恐怕不简单。
*
果不其然。
我和哈利看着面前败落的大宅子，不知作何吐槽。
“米尔，你就带孩子们来这种晦气地方旅游，还叫上我们来？”塞巴斯蒂安正怀抱着装着奥米尼斯的画框，语气调侃极了。而画框里的人背过身去，看起来心情更是低落。
米尔大手一挥：“尊敬的旅客们，容我介绍，欢迎来到我的挚友，奥米尼斯·冈特的祖宅，斯莱特林后裔世代流传的高贵住所！成功人士，巅峰住宅，风情庭院，坐拥邻水美景——”
我看是中道衰败，疯癫住宅，野草攻占庭院，坐拥泥坑水洼。
塞巴斯蒂安一脸无所谓：“几十年没来，居然变成这样了，怎么说呢，奥米你关于家族衰落的愿望也算实现了吧。”
“唉……”画框里的男子绝望地把身子缩小了一点，有点像个鹌鹑。
米尔给我们讲解起来：“冈特家的人都是疯子，疯狂崇拜黑魔法，还让我们可怜的奥米对麻瓜用钻心咒。所以我们仨上学时来这抢劫过。”
“只有你们俩！”奥米尼斯纠正道。
米尔用食指敲了敲画框，引来一阵不满的抗议：“好吧好吧，我们俩。我还想着最近挣点不义之财呢，结果也是被迫当守法公民了，没想到劫财也有法定时效啊。”
哈利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你原本打算带我们来抢劫？”
“抵制黑魔法的事怎么能叫抢？”米尔笑嘻嘻挥着魔杖往宅子那边倒退走了几步，而后猛地止住脚步。
他眯起眼睛，红色的危险的光在他的瞳孔里流转：“塞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是把所有黑魔法玩具都拿走了是吧？”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米尔危险的脸色瞬间云消雪解，而后他愉悦地拍拍我和哈利的肩：“Swifty，Dear，你们真是太对了，要多出来走走放松放松。来，我们进去，注意，里面的东西，什·么·都·别·碰。”
他深色的发丝把他的眼瞳衬的更红，我有些犹疑要不要跟上他了。这无疑宣告着危险。
这时哈利转过身来，对我坚定地说：“说不定是有关伏地魔的事，毕竟这里也是他的祖宅。我要去看看。”
哦不哈利别走啊……那我除了一键跟随还有什么选择呢！
宅子的内部，我本以为会和庭院一样杂草丛生，但里面毫无生机，仿若一切生命的讯息都在阴影里湮没。
古朴的装饰品生了锈，灰尘在上面打转。
“伊诺？”
不知为何，帕比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那么鲜活。
*
哈利被一抹红侵占了所有视线。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笑靥盈盈，纤细的手拨开碎发，满眼的澄绿欢喜地瞧着自己。
她转过身去，露出站在她身后的詹姆·波特，他青色的胡茬下露出笑颜，二人挽着手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哈利投来温柔的眼波。
好像有什么东西模糊了光影的界限，眼前的物象融化着流动起来。在十六年前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崩裂的闪电劈开了热夜的梦，一颗灰蒙蒙的心颤动了一下，从窗台飞出一只白鸽，穿越海市蜃楼，现而今降落在胸口前。
恍然间泪流不止。
哈利想再走进一点。他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十六年记忆里的描摹终究抵不了灵动的笑靥，思慕与痛楚牵扯得太过深了。
思绪灼热。
踏着布满灰尘的地毯，他往宅子的深处走去。他终于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了。詹姆和莉莉低下头——
让我们醒来吧。
让我们的手掌传递出彼此的体温。
让我们来安抚你夜夜的惊魂梦萦。
求求你不要忘却我们的一切一切。
我们的抽噎轻泣你是否能够看见。
你形单影只可我们本该在你身边。
即使历经艰难险阻我们终再相见。
如若捂住双耳我们祝你彻夜好梦。
我们的未来只能委身于你的抉择。
我们不在时你不可能够独自生活。
没有我们你是不被期待束手无策。
不要视而不见佯装不觉充耳不闻。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啊啊。
你的心脏本因为我们才得以跳动。
只有这样你才会获得幸福，所以，
让我们回家吧。
*
我不受控制地伸出手——
砰！
我猛地倒在地上，帕比的身影也随之涣散，化作水汽蒸腾入灰暗。眼前的景象一滴一滴逐渐拼凑起来，我意识到我和哈利一同撞在了米尔的身上。
我还在愣神。耳畔传来哈利急切的叫喊：“远离那个！不要相信——”
“啊，你们也被影响了。”米尔转过身来，一挥手，我和哈利被一根绳子捆了起来丢在一旁。我们这才看到塞巴斯蒂安此时的处境和我们一模一样，并且还晕过去了。
米尔把我们安置好后又转过身去研究起什么。我仔细看了看，似乎是一枚戒指。就是这枚戒指创造出了刚才那些幻象？
不，那不是幻象。如果能拿到那枚戒指——
但是帕比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当然知道。
不是这样的！她会回来，只要——
“里面有一片灵魂啊？”米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感觉身体一轻，耳畔清明起来。直到被丢到庭院里，我才感觉大脑重新被我自己完全掌控。
米尔慢慢踱步出来，把本就枯败的草坪彻底糟蹋：“类似复活石之类的赝品，是个魂器，把人的灵魂封存到里边就可以实现暂时的不死。”
哈利挣扎着从草地上爬起：“伏地魔！之前的日记本和魔法石里都有他的灵魂！”
魂器……？那是什么，什么叫魂器能让人实现暂时的不死？他有几个魂器？我们到底……
米尔失笑：“至少作为毕业论文来说创新性拉满了。”
随后他蹲下来拍了拍昏迷的塞巴斯蒂安的脸：“魂器差不多是一种灵魂物质化，你们可以理解成伏地魔把他的灵魂翻译成物质了。如果想不破坏物质就毁坏魂器，可以选择把灵魂转译回去。但我们怎么找到灵魂的坐标呢？很麻烦，我不想动脑子，而且我看不惯这玩意，所以我要烧了它。要研究的话你们去研究那些比较安全的，反正他肯定不止一个魂器。”
米尔给画框里的奥米尼斯分出一个近乎怜悯的眼神，而后站起身来：“不过就这么烧了的话，对面肯定会注意到吧。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要不要给他加把火？”
我还在恍惚中，隐隐约约听到哈利的问话声：“这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不加把火难道他就会松懈吗？加了把火难道他现在就跨越整个英国来找你？他说不定都不在英国。我把某人复活后他可是缓了这么多年，和□□兼容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他点了点哈利的脑门：“但是Dear，你的伤疤会疼。”
哈利安静了一会，按了按他的乱发：“总不会疼到哪里去。”
等一下，不行……我慌忙站起。哈利注意到了我这边的动静，按住我的肩膀：“你知道我必须这么干。”
……如果我没法对你的自我伤害作出改变，难道以后，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去赴死吗？
可是我也知道伤疤疼确实是和死亡不能类比的。我无力地看向米尔，他却没有什么动摇的意思。他真是如帕比所说那样，对现实没有什么归属感吗？可恶，这个情感剥离的人……
无法改变决意。米尔把我们又扔远了一点，一抬手，火苗四起，包围了整个宅邸。似乎不是普通的火焰，火舌吞吐着露出獠牙，腾空而起，互相纠缠，然而范围又只在那栋老宅里。
火焰的余温喷到我脸上，我别过头去，看到哈利直愣愣地望着那明亮的火焰，然而还没有头疼发作的征兆。
你看到了什么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亦或是火焰太过刺眼，他转过头来，对上我的注视。他微微垂下头，随着热气吐出叹息：“我早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是受到了黑魔法的影响，但我居然现在还有一丝侥幸的想法。”
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复活谁吗？
还是你觉得你不可能获得幸福呢？
他抹了把脸颊：“好吧，可能你没法理解……”
我把他垂落的脑袋掰起来。
没·法·理·解？
明明离火焰有一定距离，但我却感觉胃里开始灼烧。
是，没有人能透过皮囊看见对方心里流动的溃烂，可是不，我不愿承认。如果半个学期不足以让我理解你哪怕一丁点，我不会为你付出这么多。我做事从来权衡利弊。
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和你一同承受愧意的折磨，我们有那么多相似的经验模因，我不能理解你吗？
“你看到我了吗？看到了？那就好。你看到的那个人理解你在想什么，包括上学期末的事，我和你共享着同一份愧疚、痛苦与彷徨。”
要说只有我能理解你，未免太过沉重。但此刻我又庆幸于这份经历，是只有你我可视之物。这样的庆幸很卑鄙，因为这只是在沉迷于与你共享同一份痛苦。
我要如何才能与你共享幸福？
“我会获得幸福。所以你也会。”
如此傲慢的承诺。无论是把他人的痛苦还是幸福包揽到自己身上都是对他人人格的不尊重。你幸不幸福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在意识到你就是我所想成为又遥不可及的模样之后，我的幸福和痛苦就已经和你盘根错节了呢？
在我感觉自己的胃酸快要决堤时，哈利捂住额头，倒在地上。
*
米尔把我们丢回了他的宅子。
“真没想到那里还会有这样的东西。把灵魂物质化以此达到不老不死吗？但是物质终究是可以被毁灭的……唔，但倘若能把灵魂送到更高纬度的叙事里呢？”米尔就像是刚做完饭一样清闲地脱下外衣，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哈利被安置到床上，我平复了一下心情问米尔：“你没有被那玩意影响？”
“不。只是因为那戒指居然敢质问我为什么不复活我的老师。要想复活他我早去干了，还用得着它指手画脚？”米尔的脸上第一次呈现出愠意。
我看向那个神秘的房间：“你说过那位客人就是你复活的……”
他摆摆手：“当时赛巴斯又想搞个阴尸军队玩玩，弥补我们上学时失败的尝试。我们就找到了一个山洞，我一看里面有一具还挺新鲜的，捞上来一看身份还不简单，万一以后要抢劫他们家，可以拿他做人质。”
彳亍。
他接着说：“不过他被黑魔法侵蚀得太严重了，好在经过我的改良，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你能解决黑魔法对身体的侵蚀？”
米尔点点头又摇摇头：“要看情况。那客人实在有点太碎了，还挺难拼起来的。”
所以每次在房间里叮铃哐啷的真的是在拆卸重组那人吗……
我咽了咽唾沫：“那在哈利醒来之后……你能跟我们去一趟圣芒戈吗？你肯定对芙蓉和塞德里克的伤有办法。”
“唉，看在你们这次精神受了这么大创伤的情况下，我同意啦。话说回来有个很有意思的点，那枚戒指上有个死亡圣器的符号，你听说过这个童话吗？”
我捂着脑袋：“我的生活已经太魔幻了，不需要童话再来加一把火。”
“我建议你还是锻炼一下想象力。”米尔戳了戳哈利的脸，“死亡这个东西，是很有说法的。”
*
米尔长长的发尾蹭到了塞德里克和芙蓉的面庞。
“原型立现。”他一挥魔杖，开始仔细观察起他们来。但我什么也没看到。
哈利刚才说他通过伤疤观察到神秘人他们似乎在一个森林里，可是不知道确切位置。米尔看了很久，久到我的眼皮开始打战后，他终于直起身：“我需要一些东西。”
哈利迫不及待地问：“需要什么材料吗？”
米尔用手揉揉哈利的乱发：“不，我需要和他们二位家里人沟通的人选。”
哈利愣了一会后看向我：“但是口才还是索伊比较好吧？”
我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我看你的失忆症才需要来圣芒戈治治。你帮过他们这么多，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没帮过他们多大的忙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气笑。
“梅林在上，要不是你，他们连尸体都剩不下。好了别说了我们的乐于助人先生，快点准备准备吧。”
*
很顺利。
哈利被迪戈里夫妇和德拉库尔夫妇的热情弄得脸上直冒热气。他们用纤细或宽厚的臂膀拥抱了他，不断重复着他的救命之恩。
“这没什么……”哈利脸上的红色久久没有褪去，他揉了揉揉脸，看着一脸得逞的我，“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我是说，有很多人喜欢你不是吗？以后也会有更多的，我想你可以相信我的判断。”我笑着把他拉回米尔那里。
米尔给我们一人递来一瓶分装的魔力可视化魔药：“我们说魔力的本质是情绪和想象，然而黑魔法生物所造成的破坏并不能从这方面入手解决，因为它们只是在凭借本能捕食。黑魔法生物的黑魔法是直接从大自然中摄取魔力的，比魔术师所使用的黑魔法的精密度和复杂度都低，也因此我们可以跳过情绪和想象的过程，直接进行翻译。
“当我们赋予一个概念以不完美的词汇时，它就拥有了具体的形态。而古代魔法作为不成系统的纯能量魔法，纯度高而精度低，是极佳的翻译载体。”
哈利忍不住插话：“先把他们治好吧！”
米尔晃晃脑袋：“圣芒戈已经把他们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了，不会再恶化，继续听我说，翻译对本就不会古代魔法的人来说，很难，但有捷径，其中一条就是把过去的时空挪至当下，就像我第一天给你们展示的那样。向时空贷款。”
我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这说法听起来很不妙啊。”
米尔理了下头发：“时空是很宽容的，只要你不是亲自穿越了维度，祂不会找上门来，就算真找上门来也有办法脱身。而且这也不是纯复制粘贴，过去的时空只是作为支点参考，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在凭空造物，但只要有参考就能轻松很多。
“翻译意味着对原文施加暴力。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这段写得不尽人意的剧情，彻底改写。而且，用原文的语言去讲，让原文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才是精彩的剧本。”
他拍了拍手：“好了实习生们，标准示范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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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魔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