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你在捣乱吗？

“不，不是这样……你瞧，要到最上面才能分开……你试试……又错了！”提姆都快崩溃了，这已经是他带拉克练字的第三天了，可拉克的手就像按了磁铁一样，总是爱提前拐弯。他的书写错误包括但不限于把a写成u、把r写成v、把o写成6，而把e写成o。

“我有点想放弃你了。”“别放弃我……呜呜呜……”拉克眼泪汪汪地写，但他的手一直在抖，根本没有办法写得工整，“本来就是这样的嘛……小孩写字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我保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不这么写。”“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提姆看着拉克快要造反了，“啪！”地一下把从书房里搜罗到的戒尺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声响把小孩吓了一大跳。

“呜呜呜……我写……写还不行吗……”“啧！又写错了！”提姆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把拉克吓得一耸一耸的：“我在好好写啦……”

提姆很感谢他现在拥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哪怕是哥谭，哥谭属于美国，对于体罚孩子这种事也是不予赞同的。不过好消息是，拉克不知道，并且拉克来自于一个允许家长体罚小孩的国家，所以提姆用信息差吓吓他还是可以的。

“叮铃铃——”闹钟响了，代表下课时间到了，拉克好容易才从提姆的魔鬼利爪下逃出来，却也背上了不小的债——a，r，o，e这四个重灾字母各五十遍，明天交给他。

“唉……”拉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种日子跟地狱有什么区别呢？他需要一个人安慰他……

于是乎，布鲁斯就抱上了一只赖在他身上不起来的拉克虫。按道理来说，布鲁斯正在享受他的假期，所以拉克是可以去找他的，而不幸的是，蝙蝠侠没有假期。“你确定要呆在这里吗？”布鲁斯边看蝙蝠电脑的监控，边问道。拉克在他怀里拱了拱：“如果方便的话。”“我无所谓，不过，我听说提姆给你留了作业。”“……讨厌。”

拉克抬头看了看蝙蝠电脑上的画面：“你猜今晚警长会不会亮灯？”“夜巡并不取决于蝙蝠灯亮不亮。就像你学拼写不取决于你会不会上网。”闻言，拉克撑着布鲁斯的胸膛，抬起头，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提姆告诉你的？”

“哼哼，不告诉你哟。”

“……？”

拉克震惊地看着布鲁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想问问，这是在搞什么鬼，而想幽默一下的布鲁斯此刻表情也坚毅得像块石头，眼神坚定，一言不发，直直盯着前方，搞的拉克还以为刚刚是自己压力太大幻听了。

“布鲁斯……”“闭嘴。”“哦……”

拉克把视线转回蝙蝠电脑上，而忽然，公园的隐藏监控角落里冒出了几个孩子。拉克眼尖地看见，他们穿着蝙蝠侠的斗篷，拿着玩具蝙蝠镖和勾爪枪，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布鲁斯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孩子，两人的目光追着他们，直到他们跑出了监控范围。“蝙蝠侠啊，你可真是个万人迷。”拉克发自内心地感叹，或者说调侃，“他们真快乐，我也想去玩。”

布鲁斯低声说道：“拉克啊。”“嗯？”“写作业去。”“诶？”

于是小拉克被布鲁斯扫地出蝙蝠洞了，原因是他没用的话太多了，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说我会影响他的判断诶，迪克！你敢相信吗？蝙蝠侠诶！那是他诶！他简直就是在针对我，是诽谤啊！”拉克义愤填膺地跟迪克通电话，控诉布鲁斯对他的不当判断。

“冷静一下，小拉克。”迪克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布鲁斯总是难于处理类似于这样的人际关系，你只是让他有点难办了。”

“我让他难办了？他就‘拉克啊’，我问他‘干嘛’，他说‘写作业去’。你知道这对一个孩子，是多大的打击吗？”拉克依旧难以接受。

而迪克捕捉到了一个新的关键词：“作业？什么作业？你上学了吗？”“哦，布鲁斯高薪聘请提姆给我当家教，补习我的英语拼写什么的。”

“我以为你的英语水平还挺不错的呢。”“对呀，并且我是双语者，我还是个小孩子呢！这么写很正常！可是韦恩家，你知道，这种富贵人家总是精益求精，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哼哼，布鲁斯·韦恩，提姆·韦恩。”拉克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

“等等，先等一下，我好像听见你刚刚叫提姆……提姆·韦恩？”“嗯？难道不是？”拉克疑惑于迪克的疑惑，歪着头想为什么不对。

“嗯……那你觉得我叫什么？”“迪克·韦恩。”“哦，那阿尔弗雷德呢？”“阿尔弗雷德·潘……巴拉斯？”“哈哈哈哈哈哈哈……”迪克大笑起来，这么爽朗的笑声惹得拉克很是不满：“怎么了嘛，我不记得阿尔弗雷德姓什么了嘛，潘多拉？潘彼得？潘金莲？”“停停停……哈哈哈哈哈……你需要补习这个……哈哈哈哈……”

等迪克终于停下来了，他才跟电话那段跟胖蝙蝠吐槽自己的拉克解释：“好啦，拉克，听我说。首先，我和提姆不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我们的名字后面可能和你一样，带着‘韦恩’，但我们并不仅仅只是‘韦恩’，明白吗？”

“……什么？你们不是亲父子？可你们都是黑色头发蓝色眼睛……”

“当然，我们也是他领养的，和你一样，至于黑发蓝眼，这样的满大街都是吧。”这时拉克才想起来领养机构的那位女士曾经对布鲁斯说过的话，“您已经领养了很多孤儿了”。

“哦……”

“第二，关于我们的名字。拉克，布鲁斯的全名是布鲁斯·托马斯·韦恩，阿福是阿尔弗雷德·撒迪厄斯·克兰·潘尼沃斯……”“等等，什么？”“……我的全名是理查德·约翰·格雷森，提姆是提摩西·杰克逊·德雷克……”“你刚刚说阿尔弗雷德全名是什么？”迪克坏心眼地读了最长的全名，这么多音可把拉克绕晕了。

“阿尔弗雷德·撒迪厄斯·克兰·潘尼沃斯。”

“阿尔弗雷德……斯？”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记住是潘尼沃斯就可以了。以后别人问你除了布鲁斯还有谁能监护你，就报这个名字，明白吗？”

“好……”就在拉克想开口确认一下迪克和提姆的姓时，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混着迪克的“抱歉，拉克，我这里要开始处理一些事了，下次再跟你聊。”然后就挂了。

“噢……”听着听筒传来的忙音，拉克把电话放下了。好吧，现在说也说完了，听也听完了，不幸的是作业还是一点没少。他应该先说让迪克跟提姆求求情的。

“唉……”拉克为可怜的爹不疼哥不爱的自己深深叹了口气。他只能抱着胖蝙蝠前往二楼打扫走廊挂画的阿尔弗雷德爷爷寻求安慰。

“阿尔弗雷德？阿福？你在哪？”房子太大也不全是优点，拉克和胖蝙蝠在诺大的房子里四处寻找，最终在距离较远的一条走廊里发现了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我需要你……诶？这是……？”拉克抬头，看向了墙上的相框和挂画。

大多数相框中，都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在前面几幅画中是一对穿着低调奢华的夫妇笑盈盈地，怀里搂着一个同样笑荣灿烂的小男孩。而中间几幅中有加入了一个穿着笔挺管家燕尾服的男人，看着是阿尔弗雷德，还明显年轻不少。

“这个是你吗，阿福？这几幅是布鲁斯和他的爸爸妈妈吗？”阿尔弗雷德一边用心擦着相框，一边回答拉克的问题：“是的，这两位是布鲁斯老爷的父母，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他们的传统是每年都会拍一张全家福。”“托马斯老爷？我记得这个名字出现在布鲁斯的全名里面了。”“而这象征着一种尊敬。”

拉克接着向前走看画，问道：“就像我的名字里有我妈妈的字？”“是的。”“这可真奇妙，在我们那里，这反而是一种不尊敬……”“文化差异是很正常的。”拉克声音断了一下，然后再轻轻响起：“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转过身，看见拉克站在第九幅画前。那幅象征着转折的画。画里不再有温馨的气氛和温暖的笑容，只有小小的布鲁斯和面带担忧的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的手搭在小布鲁斯的肩膀上，像是安慰一样，而那孩子只是阴沉地看着镜头，眼神里的灰暗沉重地压在每一个看他的人身上。

“这是发生了什么？”拉克像后面几幅画看去，清一色的暗淡画风，之前的美好就像泡沫一般消逝了，“从那样……变成了这样。”

“唉。”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这是布鲁斯老爷九岁时的照片了。真令人痛心，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多么美好的人，因为一场枪杀，死在了公园街的路上。”

“什……么？”拉克似是没想到布鲁斯那样好的人也有这么悲惨的童年：“布鲁斯也是孤儿？”“是的，拉克少爷，那年这孩子只有八岁。他孤身一人，曾经也孤僻阴郁过，也差点堕落过，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坚强地站了起来，并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守护神。”

阿尔弗雷德拍了拍拉克的肩膀：“为曾经像他一样的孩子提供庇护。”

拉克抿着嘴，看着照片里的九岁男孩，隔着时光和过去的布鲁斯对视，又像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差点发生的未来。

“我想去找他……”“那还请你不要给他太多压力，你应该知道他不擅长处理这些。”

阿尔弗雷德说完就带着清扫工具离开了，拉克需要自己呆在这里一会儿。

在拉克消化完这些悲惨的事后，他不想安慰自己了，他要去找布鲁斯，有人更需要被安慰。

蝙蝠洞里，布鲁斯和提姆清点好装备，已经准备去夜巡了。正在他们准备进入蝙蝠车的时候，拉克从不知道哪个方向蹦了出来，扑进了布鲁斯怀里：“布鲁斯！”他紧紧抱住布鲁斯，想要把自己的温暖传给他一样。还顺便把胖蝙蝠扔给提姆，让它宽阔的胸膛和柔软的身体安扶一下他刚养好伤的腿。

布鲁斯一脸懵地承受着拉克炮弹般侵袭他的拥抱：“这是怎么了？”“呜呜……我不能告诉你……”“？”布鲁斯转向提姆，提姆立刻举起手：“我保证我没动他。”

布鲁斯把拉克放在地上，半蹲下身轻声问他：“到底怎么了，拉克？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什么事也没发生……”

“那你为什么要哭呢？嗯？”

“好吧，是发生了一些事。”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能告诉你……”

“？”

于是拉克又因为故意耽误夜巡时间和说话含糊不清被扔出了蝙蝠洞，同时被扔出来的还有他可怜的胖蝙蝠。

调查拉克为什么会突然来释放温暖？那是浪费时间的，小孩子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布鲁斯和提姆都心知肚明，他们没有问任何一个人，没有看任何一段监控，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所有人都闭口不谈。

除了拉克和胖蝙蝠。阿尔弗雷德那天不止一次在路过拉克房门的时候，听见房间里拉克对胖蝙蝠的碎碎念，还有哽咽和哭泣。小孩子的感情总是多到溢出来，眼泪更是可以再填出第二个太平洋。

所以第二天拉克就是红肿着眼睛上课的了。

提姆有想过拉克会哭，但没想到他会哭成这样，简直和之前要送走他的时候哭的样子一样，就是脸更红润一点。

“唉……阿福应该给你准备一点药膏。”“他……给我了，我……没用。”提姆听到这里有点疑惑：“你为什么不用？”“忘了……”“……”

提姆去拉克房间找到了药膏，把拉克拽到身前，小心地给他抹好了。

“下次我可不给你涂了，知道了吗？”“嗯……”听着拉克委屈巴巴的声音，提姆生气也生气不起来，毕竟孩子也是关心布鲁斯嘛。

“好了，那你的作业在哪里？我检查一下。”“没写……”“什么？为什么？”“忘了……”拉克昨天只顾着心疼布鲁斯了，哪还记得有作业这回事。

“……”提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选择原谅拉克，于是他对拉克说：“没有下次，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昨天都干什么了？那么长的时间，写不完几个字母？”

“我……去找布鲁斯了，然后又跟迪克通了通电话……”

“哦？你们说什么了？”

“说了你们的全名是什么。”

“全名？好，我考考你，我叫什么？”

提姆这么一问，拉克才想起来，昨天他把注意力放在阿尔弗雷德的名字上了，以至于他其实没怎么听清提姆的名字。只记得提姆是叫提摩西，中间名忘了，最后的名字是什么雷克，嘶……有了！

“是什么？”提姆等待拉克的答案。

“是……提摩西·格雷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