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让我们好心回家一趟，把自己的行李搬过来。第二天，米尔的课程也开始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一个白板，丝滑地滑到我们面前，把我们按到椅子上：“由于你们现在可以说是和古代魔法零接触，我得先给你们介绍一些概念。”
啊，一瞬间想到了宾斯教授的课堂，睡意像水鬼一样缠上眼皮。
“不要把头放到桌子上好吗，这不是断头台。”米尔猛地拍了一下我的桌子，水鬼退散了。
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说这是一场绑架了。原先我觉得能逃离家里，有吃有住，还能学魔法，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但现在看来，假期强制上学，这边给到一个监狱级别。
“魔力的渗透在睡梦中效率尤高，但这不是你们现在睡觉的理由。好好听了！一般来说古代魔法只有在有天赋的人身上觉醒，而根据记录，基本上都是在你们五年级的年纪觉醒。”
我不困了亮起星星眼：“所以你是发现我们会在五年级觉醒才把我们叫过来的！”
“哈？会古代魔法的天才百年一遇，当时是我瞎说的，你们俩不可能觉醒的。”
哇98华氏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但话又说回来了，我所努力的方向就是降低这个阈值，或者说，绕道而行。”米尔用手画了个弯道。
“我认为我们使用的魔法有两个本质：情绪和想象。就以幻影移形为例，它需要巫师想象自己的目的地，并调动情绪决心前往那个目的地。咒语和法杖只是辅助工具，咒语帮助巫师调动情绪和想象，法杖作为一种增幅器和指向性工具。
“所以，情绪和想象的训练是必要的，对你们学普通魔咒也有帮助。霍格沃兹一般是教魔杖和念咒技巧吧？那只是在教施咒这一知识，而不是教‘魔法’本身。”
我扭头看到哈利半睁的眼，小心戳了戳他，他一个大后仰差点摔倒在地。
米尔温和地朝哈利笑笑，尽管我认为这其中有威胁的意味：“毕竟不用法杖和咒语时，巫师也可以通过自己强烈的情绪使用魔法。古代魔法就是还原这一本质，抛弃咒语，仅以想象和情绪连接事件与现实本质。
“我们平时使用的魔法是要有物质基础的，做不到凭空造物，但古代魔法就可以。当你的能力熟稔到一定境界时，你就可以把所想的事件投射到现实世界中。这是是一种空想具象化。
“我称之为翻译，也是学会古代魔法最高的山。从历史原因来说，巫师们在开发魔法用途的过程中增加了精度、削减了密度，所以纯能量的古代魔法渐渐失传，毕竟技巧性才是真正便于生活的。巫师们停下脚步，创造出的魔咒只是在研究如何在现实生活‘触发’效果，而非直接‘投影’所愿。
“现实本质并不与我们脑中所想处于同一个维度，所以我们要把它们翻译到现实，即‘凭空造物’。如何不依赖任何物质条件直接把脑中的情绪和想象具象化？如何直接去对话其他时空其他维度？翻译。
“当然了，神秘在被流传和解析后会被稀释而减弱，所以你们大概没法达到我的高度。不过我能保证，你们可以无限接近。情绪——想象——翻译，最重要的三步，学会即掌握。”
接下来他的话题也极速绕道：“你们想学不可饶恕咒吗？”
虽然脑子没跟上，但我脱口而出：“想。”
哈利把被困意击沉的脑袋转向我。
米尔抬了抬眉毛：“不可饶恕咒，特别是索命咒，也是和施咒人情绪紧密关联的，只有心里有极度的杀意才能施咒成功，对你们来说是个很好的入门。不过也正是因为和情绪相关联，用多了会磨损灵魂。”
我听到这不困了：“所以你可以用那么多不可饶恕咒，是因为古代魔法和不可饶恕咒都和情绪关联，抵消了？”
米尔耸耸肩：“对你们来说，是的。不过我跟你们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像是一种固定的设定，我使用了这个咒语，对方就必定受到一定的效果，这更像一种因果论……好了和课堂无关不展开。
“总之，我建议你们开学前掌握三个不可饶恕咒。我设置了几个位点，你们最好在那里练习，那儿还有几个试炼——就是我研究出来的、可以让你们更容易学习古代魔法的东西——第一个地点就在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哈利低语了一句话后犹豫着开口，“但是我和索伊要被魔法部庭审，因为我们在校外使用了咒语。”
我的胃被拉入海底。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米尔抬起下巴：“魔法部怎么过了一百年还是这样？需要我把魔法部炸了吗？”
“可以吗？”我亮起星星眼。
“想什么呢。”米尔瘫到沙发上，转起魔杖，“自己买点一硝二硫三木炭去。”
我愤愤不平地看着他：“我们可能被退学！”
哈利也埋怨地说：“我要是被开除了，我就无处可去了……我一点也不想回德思礼家。”
米尔咧嘴一笑：“住我这呀，刚好专心钻研古代魔法。”
哈利眨了眨眼，似乎是有种喜悦又担忧的神色浮现上来：“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
米尔思考了一会：“你还想和别人一起住？这倒是没关系，主要是我需要你们学会古代魔法。”
“你想和谁住？”我疑惑地看向哈利。
哈利沉默。
哈利还有哪位熟悉的长辈……
……
……小天狼星！又是你！！！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好，下定决心了，我要赚外快攒钱买房。
在米尔给我们详细讲述了不可饶恕咒的施法理论后，他晃悠悠走开了，留下我和哈利两个人在原地冒烟。我无助地看向哈利，却见他也是一脸无奈。
沉默良久他扯扯自己的脸：“好吧，总之我们现在去新学一门魔法的语言。”
我答曰：“你该学手语，扇所有人一巴掌。不管怎样，至少这个暑假你不用再和那群怪胎待在一起了。你可真是个圣人，这都不报复他们。他们脑子里的橡胶比牛津街上磨损的还多。”
我当然知道哈利不以暴制暴的理由，他跟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觉得够不上一口气来。
“本来我可能还要在那待一个暑假，被蒙蔽一个暑假……”哈利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把前额的碎发往下拉，遮住他的伤疤和上睫毛，绿色的瞳孔渲染上一层阴影。
嗯，好像还在为朋友们瞒着他去凤凰社而生气。
我赢。
*
在飞路粉的丁达尔效应中，我们抵达了戈德里克山谷。
似乎伸手能够到云层，凉风拂面，弯草低低附身，似在欢迎某位本就居于此地的人。哈利转头，辨认着方位，目光略过一栋栋房子。或许是刚从飞路粉的旅程中脱身，他有些走不稳，身子在空气中晃荡两下又被风拖住了。
于是我问他：“你来过这？”
他喃喃：“我一岁前……住在这。”
啊……我想起来他的故事了。
风替我表达了歉意又替他签收，于是我们在一深一浅的草地里走到了米尔给我们的试炼位点。并不难找，外表看就是一个耸立着的旧水塔，只不过施展咒语后砖块会重新排序，最终空出一扇门，倒是和对角巷入口很相像。
内部是很大的一片空间，各种精密的浅金色纹样盘亘在一排排白色大理石柱子上。
我把手伸到那些纹样上。霎时间，体内涌动起一股暖流，随着血管向体外延展开来，随后鼻腔从溺亡的冰河里探出，激荡的涡流拧成飞舞的彩练，熊熊燃烧出狂欢与悲怆。
我被那怪异的触感吓得跌坐在地上。哈利连忙扶起我：“你、你怎么了？”
我感觉面颊十分滚烫，一抹竟摸到了泪：“我……我感觉刚才世界上所有的感情在我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但是我一个也没抓住……”
哈利关切地拉着我：“你真的没事？”
我拼命摇摇头，甩去那些多余的情绪：“没事。不过就在刚刚我感受到了，米尔应该是想让我们为这些情感分门别类，例如索命咒需要极端的杀意，普通的施咒者是把杀意放大，而米尔要我们能从这堆感情中只抽出杀意这一种感情来驱动魔力。”
“这可真是强人所难。”哈利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我看向那些石柱：“这东西可以辅助我们，我感觉再来几次能行。”
*
气喘吁吁，我趴在地上。
有进展是有。那些石柱的魔力在我的脑神经元之间穿梭，建立起一个个轴线，调节轴线上的坐标就能变换情绪。梵的父亲是医生，她跟我们讲过情绪和什么唤醒轴效价轴有关，我没听大懂，但似乎和这些石柱的应用机理有点关系。
但我觉得这玩意真的不能一天摸太多次，脑子会比魔法部先爆炸的。我艰难地爬起来，指向空间深处：“我们逛逛这地方吧，别管柱子了。”
哈利和我来到一扇黑色的门前，只见门前地板上刻着一个单词，“钻心剜骨”。使用其他魔咒也不能打开这扇门，踹也踹不开。我看向了哈利：“你来对我用。”
哈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我。
我直述：“这扇门需要有人在门前对别人使用钻心剜骨才能进去。所以，我说，对我用钻心剜骨，哈利。”
他沉默了一会后笑了笑：“米尔也没说一定要进去啊。而且就算要进去也应该是你对我用，威力肯定没有达利的拳头重吧，否则你可以去当小惠金区的拳击冠军了。”
……为什么他对讲自己的这种事笑得出来啊。
我直直看着他：“我拒绝。你学魔咒肯定比我快。”
我肯定！绝对！必然！不会让哈利被钻心剜骨！！！
哈利一脸不情愿：“虽然说这明显是米尔所说的‘试炼’，但我不觉得只是为了开门而使用不可饶恕咒是个好主意。”
僵持几秒钟后，我一字一顿地说：“找到了情绪点就不会损伤灵魂。你之前说过，要不是因为我来找你，你还要在麻瓜世界待一个暑假。你欠我一份人情。我现在要求你还人情的方式是对我用钻心剜骨。”
他脸上接连浮现出不解、恼怒与沮丧，最后归为无奈：“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或许是为了弥补之前我对哈利无形中的加害？无意中散播的谣言？又或者说只是对掌握古代魔法这一强大武器的急切？
人类的情绪纷繁复杂，就连自己也没法解析明晰。
哈利一脸气恼地看着我：“钻心剜骨，需要的是真情实意折磨人的念头。很好，我现在要想方设法怎么只对你有折磨的想法。如果我的变形术再精进一点，能把你变成虫尾巴的样子可就太好了。”
我思考一会：“要不要我把认识你之前对你的恶意想法都告诉你？”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论讨厌我你排不上号。”
咋这样。
*
6:30 自然醒，看了眼闹钟连忙爬起来大喊“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6:35 发现不是在家里，躺下继续睡。
6:50 梦到长出狗耳朵，吓醒。
6:51 觉得有比自己更狗的人，再次躺下 。
7:00 睡不着，爬起来找哈利。
7:05 走到哈利的房间。哈利在睡觉。盯着他看。
7:10 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盯着看哈利睡觉，离开。
7:20 找不到米尔。
7:30 把哈利叫醒，说服他和我一起去做早餐，被问米尔不是准备好早餐了吗，回答说自己要自食其力。
7:45 被哈利说我这是在欺负食材，给了他一个头槌。
7:54 做好了，尝一口。
7:55把嘴里的食物放生了，实现了食物自由。向哈利道歉。
7:56 哈利叹了口气说你给我好好学。
8:00 哈利放下锅铲恼怒地让我不要再夸他了好吵。
8:01 委屈地闭嘴。
8:10 觉得哈利做的早餐只应天上有。
8:30 准备和哈利出发去试点练习古代魔法，路过神秘客人的房间，把耳朵贴在客房门上。
8:32 闻到了血腥味，惊恐地拉着哈利离开。
9:00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我心情不错。觉得自己的情绪掌控能力变强了，向哈利求夸。
9:01 被哈利敷衍了，决定报复他。
9:05 对哈利讲冷笑话。
9:20 被哈利使用了“速速禁锢”加“闭耳塞听”。
9:21 哈利看了我两眼还是解除了魔咒。
9:22笑嘻嘻地给他比了个飞吻。
9:23 被哈利使用了“速速禁锢”加“闭耳塞听”。
9:25 发现自己会无声无杖变色咒了。
9:27 哈利终于发现他的衣服变成了荧光绿，把束缚我的魔咒解除了。
9:30 哈利告诉我神秘人在墓地里时比这个颜色还绿。严肃采纳建议。
11:00 被哈利问什么时候才能对神秘人的名讳脱敏。
11:30 问哈利“do you know him？”，被回复“know who？”
11:31 “you know who！”
11:32 被哈利问这是何意味，回答这是在解构，我在脱敏。
11:35 被哈利说你还挺擅长word play，问他“play who？”
11:37 “……you know who.”
12:30 回到米尔的小屋。还是找不到米尔。
12:40 午餐有一个叫麻婆豆腐的菜，问小精灵能不能加草莓进去，被严肃拒绝。
13:00 写暑假作业。
13:30 嘲笑哈利怎么魔药作业这么简单都不会写。
13:35 “哎呀我一不小心写了两份魔药作业，这算什么个事呀^^”
13:37 被回复“算你厉害”。你的情商为何在我面前就下线？
13:40 把哈利的羊皮纸抢过来写。
13:50 幡然醒悟不能这么干，把羊皮纸推回去。
14:00 打算给哈利系统补魔药课。
15:00 感叹哈利是天才。
16:00 拉着哈利去纽特的动物园，觉得那只蜷翼魔好像挺喜欢我的，向它介绍哈利。
16:30 扒拉着哈利的衣服下摆求他后面选课一定要选神奇动物保护课。没有得到承诺。
16:31 头槌被哈利躲开了。
17:00 有点低血糖，哈利说我体能不好，被拉出去骑扫帚。别这样，肠胃运动不算运动吗？
17:05 晕扫帚。
17:30 看着哈利在空中翻滚，感慨体育生神力。
18:00 吃晚饭，感觉米尔今天不会再回来了。
18:30 路过神秘客人的客房，思考里面的人可能是谁。
18:35 看到哈利，思绪中断，上前犯贱。
18:36 被哈利骂了。
19:00 哈利看着窗口，还是没等到罗恩和赫敏的回信。梵和希尔斯也很久没联系我了。
19:10 哈利打算给小天狼星写信。
19:11 啧。
19:12 拉着不情愿的哈利去练习古代魔法。
20:00 邀请哈利和我一起蛐蛐邓布利多，被拒绝。
20:01 啧。
21:00 好累。回去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疑惑为什么哈利长这么快。
21:30 发现自己踮脚也没哈利高。恼怒地给了他一脚。
21:31 被躲开了。抱怨他的反应力。
22:00 躺在床上，睡不着。
22:10 把哈利拉起来，被问干什么，回答不知道。
22:15 哈利叹了口气，撑起脑袋。
22:20 给哈利唱摇篮曲。
22:25 被说好难听别唱了。
22:30 下雨了。哈利问我发没发现和他接触以后自己变倒霉了，回答说“还真是，靠近你就远离了幸福”。
22:31 “你想，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是因为莫名想来找你；我可能已经被神秘人盯上了，起因是对你多余的关心；我在斯莱特林进退两难，都是因为要管你的事。”
22:32 哈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22:33 告诉他我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
22:35 和哈利一起听雨声。
22:38 哈利模模糊糊在说什么，听不清，把耳朵凑过去。
22:39 听清了。
22:40 他说，“我会一直为你祈愿，直到你拥抱幸福以后的以后”。
22:45 哈利对我说“晚安”。
22:50 躺回床上。
24:00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睡不着。
*
好消息，哈利真的做到了把“折磨他人”这一情绪单独抽离。虽然他学得极其不情愿。米尔给的建议是搭配想象，想象一些场景。不知道哈利想象了什么场景，居然学得这么快……虽然要是我经历他的那些事，神秘人未必有我残忍了就是。
坏消息，钻心剜骨真的好疼。
哈利把黏在地板上的我扒拉起来，气冲冲地说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么奇怪的原因使用不可饶恕咒了，然后把我拖到那扇门后的房间里。房间内，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一瓶透明的药水显眼地摆在最中间。
“呃……这是要我们喝吗？”哈利犹疑地看着我。
我艰难地爬起来，在哈利震惊的目光下掏出兜里的小型试剂瓶开始配置检测药水。
“别那么惊讶，我觉得就你走两步就被暗算的程度来说，兜里常配魔药是好习惯。”我平静地说。
总而言之，检测结果没毒，而且我觉得米尔应该不至于要毒死我俩。于是我小小抿了一口。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在我一次次眨眼间，我感觉视网膜上逐渐黏上一层金膜，而后眼前渐渐浮现一条条浅金色飘带，朦朦胧胧地游动着。
这是……魔法痕迹可视化？
哈利好奇地看着我：“你的瞳孔颜色变浅了。”
于是我朝自己的衣领施展了变色咒，眼前的光影开始极速地排列组合，而魔杖尖浮现一条连接我脑门的光带。随着脑中轴线的排布，光线也随之变动。
梅林在上，这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成为(古代)魔法少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