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关系,指的是两种生物相互依赖,彼此有利,倘若分开,则至少有一方无法生存。]
夏凝扫了眼题目,用铅笔快速地写了个B。
她写作业有计时的习惯,刚刚那题是生物作业的最后一道。
二十道选择用了十六分钟,速度过关。
她又从笔袋里摸出根红笔,一道一道对答案。
全对,准确率过关。
夏凝满意地合上作业,今天上午过得还算充实。
她觉得有点憋,打算下楼倒个垃圾。
垃圾袋隐约透出点暗红色,装着壮烈牺牲的镜子。
夏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用打碎镜子的右手,淡定地拎起垃圾袋下楼。
秋日的阳光柔润而坚韧,如细丝,轻轻地织在每一寸空气上。
夏凝深吸一口气,鼻腔满是阳光味。
丢完垃圾她便出了学院,往小镇上走。
快到午饭时间了,中午吃什么呢?
放假期间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她不是海龟岛的原住民,只能住寝室,学校假期又不管饭。
小镇上卖什么的都有,服装店、珠宝店、饭馆……毫不逊色岛外的大都市。
夏凝略过了豪华装修的餐厅建筑,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面馆。
她端详菜单,一眼便相中了那个“个位数”。
“阿婆,要一碗葱花面。”
“好嘞,六块钱。”
夏凝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叠皱皱巴巴的纸币,里面包着几个钢镚。
没有五元钱了,她抽出一张十元递上。
略一思考,她又添了个一元硬币。
“姑娘,你真细心。”阿婆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找你五块,你拿好。”
夏凝收下找零,嘴唇轻轻动了动。
要不要说些什么?
想法出现的一瞬,夏凝的心底便翻涌上一股非常强烈的不适。
最后,她只是冲阿婆笑了笑。
夏凝一直是这样,每当别人靠近她或是她靠近别人,
她会很想逃。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面馆的地是瓷砖铺的,水没擦干净。
夏凝没注意,踩在了水上。
她脚下一滑失去平衡,身体向前踉跄。
因为不敢摔在地上,她本能地抓住了什么。
那东西触感硬硬的,凉凉的。
等夏凝稳住身子蹲在地上,她下意识抬头,脸“噌”地一下红了。
她抓住的……
是一个男生裤腰带上的金属皮扣。
夏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男生单手拉起,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骤然撞进他怀里。
她视线在男生脸上停留。
一头栗色头发有些微乱,双眼皮由窄变宽,瞳仁是浅琥珀色,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晕。
好好看的一张脸。
有些突兀的,是右耳上的三个耳洞,戴着藏银耳环。
夏凝心里这么想着。
“还不放手?你想抓到什么时候?”
男生开口,音色清朗,语气却极不耐烦。
视线往下,是夏凝白皙的手隐在黑色短袖下摆的裤腰上。
夏凝立马缩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便飞快地跑掉了。
她有点肉疼那六块钱。
不过与其尴尬地呆在那里,还是跟亲爱的六块钱说再见吧。
夏凝并没看见,少年望向面馆外,视线一直追着她慌乱的背影,直到消失。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圣斯丁学院第三学期开学的日子。
夏凝换了一件灰色毛衣和白色长裤,现在已经穿不了短袖了。
“还是老规矩,新学期开学我们要换座位,现在现场随机生成座位图!”
安妮按下鼠标的瞬间,电子黑板便开始打乱班级里的人名。
大家都紧张地盯着黑板,希望分到心仪的座位。
夏凝看着“夏凝”在座位图上到处乱窜,觉着这“夏凝”真不像她。
“叮!”
座位图生成了。
“牛逼我不在第一排,可以快乐摸鱼了啦啦啦!”
“操,怎么还是跟你小子同桌!没招了啊我想换个女同学!”
有人欢喜有人愁。
“安静安静!!!!”安妮手里抓着一把巨长无比的戒尺,重重地敲了敲黑板。
新学期新武器啊。
哦不对,是教学工具。
虽然夏凝知道这东西肯定用不到她身上,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被分到最后一排,新同桌是本杰明,十二班班长,也是这次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二。
上次好像也是他,有些记不清了。
她很少关注别人。
“找时间给座位换了,明天我要看到你们崭新的座位!”安妮挥了挥她的戒尺,“下课!”
趁着下课,大家都心有灵犀开始收拾座位,毕竟没人想占用午休和放学换座。
夏凝把课本堆成一摞,往最后一排的后门位置走。
离后门越近,一阵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嘻笑就越大。
夏凝下意识看向声源。
后门正站着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似乎在议论什么。
人群中央,站着个格外显眼的男生。
她瞳孔猛地一缩。
三个藏银耳环,栗色头发,琥珀色眼珠。
是在面馆遇到的那个男生!
他怎么在这儿?
夏凝觉得心里一颤,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可能是,意外?
那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稍稍偏头,便对上夏凝的目光。
夏凝慌乱地别过脑袋,立马抬脚离开后门,差点打翻那摞书。
他居然是……圣斯丁学院的学生?
后门处,陈祝宇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人。
“我没骗你们吧,刚刚那个黑头发的就是夏凝,漂亮吧!听说还是个大学霸!”
“是挺好看的,之前没见过啊,居然还有这么个清纯系的妞儿。”
“我可早就看着她了!高一入学那天女生要求穿校服短裙,她那腿,啧啧!”
“她刚刚往咱们这边看了,你们猜……她看到谁了!”
“诶唐晓翼,你听我们说话了吗?今天你咋这么安静?”
陈祝宇扒拉了一下那个戴藏银耳环的男生,他一直没说话。
唐晓翼正慢悠悠嚼着口香糖,他舌尖一顶,鼓起一个透明泡泡,又“砰”地破了,糖膜沾在唇角。
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抖了抖被陈祝宇碰过的衣摆,嗤笑道:
“你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