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同在漆黑的盗洞里摸索前行，空气里浮着一股有些古怪的、湿漉漉的腥甜味儿。
“喂，你们是专门干这个的吗？在人家的墓里偷东西？”
阿弇落在后面，和黑瞎子咬耳朵。
黑瞎子哼笑一声：“不止，瞎子我什么活儿都干，什么违法的不违法的，只要有钱，怎么都好说。”
“违法？什么意思？还有人专门为别人的墓地设了刑罚吗？”
阿弇瞪大眼睛，表示没见过这场面。
他们那时候哪有给别人看坟的，就算是王，后代死绝了墓地也是没人管的。
“不过现在的人也真厉害，居然能把墓建在海里。”
“这可不是现代人能建出来的东西，现在的人要是想要葬在海里，更可能的是把骨灰扬下去。”
黑瞎子懒洋洋的说道，紧接着又道：“嘘，有东西来了。”
阿弇立刻噤声，后背贴着潮湿的岩壁，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前边的张起灵也抬手止步，黑瞎子熄了手中的灯火，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只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阿弇努力睁大眼睛，也只能看见前面两团黑乎乎的影子好像贴在了一起。
耳畔传来黑瞎子的闷笑。
怎么了？
阿弇偏过头，努力用口型问道。
没什么，给吴家的小三爷一个摸女人的机会罢了。
漆黑一片下，前方的景象落在他眼中异常清晰——那胖子身后背了个禁婆，吴邪好像被什么迷惑了一般正去搂抱，下一秒连着嘴都贴上去了。
黑瞎子笑得不行，摸出了打火机，在吴邪的嘴贴上禁婆脸的那一刹那，点燃了打火机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那张惨白的脸，禁婆的嘴唇黑紫，一双空洞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吴邪。
吴邪：“……”
吴邪：“？？？”
吴邪：“啊啊啊啊！”
他惨叫出声，并疯狂的往后仰身。
禁婆也被火光激得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疯狂的往远离火光的方向，也就是吴邪的方向缩去。
禁婆几乎是贴着吴邪的脸直直地撞了过来，他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双手胡乱一推，却摸到一把黏腻湿滑的头发。
那头发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腕，一圈一圈收紧，张起灵在另一侧点燃了打火机，把禁婆朝着吴邪身后逼去，禁婆嘶叫着松开缠住他手腕的头发，缩进黑暗深处。
徒留被禁婆带着原地转了两圈的胖子满脸茫然。
阿弇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行的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来的。”
黑瞎子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拍了拍阿弇的肩膀：“可没有啊，干这行的要是回回都这么刺激，就业人数估计要少九成九。”
胖子缓过神儿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说了句公道话：“胖爷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摸金校尉，这样的东西，统共也没见过两回，都是跟几位一起见的。还有，那是什么东西啊？”
“应该是禁婆。”
张起灵淡定的解释道。
吴邪惊魂未定：“可是我每次都能碰上这些啊。”
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同志啊，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问题？”
“你放屁！”
吴邪立刻反唇相讥。
“啊……看来你的运气真的不怎么好。”
同样只下了两次墓，也次次都碰上了这些东西的阿弇面露怜悯。
黑瞎子嘿嘿笑着，“小三爷，女人的滋味怎么样？这回你可不止摸了手，连嘴儿都亲了，瞎子我够意思吧？”
吴邪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些‘遗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你大爷的！”
如果女人都是这样，冰冰凉凉的，那么多的头发的，缠在身上能吃人的……那他还是宁愿当一辈子光棍。
胖子在旁边听得直乐：“哎哟瞎子，你这一手够损的啊，人家小同志还没讨着媳妇儿呢，结果先让你给整出个禁婆初吻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靠在阿弇身边，伸手去拍吴邪的肩膀：“小三爷，要不我给你算一卦？照这势头，你今年桃花运旺得很，指不定还能撞上个大粽子。不贵，只要九万九。”
吴邪翻了个白眼，“九万九？九块九我都嫌贵。”
黑瞎子也不恼，笑眯眯地收回手，“那咱就换个说法，九块九——我掐指一算，小三爷你今晚还得见着一回。”
吴邪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张起灵那边靠了靠，“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黑瞎子大声叫屈，伸手指了指前方，“喏，看，之前你们还见过呢。”
几人一起回头看去——
一只长满了鳞片的海猴子正蹲在前方，弓着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几人。
“小三爷，记得打钱啊。”
黑瞎子欠欠的笑起来。
“我靠！”
胖子大骂一声，扭着屁股就往回爬，吴邪灵活一点，几乎贴在了胖子身上。
阿弇被两人一挤，一屁股坐到了黑瞎子身上。
感觉硬硬的。
她伸手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大腿，嗯，肌肉很紧实，是两条好腿。
黑瞎子：“……”
他似笑非笑的按住她的手，“再摸收费。”
分文没有的阿弇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摆。
本该是队伍末尾，现在变成了队伍头头的黑瞎子一动不动，“别退了，后面还有小三爷的初恋情人等着呢。”
这叫一个前后狼后有虎，但张起灵未必比狼虎差很多。
他一人顶在前头硬扛着海猴子的攻击，把甬道的出口让了出来，胖子和吴邪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后边黑瞎子拿着打火机比比划划的，跟着退了出来。
离开了狭小的甬道，两人的身形一下就灵活起来，胖子喘着粗气回头一瞧，那只海猴子已经被张起灵扭断了脖子，禁婆也已经不知所踪了，只剩下黑瞎子把玩着打火机。
“这就完了？”胖子瞪着眼睛，“果然，这行的名声都不是吹出来的。”
黑瞎子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用十分惋惜的口吻道：“那当然了，不然我的雇主阿宁小姐怎么现在还不见踪影。”
哦！阿宁！
阿弇恍然扼腕：“我怎么把她忘了，这下子谁给钱啊？”
吴邪：“……你这话说的一股瞎子味儿。”
上次见面连话都不会说呢，这回都知道要钱了，还真是近墨者黑。
近墨的黑瞎子不以为耻，反而慢悠悠地一摊手：“怎么了？谁下墓不为了钱？”
说着，还指了指在一边往背包里塞明器的胖子，“看，这才叫真性情。”
胖子连头都懒得回，掂量着到底哪件值钱点，毕竟全带上不太现实。
吴邪扫了一圈，看向张起灵：“喏，闷油瓶肯定不是为了钱。”
张起灵正在墓室的东南角找他之前来过的洞，“没钱不好。”
他虽然没那么看重钱，但是……
想想那些想不起银行卡想不起钱放哪了导致忍饥挨饿的日子，张起灵这么回了一句。
吴邪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够呛，张了张嘴，“……那倒也是。”
说完，他指着四周的壁画说道：“这壁画上是一座在雪山上的宫殿，送葬的居然全是女人，真奇怪。”
“为什么奇怪？”
阿弇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画像比起现代的画风有点抽象，但是跟他们那时候比，简直可以算得上清晰。
“这上面是元朝的衣服，那个时候女人地位不高，怎么可能一整支队伍都是女人。”
嗯？
阿弇震惊：“女人地位不高？”
这真是接触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在她的部落中，女人作为繁衍后代的唯一选择，或者说，孩子的父亲无法确认，但母亲是肯定的，所以她们的地位极高，甚至部落的首领就是女人。
比如她，她知道自己的阿母是谁，但不知道生父是谁，也从没想过要寻个生父回来。
吴邪也震惊的看了回来：“所以，现在还有地方遵循母系社会？”
他就说阿弇肯定是哪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偏远到什么地步，才会保留着这种传统。
阿弇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部落向来如此，女人掌管祭祀、狩猎和分配，男人负责守卫和劳作，哦，还有为生孩子提供一些帮助。”
胖子塞了满满一背包的东西，凑过来：“黑爷，您知道她们那儿的传统吗？”
这听起来不太妙啊，好像一夫一妻的政策没辐射过去似的。
黑瞎子没回答，只挑眉道：“啧，那万一我不能给你生孩子这事儿上提供什么帮助怎么说？”
胖子差点被口水呛死：“黑爷，您……”
吴邪的小眼神也瞟了过来。
黑瞎子挺了挺腰，一本正经：“看什么？爷的本钱雄厚着呢，想看？可以，得加钱。”
两人顿时退避三舍：“不了不了。”
骚不过您。
阿弇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就算你这方面不行，以后我的孩子也会叫你阿父的！”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你和谁的孩子？”
“谁的孩子都可以叫你阿父。”
阿弇说得理所当然。
黑瞎子：“……那真是谢谢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觉得气氛有点怪异，没敢说话。
没掺和几人说话的张起灵对着黑漆漆的洞穴说道：“我得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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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