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谷兰把她抱得很紧，就算是在睡着的状态下。
白檀五咲试着动弹几下身体，却被对方轻轻在颈窝处咬了一口：“乖一点，别动，我好困。”
“困就回你自己家睡去啊。”白檀五咲咬牙切齿的，把他在自己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按着的手拍下去。
灰谷兰满意的吸了口气：“虽然小五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地方我也很高兴，但是别忘了这儿是梵天。”
撕破脸之后白檀五咲一点儿好脸色都不想给对方，身体绷的直直的，不主动挨着他一点。
这种感觉灰谷兰也不舒服，他睡眠质量不好，龙胆以前总爱半夜打游戏大吼大叫，没少把他吵醒，因此养成了很大的起床气。
在被白檀五咲故意弄醒几次之后，他唉声叹气着：“我是真的很不想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但是你非要这么逼我的话，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说罢，他一只手把白檀五咲双手固定在一起禁锢在上方，另一只手从她睡衣下摆伸进去玩里面探去。
白檀五咲震惊的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反应，灰谷兰的手停在腰后某个位置喃喃道：“那天三途是不是也碰到了这里。”
屋里面那盏星星夜灯总是亮着的，白檀五咲透过这点儿光亮只能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轮廓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
“既然你不困，那我们来做一些消耗精力的事情吧？”灰谷兰笑着，继续动作。
在终将触碰到那个点的时候，白檀五咲终于投降了：“兰，别这样，我错了。”
他的手往后退出去一些：“现在困了吗？”
白檀五咲慌忙点头：“困了困了，我们睡觉吧。”
他松开自己，继续维持环抱着她的动作：“不行，我们来聊天吧，被你吵的我都睡不着了，如果是龙胆的话，我早就揍他了。”
白檀五咲并不想跟他交流：“可是我困了。”
灰谷兰抬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往后掰，两双眼睛对视上，幽幽的威胁着：“不许睡，就算睡着了我也会像刚刚那样把你弄醒的。”
“……你想聊什么？”
灰谷兰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不是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吗？那就聊聊以前的事情吧。”
“从捡到你之后跟你对上目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具身体里装的不是我所认识的白檀五咲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外貌没有什么变化啊。
灰谷兰：“我所见到的你虽然有些怂，但很会跟人周旋，而那具身体的眼睛里装着的都是无助和崩溃，这样的情绪是不会出现在一个有着坚定目的的人身上的。”
“可是小五，我还是把她带回家了，一开始是因为从你口中得知你在未来救了受伤的龙胆，只是想还恩而已，可她用着跟你完全一样的长相依赖着我，那么亲密，我就动了恻隐之心了，不想放你走，想让你用对待伊佐那的方式对待我。”
“小五我跟龙胆也是被抛弃过的，亲戚们都不愿意接待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一家人呢？”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娓娓道来一篇故事：“那时候的她很惊恐，我还为她找了心理医生，除了我跟龙胆她谁都不想见，其实伊佐那来找过我想要把她带走，但是被她拒绝了。”
“可最后她还是从你身边离开了不是吗？”白檀五咲终于忍不住问下去，这个问题也是她现在很想知道的，“既然那么信任你，为什么还会跑。”
灰谷兰沉默了很久，才又重新开口：“我总是想着万一哪天你又从未来回来，第一时间能见到的人就是我，或许她是意识到了我把她当成你了这一点。”
“可是你没有，再次见面就是在梵天了，幸亏鹤蝶很相信我，才会把你放在我这里。”
这样多不公平啊，如果“白檀五咲”的视角是她所曾经梦到的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背叛自己的行为，却什么都控制不了，好不容易夺回选择权从黑川伊佐那身边离开，以为找到了能把自己一视同仁的人，却还是别有目的。
他们都想要来自未来的白檀五咲，而不是当下怯懦不自信的“白檀五咲”。
“因果轮回，你救下龙胆，我救下“你”，这何尝不是能与你跟伊佐那从小就认识的感情所媲美的缘分呢？”
说到这儿，灰谷兰又把她搂的更紧了些：“不要试着再回到过去了小五，对你对“她”，万一结果不如意，都是一件打击。”
白檀五咲的沉默让灰谷兰心有所动，以为要被自己劝说成功了，却听到她说：“兰，我必须要回去。”
执迷不悟。
灰谷兰松开她，赌气一样转过身去：“随你的便，反正我是不会帮你的。”
白檀五咲翻过去戳戳他的后背，其实身形跟少年兰变化没多大，还是瘦，只是更有力量感了：“但是我发誓，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把兰和龙胆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去看待，相信我一次好吗？”
过了许久，白檀五咲差点就要以为对方睡着了，才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要比龙胆更重要一点，你穿越时空的事情不许告诉他。”
这就是松口了。
“我答应你。”
“可是你要怎么回去。”
这确实是个问题。
白檀五咲：“我现在还不太确定穿越的媒介到底是什么，前两次都是在我快要打到鹤蝶巴掌的时候就失去意识了。”
灰谷兰：“……所以你之前扇我那一巴掌，是想要验证我能不能有同样的能力了？刚见第一面就这么迫不及待回去，我很难过啊。”
“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嘛。”白檀五咲心虚着说，“兰，你能告诉我之后发生的事情吗？伊佐那到底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
他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明天会带你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到时候他应该会告诉你一切。”
综合之前所有梵天的人的反应，白檀五咲大概能猜出来这个人是谁：“梵天的老板吗？”
“对，伊佐那现在所在的医院，消耗的资金都是由他来管。”灰谷兰叹口气，“但是小五，这个人很危险，就算知道了自己可能会因为提起过去的事而受伤甚至丢掉生命，也要去吗？”
那个人这么可怕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灰谷兰没有再制止她，偶尔聊到自己的过去，还能开几句玩笑，吐槽着龙胆脑子笨不聪明，曾经故意挑衅自己带一群人来家里玩结果把自己吵醒，被他挨个收拾了个遍。
白檀五咲就着这往事慢慢睡着，噤声的灰谷兰伸出一只手细细的描摹着她的眉眼，最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温度都是凉的，灰谷兰早就离开了。
白檀五咲揉着眼睛从猫眼里往外看，紫黑色掺杂的水母头脑袋钻进她目光里：“早上好啊小五。”
是灰谷龙胆。
她有些惊讶，打开门：“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大哥来把你叫醒你很失望吗？”灰谷龙胆揶揄着，“大哥还真是很喜欢你，居然过了一个晚上就换了副态度，不仅同意我以后随时都能找你的请求，还让我带着你去见老板。”
灰谷兰一大早出去就是去准备这件事情了吗？
“那兰他人呢？”白檀五咲问道。
灰谷龙胆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我先带你去吧，过后几天你自然会见到他的。”
龙胆没有明说，白檀五咲心里的想法更加朝着坏的方面跑去，该不会是被那个可怕的老板给灭口了吧？
“放心啦，好歹是梵天的干部级别，不会随便就杀掉的。”灰谷龙胆苦笑着，“你还真是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这可不行啊。”
灰谷龙胆带她进了一间特殊的电梯，这间电梯只有一个按钮，是通往二十楼的。
最顶层。
滴——“灰谷龙胆”
他拿着一张卡在感应处刷了一下，电梯自动上升，并报出了这张卡拥有者的姓名。
“……好严谨啊你们老板。”白檀五咲无语。
灰谷龙胆抓了抓头发：“啊，这是三途搞得，为了时时刻刻知道都是谁见了他的王。”
白檀五咲忍不住：“那万一是有人故意拿了别人的卡呢？”
“你以为这东西谁都能拥有的吗？也就我们几个高级干部有，如果被人窃取了那就是办事不力，管不好手底下的人，会被处罚的。”灰谷龙胆解释着。
二十楼到了，白檀五咲走出电梯，龙胆却没有跟上来：“我自己一个人去见他吗？”
她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连对方是个什么狠角色都没搞明白呢，怎么就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了？
“抱歉啊小五，这是规定，我不能陪你。”灰谷龙胆挥了挥手，“放心大哥已经替你开过路了，祝你好运。”
电梯门缓缓在她眼前关闭，白檀五咲沉着气闭了闭眼：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能退缩呢？
这层楼从外面走廊看只有一扇门，白檀五咲刚走过去，门就开了。
门口的电子音响起：“请进，王在右手边的待客厅等你。”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白檀五咲压抑着自己颤抖的手往那个方向走去，同样没有门，站在那个过口就能看见里面的一切，好像这里面的主人根本不担心别人的偷窥。
也对，已经到了这个地位，谁还敢偷窥呢？
白檀五咲没有第一时间看见这里面有人，走的近了些，才发现沙发里面蜷缩着一个白发男人。
很瘦，比灰谷兰还要瘦，头窝在臂弯里看不见长什么样。
白檀五咲：“……你好。”
那具身体动了动，抬起头来之后，白檀五咲看见了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
深深的黑眼圈告诉她这是个常年失眠的人，空洞的眼神，瞳孔颜色特别深，没有一点高光。
像具了无生趣的傀儡。
这副长相，声音却出乎人意料的温和：“请随便坐吧。”
白檀五咲愣愣的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你是梵天的老板吗？我叫……白檀五咲。”
男人打了个哈欠，随手捞起桌子上放着的鲷鱼烧塞进嘴里：“兰和阿饼都上报过，有一个女人想要见我，既然见到我了那就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言下之意，你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经了如指掌了，直接说目的吧。
“您跟伊佐那……”白檀五咲没继续说了，她咽了口口水，身体便僵硬住了。
男人很沉静的盯着她，像在看死人。
“啊，吓到你了。”下一秒对方就收回了目光，“请继续吧。”
她还哪儿敢继续啊？
但不说下去也不行：“我想知道伊佐那身上发生的事情，您能告诉我吗！”
一鼓作气把这句话说出口，白檀五咲就闭上了眼睛。
虽说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但他的长相还是很稚嫩，第二次听到伊佐那的名字之后，收起了刚刚危险的气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更像是放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