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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转折(二)

自拉克意识到哥谭黑夜的恐怖后一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如坐针毡,好像家门外面的黑暗会把从这个家里出去的每一个人都吞噬掉,只留下制服和铭牌,不复存在。

像其他家人一样,布鲁斯也给拉克在蝙蝠洞入口处录入了指纹,让他偶尔帮阿尔弗雷德干点打扫蝙蝠洞的活。成职务之便,他也就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去阻止布鲁斯和提姆离开。拉克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留在温暖光明的安全处,非要进入冷酷无情的险境中。

他会做各种事情去阻止蝙蝠侠和罗宾的离开,就比如一个平凡普通的夜巡夜,蝙蝠侠和罗宾遇到了他们夜巡路上的第一个难题——堵门的云雀。拉克抱着胖蝙蝠,坐在前往蝙蝠洞的密道入口处,眼神坚定地盯着他们。

“拉克,让开。”布鲁斯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个挡路的生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不让。”拉克拒绝得很坚定。

“我们要出去了,今晚还要夜巡。”提姆想把拉克抱走。

“那你们从我身上跨过去好了!”拉克也拒绝离开,死死坐在地板上,挡住入口。

布鲁斯和提姆低头看了他三秒,然后真的从他身上跨过去了。拉克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追上去:“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回来!喂!”

这次阻拦以拉克的失败告终,他还暗暗跟胖蝙蝠哭诉自己是不是要长不高了。

第二次是拉克知道,戏服没穿全不可以去舞台上表演,校服没穿好会被门卫大爷扣住,所以蝙蝠侠装备没带全他也就不可以出门!

所以他跑去蝙蝠洞的专用战服储藏室里偷走了蝙蝠侠的披风,然后偷偷地带着披风跑回了自己房间,把门上了锁,然后抱着斗篷躺在床上复盘。

他感觉自己这次行动简直天衣无缝,为了防止布鲁斯一会儿上来兴师问罪,他甚至还拿卫生纸堵住锁眼。拉克这么做是因为笃定布鲁斯去不了夜巡了就回来找他,可左等右等也没见布鲁斯上楼敲门,在等待中他把怀里的斗篷盖在身上,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用披风裹住自己,揉着眼睛下楼,看见布鲁斯和提姆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并且对他披着披风一点都不意外。

“你们……不想问我什么吗?”拉克也坐在了餐桌旁,阿尔弗雷德走过来把披风收走了,并告诉拉克那不是玩具,自己每天要手洗很多披风很累的。这时拉克才想起来布鲁斯一定不只有一套制服,懊恼又尴尬地把头砸到了餐桌上。

第三次拉克演都不演了,直接抱住布鲁斯的腿不撒手,布鲁斯拖着一条“拉克腿”走了两步,发现实在走不动,转过身蹲下来对拉克说:“拉克,你这样我没法走路。”

“那就不要走了嘛。”拉克闻言只是把腿抱得更紧了。

“哥谭需要我。”“哥谭能不能自己过一晚?”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回答:“不能。”然后再次把拉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拉克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还是被留在了原地。

三次的连败,让拉克心生退缩了。他趴在窗户边上,默默地看着那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地离开庄园,然后回到床上,把胖蝙蝠举起来,问他:“我该怎么办?外面的世界那么可怕,我能做些什么?”

胖蝙蝠没有说话,拉克觉得提姆说的有点道理,不管是胖蝙蝠在冷暴力他还是胖蝙蝠只是个玩具。如果自己也不用思考就好了,变成一个棉花娃娃,别人问什么也就只需要摇摇自己的棉花脑袋:不知道,不知道……拉克抱住胖蝙蝠,思绪渐渐放空。

如果,如果自己也是罗宾,会怎么样?如果他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夜巡,会怎么样?他在家里等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等,只能猜,只能到他们回来才能知道“今晚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所以他开始思考:如果我也在那里,至少我能看到他们还活着,不会那么担心……

一颗种子在拉克心中生根了,与其阻止根本阻止不了的事,不如尝试跟上他们的脚步,去改变某个节点,改变故事的走向,让结局不会那么糟糕。他想成为罗宾,他想成为下一届罗宾,哪怕要好多好多年后,他也要离布鲁斯、离蝙蝠侠更进一步。

于是在拉克的“我想你了想你了嘛”的电话轰炸下,被轰炸的迷迷糊糊的迪克在周末回到了韦恩宅。

“来吧,小拉克!来抱一个!”迪克刚进门,拉克就扑上去挂在他腿上。迪克笑着把他捞起来颠了颠:“重了嘛!阿福喂得好啊!”

拉克搂着他的脖子,先甜甜蜜蜜地蹭了蹭,然后开始铺垫:“迪克,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迪克警觉地眯起眼:“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嗯?我记得你上次这么说,是想让我帮你往提姆的早间咖啡里加胡萝卜汁吧?”

“那是他活该!他先说我胖蝙蝠丑的!”拉克理直气壮,但似乎是想起自己是有求于人的,声音就又软了下来,“这次不是坏事啦……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罗宾的时候……制服长什么样啊?”

迪克愣了一下,把他放下来,蹲下来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嘛。”拉克的眼神飘了一下,又迅速盯回迪克的眼睛,努力摆出最无辜的表情,“迪克,你以前那套制服还在吗?”

“不在啦,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送给杰森了。”迪克语气自然地回答。

“不会就是展柜里那个吧……”拉克语气带上了一点嫌弃和一点为难,这让迪克感到自己好像被谁射了一箭,心口疼。

“那你除了送出去的那套还有别的吗?我的意思是……你一定有备用的吧?或者旧的?就像蝙蝠侠的斗篷什么的……”拉克越说语速越快,最后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看看!就看一下!”

迪克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后,问道:“拉克,你到底想干什么?”

拉克意识到迪克并不好骗,竟然看出了他不只是为了看,这就难办了。直接说“我想当罗宾”的话,迪克肯定会告诉布鲁斯,然后布鲁斯大概率会说“不行,你太小了”,然后提姆会说“我就说他不适合留在这里”然后把他赶出去!不行不行!

“我就是想……试试!”拉克抓住迪克的袖子,“就试一下!我保证!我从来没有穿过那种看着就好酷的衣服,我就想试一下下……就像万圣节那样!好不好嘛?”

迪克眉头微微皱起,但他没有立刻拒绝。他低头看着拉克那双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的眼睛。他是知道的,拉克肯定是有别的意图,不然怎么会夸自己有点嫌弃的衣服酷?

“我确实有一套备用的。”迪克缓缓开口,然后立刻补充,“但那不是给你穿的,拉克。那是……”

“就一次!”拉克立刻打断他,整个人扑上去抱住迪克的腰,“就穿一次!我保证!穿了就脱下来!你看着我穿!”

“……”

“迪克~~~”

“……你保证就穿一下?”

“我保证!”

迪克叹了口气,摸了摸后脑勺:“唉,行吧,我去找找。但我警告你,那套衣服对你来说太大了,你不要动什么穿出去的念头,而且……”

“谢谢迪克!你是全宇宙最好的哥哥!”

拉克已经欢呼着跑出三米远了,留下迪克站在原地,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被那句“全宇宙最好的哥哥”砸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当迪克带着那身有些年头的衣服回来时,拉克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等着了。

“来吧,试试吧。”迪克把衣服递过去,“看看能不能穿。”

拉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衣摆拖在地上,腰带比他整个人还长一圈。他笨手笨脚地开始往自己身上套,但不是找不清正反面就是胳膊伸不进去,迪克看着他折腾了一会儿,终于叹口气,蹲下来帮他穿。

“你看,这个万能腰带是这么扣的……”拉克的小手摸着腰带上的口袋,一个一个摸过去,自言自语:“这个腰带能装好多东西。”

哪怕迪克已经把腰带调到最紧了,但上衣还是松松垮垮的,随时都有可能滑下来;下半身不必说,那条绿鳞小短裤足够让拉克退避三舍,更何况根本就穿不了,所以拉克连裤子都没有脱;最后轮到披风,拉克背过身去,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快快,系上系上!”

披风刚系好,拉克就跳下床想走两步,结果手忙着拽衣领,脚下一绊,踩到了拖地的披风边角,整个人直直地扑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

“唔啊!”“哦天,没事吧拉克?”迪克急忙把他扶起来。拉克眼圈红了一圈,但还是嘴硬:“我没事!这根本伤不到我,我……”

“好啦好啦,我给你吹吹。”迪克凑过去,轻轻朝他额头上那个刚冒出来的小红包吹了口气。不吹还好,一吹拉克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呜哇……”“怎么了拉克?不哭了不哭了,你可是坚强的男子汉啊。”迪克连忙把拉克抱起来拍拍安慰,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男子汉三个字拉克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那,我带你去吃小甜饼好不好?带你去看蝙蝠车?”“呜呜呜……”拉克抱着迪克的披风,把脸埋进披风里,就是不抬头,这可给迪克愁坏了。

“这样,这个披风送给你,不哭了好吗?”迪克做出了妥协,拉克或许很喜欢这个披风,并且他也已经看到了,拉克根本穿不上那套罗宾服。只是一个披风而已,又不是给他万能腰带或者勾爪枪,在不那么特定的情况下它也不过是一块质量比较好的布,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拉克这才把哭花了的脸从披风里抬起来,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他哭累了,要求迪克把他放到床上。

迪克照做,摸了摸拉克的脑袋后便收走了除了披风之外的所有罗宾服。他给拉克擦了擦眼泪,告诉拉克自己要下去给他端一碟子小甜饼,马上就回来。

迪克前脚刚走,拉克后脚就坐起来打量那块披风。虽然摔得的确很疼,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不仅搞到了披风,而且迪克完全没有起疑心!拉克觉得自己的演技绝对是顶级的,值得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他叉着腰骄傲了三秒,然后赶紧把披风叠好,塞进自己衣柜最深处。

楼下,阿尔弗雷德刚把茶点端出来,就看见迪克揣着叠好的罗宾服从楼上走下来。

“迪克少爷,冒昧问一句,你带着罗宾服下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我们的小拉克想当罗宾了。”迪克随手拿起一块小甜饼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皱起脸,“唔,低糖版……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地把另一碟正常甜度的小甜饼推到迪克面前:“拉克少爷有这种想法,我原本以为还要再晚些才会出现。”

“他只是想要一件披风而已。”迪克又拿了一块正常版的,含含糊糊地说,“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但愿吧。”阿尔弗雷德这么回答,然后端起茶壶,给迪克的杯子里续上红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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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转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