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芝芝劈开岩石时,鳞泷老师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到她身前,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拍了拍。
那只手很重,也很暖。
当炭治郎也劈开岩石时,鳞泷老师才终于缓缓开口:“其实,我原本并没有打算让你们参加最终选拔。”
浓雾漫上他的肩头,周遭山林的风都带上了几分寒意,声音被山间的微凉揉得低沉:“我已经不想再看到孩子们死去的样子了。我以为你们无法切断这块岩石的……”
话音落下,他缓缓伸出双手,轻轻将秦芝芝与炭治郎拢到身侧,宽大的袖子像翅膀一样搭下来,掌心包裹住两个孩子的肩。
“你们做得很好。”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落在两人耳边,“都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子。”
“一定要从最终选拔活着回来。我和祢豆子,等你们。”
为了庆祝修行的结束,当天的晚餐是火锅。
肉很多,汤很香。秦芝芝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筷子夹得飞快,嘴上还不忘夸鳞泷老师切肉的手艺。她做的腌辣椒罐到现在还没开封,她想还是等祢豆子醒来后,自己亲手做一顿再说
睡前,炭治郎坐在灯边剪头发。这半年来他的头发长了不少,握着剪刀,一缕一缕地修剑。秦芝芝蹲在旁边统计剩余的颜料,她刻的石像挺多的,全指望鳞泷老师抽空上色。
鳞泷老师开始讲解关于鬼的知识点。
“鬼的强度,基本取决于他吃了多少人类。”他说,“吃得越多,力量越强。其中一些鬼,还会觉醒出使用奇妙术式的能力,也就是血鬼术。”
秦芝芝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然后她举起手。
“鬼吃鬼也会增强能力吗?”
“对于鬼来说,吃鬼就像是吃鱼,人就像是鸡。吃鬼,能勉强填饱肚子,但远不如吃人来得快。”
秦芝芝点点头,
“而人类中,还有一些特殊的人是稀血。”鳞泷老师继续说,“对鬼来说,一个稀血的人,就抵得上百十个人。等炭治郎的嗅觉更灵敏,应该就能闻出鬼吃过多少人了。”
讲完这些,鳞泷老师起身,从隔间里取出了两副狐狸面具。
一副右上角画着太阳的纹样,嘴角两侧各有一个红点。另一副的鼻子很长,嘴角向上翘起,透着股莫名的神气。
“这是驱邪面具。”鳞泷老师说,“面具上带着能保佑你们避开灾祸的咒文。”
秦芝芝接过那副长鼻子的,迫不及待地就往脸上扣。
炭治郎看着她长长的鼻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赶紧低下头,假装很忙地摆弄自己手里那副面具。
注意到秦芝芝的视线,炭治郎才开口道,“面具很适合你。”
闻言她笑了笑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透,山雾浓得化不开。
秦芝芝把行囊仔仔细细地检查,穿上鳞泷老师给的新外衣
晨光从东边透过来一线,把狭雾山的小路照得半明半暗。鳞泷老师没有出来送行,木屋的门半掩着,里面安安静静。
秦芝芝回头看了一眼。鳞泷老师站在门口为他们送行,“鳞泷老师,山上的石像就拜托你上色了”
鳞泷老师微微点头,她笑了一下,冲他用力挥了挥手
“我们会回来的”
“鳞泷老师,注意好身体!”
路途走了一半,秦芝芝从怀里掏出那副长鼻子面具,扣在脸上
炭治郎正在整理背上的行囊,弯起眼睛笑了:“很适合你。”
秦芝芝晃了晃脑袋,长鼻子对着炭治郎,语气得意,“我也觉得,而且你已经强调两次了”
面具的鼻子太长,走路时老是撞到低垂的树枝。她也不摘,偏要梗着脖子绕过去,炭治郎在一旁伸手帮她挡开枝桠,“还是摘下来吧,撞到眼睛就不好了。”
“鳞泷老师说能辟邪,多戴一会。”
“它是用来避灾的,不是让你撞树的……”
于是她把面具拿开,对着他露出一副听不懂的表情
炭治郎无奈只好随便她
两人赶到紫藤山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漫山遍野的紫藤花开得惊心动魄,从山脚一路铺到半山腰,浅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香气漫过来
山脚的空地上站了很多人。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分散着,几乎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很紧张,像一根根随时会断的弦。
秦芝芝站在人群里,好奇地左看右看。长鼻子面具引来不少侧目
因为她这滑稽的模样,那种紧绷到窒息的气氛搅散了一点
选拔开始前,领路的是一对双胞胎,她们用平静到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非常感谢各位今晚能够聚集于此,参加鬼杀队的最终试炼”
她们介绍此次的最终试炼,要在这座有许多活捉的鬼的藤袭山中,活过七日就能通过试炼
介绍中秦芝芝了解到鬼十分讨厌紫藤花,另一方面,她很疑惑,觉得这样不会给山里的鬼给喂强吗
出发前,她把面具挂在头上,活动了两下手腕,望着前方浓黑如墨的山林,思考着这七天如何活下去
两人并肩走进了山林。
夜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紫藤花的香味,渐渐淡了,随之而来的是腐烂叶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月光被浓雾泡得发软,照不亮脚下的路。
秦芝芝扫视四周,视野里没有顶着红色字的敌人
到了前半夜他们遇到了三只鬼。两只小体型的,一只中等体型。前两只由炭治郎出手。他的水之呼吸在夜色中如银练翻卷,干净利落地斩下两只鬼的头颅,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秦芝芝在树上望风。
炭治郎收刀,抬头冲她点点头
另外一只中等体型的鬼,是秦芝芝动的手。
它从树后扑出来时,嘴巴张得比脸还大,十根手指如铁钩,直取炭治郎后心。炭治郎侧身避开,刀还没完全出鞘,秦芝芝已经从树上翻下来,身形如燕,一刀从它后颈斜劈而入
秦芝芝的招式和炭治郎的有点不同,或许是技能的关系,炭治郎的每一刀都有带着水花的特效,而她的则没有
或许以后可以考虑走暗杀路线
鬼的头颅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化成灰。
顺着炭治郎的想法,晚上他们一直向东边跑,朝着日出的方向
突然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还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像是许多腐烂的东西堆在一起的味道。秦芝芝胃里翻了一下,硬压下去。
“这味道……”炭治郎的脸色也变了。他的嗅觉比秦芝芝灵敏得多。
“怎么了?”
他的声音沉下去,“吃了很多人。”
他们两躲了起来,月光映出一团巨大的黑影。身体臃肿得不成人形,浑身都是手,是人类扭曲的、从躯干各处伸出来的手。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最上方那张脸还算清晰,有一对手臂,不知道是和嘴融合到了一起,还是被遮住了
秦芝芝盯着它,心脏猛地一跳。不过在看到它头顶上【??lv36】时又安心下来,在她看来超过10级以内,都能杀
那只巨大的鬼追杀着一名人类
它的身体缓缓转动,身上那些手一张一合,像无数张饥饿的嘴,在它吃了一个人时,身躯慢慢大了起来
在它向被追的人类伸出手时,秦芝芝轻越上前,将手给砍落
在看到鬼的血条有一小部分变黑时,心里冷静了许多,她的能力能够削去血上限,
【???lv36】
【血量715 15/768】
只要她多砍几刀就没问题
“又来了,又来了。”它的声音像从地底挤出来的,带着潮湿的、黏稠的笑意,“让我看看……又是鳞泷的弟子吗?这个味道,不会错的。”
它没有嘴,却做出了一个类似“笑”的表情。
秦芝芝没有后退,注意到它被砍的其中一只手臂只恢复了一点长度时,9稳住心神
“又?”炭治郎似乎还要问下去
不过她先前走了一步,刀尖下垂,身体微微前倾。
“炭治郎,不要听它的鬼话。”她说道,从那只鬼开口的那几句就可以得知,锖兔和真菰以及鳞泷的弟子们都死于它手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嗅觉穿过刺鼻的血腥味,捕捉到鬼身上不同的气息
手鬼的笑声更大了:“你们想杀我?真可爱。之前那么想的孩子们,后来——”
它话没说完,秦芝芝动了,速度之快,炭治郎只看见一道暗色的残影。
“这个速度让我想到蓝花……”
炭治郎立刻跟上。水之呼吸·肆之型,他脚下生风,从右侧切入,刀刃卷起一道弧光。
手鬼的数十只手臂同时暴起,有的抓向秦芝芝,有的砸向炭治郎。秦芝芝的百分百miss瞬间拉满,身体在密集的“手雨”中左突右闪,每一个动作都擦着指甲尖惊险掠过,却始终不让自己陷入死角。
秦芝芝最重的一刀,划的是它的嘴,等它反应到自己的伤痕有的无法愈合时,已经晚了
“这?!是什么能力?!”鬼惊呼道,“你们别想活着出去,加上你们就是第十五个,我要杀死鳞泷的每一个徒弟!”
【血量:660 15/698】
注意到鬼的血量上限在缓慢缩短时,秦芝芝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没有直接攻击要害,为了直观试验一下她的技能
绕着鬼的身体快速游走,刀尖不时划出,斩断挡路的手腕。那些断手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抽搐,就被炭治郎从另一侧补上来的刀光绞碎。
鬼吃痛,身体猛地一缩,几十只手像受惊的蛇群般同时收回,随后又更猛烈地爆发出来,不过手的长度都缩短了不少
见此,秦芝芝尝试将鬼的一些手指切断,果然无法再长出新的手指,不过它可以将几条手臂融合在一起,合成新的
她把刀竖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全集中呼吸发动,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视野里一切都在变慢。手鬼每一条手臂的轨迹、每一根手指的弯曲弧度,清晰得如同刻在纸上。
她和炭治郎站在不同方向,冲出去。这一次,她不再闪躲。
她的刀像一道流水,从正面切入鬼的攻击范围,一路斩开挡在前方的手腕。每砍一刀,她就向前一步。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仿佛在跳一场刀尖上的舞。所有攻击到了她身前,都被一种匪夷所思的运气和本能共同化解。
她用鬼的手臂,为自己铺路。
冲到鬼的近身,猛地向上一跃。手鬼最上方那张脸条件反射地朝她张开大嘴。她一脚踩在它脸上的手臂上,借力翻到半空,整个人悬在鬼的头顶。
一道水光从她身下贯穿而过。
是炭治郎以全部力气挥出的水之呼吸,从鬼的躯干后面切进去。秦芝芝在空中一个翻身,头下脚上,双手握刀,朝鬼的后颈重重刺下
刀尖刺入鬼的后颈时,发出一种极尖利的声音,像刀刃划开了某种不属于□□的东西。手鬼整个身体剧烈痉挛,所有手臂同时张开,随后疯狂地向两人拍去。
秦芝芝的刀卡在鬼的后颈里,人还在半空,来不及躲。
炭治郎扑上来,一把将她拽开。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鬼还在挣扎。它的后颈被秦芝芝破开一个大洞,黑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但竟然没有立刻消散。
“它还没死——”秦芝芝挣扎着起来
炭治郎已经冲了出去,刀光如银练,正面劈向鬼的后颈。鬼的最后几只手臂朝他抓来,他偏头躲过第一只,第二只擦着他的肩膀撕开一道血口,他咬紧牙关,没有后退一步。
“水之呼吸·一之型”
一刀落下。手鬼的头颅飞向天空,在空中旋转、扭曲、尖啸,最后化为大片大片的灰烬,像黑色的雪,纷纷扬扬
炭治郎跪在地上,刀插在石缝里,撑着身体没有倒。他肩膀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秦芝芝拖着两条发软的腿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看向空中还在飘散的灰烬,忽然仰面躺了下去,整个人摊在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
“爽。”她说。
炭治郎偏头看她,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有些发热。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锖兔和真菰……”他轻声说。
“他们一定看到了。”秦芝芝说,闭着眼睛,嘴角翘着,“我们赢啦。”
天边泛起微光。他们面对着鬼死的方向双手合十作揖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再也没有遇到像手鬼那样的对手。秦芝芝偶尔还是会冲出去砍鬼,炭治郎则在旁边一边喊她,一边追上去帮忙。他的肩膀缠了布条,动作却一天比一天灵活。
第七天清晨,他们回到紫藤花海。
花还是那样安静地垂着,像一片紫色的雾。秦芝芝走在前面,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经过这几天的战斗,印象最深的还是手鬼,想到这,秦芝芝不由的说了一句,“等回去,我要给鳞泷老师刻个新面具,鼻子再长一截。”
“为什么?”炭治郎一脸疑惑的听着她没头没脑的话,“明明是你喜欢吧”
秦芝芝笑着没说话,飞奔下山,炭治郎在后面跟着
紫藤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对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