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漂流信在检查一遍,确保每一张信上都有内容。”
乔治正指挥着红发党的成员,筹备圣斯丁学院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
其中的一个趣味项目便是每个学生提前写一封信,内容不限,运动会当天随机领取,阅读陌生人的漂流信。
乔治指尖翻飞,飞快地检查漂流信,手脚麻利。
在拿起某一个粉色信封时,他觉得重量似乎沉了一些。
但也只当是错觉,没有多想,便抬手打开信封。
下一秒,信封忽然“爆炸”,没给人反应的机会,飞出来一大堆碎纸片,横冲直撞到处乱弹。
是整蛊玩具,纸片炸弹。
而且制作人还贴心地在纸片上涂了一层竹炭粉,乔治的脸糊了一半。
“乔治哥,你没事……”
有红发党成员围上来关心。可看到他脸的瞬间便抿紧嘴唇,想笑又不敢笑。
乔治手里攥着那张漂流信,咬牙切齿:
“哪个白痴!脑子被驴踢了吗?!”
此时,脑子被驴踢了的唐晓翼正鬼鬼祟祟地在教室里写检讨。
他在高二一班,坐靠窗倒数第二排。
检讨写了三千字。
内容是“我错了”三个字写了一千遍。
而且出于太久没动笔的原因,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十分难看。
糊弄完检讨,唐晓翼弓起一条腿踩着凳子,胳膊懒懒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
他漫无目的地擦着藏银刀,动作机械。
学校真无聊啊。
他平时在学校的主要娱乐项目,差不多分为两大块:
调戏乔治、和陈祝宇开席(煮火锅,烤串儿等)并等待被乔治抓包。
尤其是第二块项目,整个过程可以收获双倍的快乐。
可是因为过几天有秋季运动会,乔治是总负责人,陈祝宇有跑步项目,江巧在准备舞蹈彩排,大家都去忙了。
唐晓翼没参加活动,这几天一直一个人闲着。
他抓了抓头发。
在这么闷下去他要疯了。
他瞥了眼表,还有两分钟上课,随后起身,哼着小曲儿,像个没事人似的走出教室。
之前安妮是唐晓翼的班主任时,他在旷课方面还能稍微收敛一点点。
后来高二换了班主任,他就没有上课的风险了。
去哪儿溜达溜达呢?
要想遇见有趣的事,就要接触有趣的人。
不过这个时间,大部分老师学生都在上课。
他略一思索,先去学院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便抬脚往操场走。
圣斯丁学院的占地面积很大,呈现阶梯状,第一层是学院主体,第二层是操场,第三层是教师学生宿舍。
此时此刻,操场正前方的电子大屏上是“秋季运动会”几个大字,草坪周围一圈插着圣斯丁学院的校旗,还有很多气球、彩带。
唐晓翼猜是乔治布置的。
真难得,他的审美终于有些许提升。
欣赏之时,一个男生的身影忽然从唐晓翼面前疾驰而过,带着一阵风。
他认出了那男生,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往终点走去。
“陈祝宇,都十月末了你还穿短袖,冻死了我可不帮你收尸。”唐晓翼刚才就瞧见了他荧光色的短袖短裤,十分显眼。
陈祝宇回头,嬉皮笑脸的:“出汗太热了,长袖哪能穿!”
他视线下移,看见唐晓翼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唐晓翼,我刚跑完四百米,好渴。”
唐晓翼扬了扬眉。
“哦。”
他只冷淡吐出一个字。
陈祝宇不死心:“之前我训练完说渴,乔治都会给我准备水。”
听到这话,唐晓翼瞬间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下一秒,他立刻恢复平时那副睡不醒的样子,轻飘飘开口:
“学院这么大,我上哪去给你找乔治?”
陈祝宇:?
一语惊人。
陈祝宇直接愣住了。
“唐晓翼,你脑子有坑吗?!”
“正常人的大脑确实有坑,可惜啊,某些人的大脑是平滑的。”唐晓翼边说边把矿泉水扔给陈祝宇。
陈祝宇单手接住,无奈说不过他,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唐晓翼“嘿嘿”一笑,娱乐项目达成。
不知不觉,太阳慢慢沉下。
海龟岛的夕阳是极美的,海水被落日染成一片橘红,海浪把残阳推过来又推回去,整个岛像是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碎金。
唐晓翼斜倚在足球门柱上,身型清瘦,卫衣帽子松垮垮地扣在头顶。
暮色落在他眼底,琥珀色瞳仁浸满晚霞,透亮得像盛着融化的蜜糖。
他嘴角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看不出是真在笑,还是只是习惯性地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远远的,唐晓翼望见一个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他有点不确定,半咪起眼睛。
白白净净,低马尾,身形单薄。
果然是她。
他差点给她忘了。
唐晓翼准备上前找找乐子,却忽然脚步一顿。
他看见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因素——本杰明。
本杰明正凑在夏凝旁边,跟她有说有笑,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生。
唐晓翼笑容僵在脸上。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初见时,夏凝那副慌乱的模样。
他转身去叫陈祝宇:“陈猪头,你那球借我一下。”
“行啊。”陈祝宇答应得爽快,“唐老鸭!不准叫我猪头!”
“好的陈猪头。”唐晓翼接过篮球。
“你要这玩意干啥,你不是从来对体育运动没兴趣来着?”
唐晓翼没应声,眼底闪过一瞬间晦暗。
是啊,他很久没有活动了。
唐晓翼目测了一下,自己跟夏凝直线距离大概100米,最优抛出角度50度,最大高度约3.5米,而篮球的标准重量是600克。
他在脑中迅速算出了结果,手腕轻轻一扬,篮球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篮球不偏不倚落在夏凝脚边,弹了几下。
“你小子球挺巧啊,打我女神旁边了!”陈祝宇戳了下唐晓翼。
“确实凑巧。”唐晓翼眉峰轻挑,“你女神?你女神前几天不还是那谁吗,叫什么来着……”
“苏木瑶啊,就在隔壁班,院花你都能忘!”说罢顿了一下,随后改口,“哦不对,你记得好像才不正常。”
唐晓翼对异性向来冷感,少女的示好落到他这里,只能换来寒凉与敷衍,他从不给人半分遐想的余地,周身像是隔着一堵屏障,分明地划开距离。
“我去捡球。”唐晓翼往夏凝那里走。
“哎哎哎,等我一下,我也去!”陈祝宇赶快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