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不出意外的,夏凝又是高一生的年级第一。
“又是她,没意思!”
“本来以为这次明哥能超过她呢,明哥万年老二,他估计气死了哈哈哈哈!”
“夏凝好厉害呀,都连续好几次第一了。”
自从考试成绩宣布后,高一十二班的议论声就没停过,叽叽喳喳的,像菜市场。
“安静!!我还没说下课!!”
一声呵斥落下,大家瞬间没了动静。
说话的是高一十二班的班主任。
她叫安妮,教英语,长得特漂亮,也是学院的教导主任。
并且……是一位有名的母夜叉。
“期中结束了,学校放假两周,但是你们的心不能飘!回去好好反思自己的不足!看你们考的那几个分!”安妮训斥到。
“现在下课!!还有夏凝,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她头发一甩离开教室。
见母夜叉走了,大家开始闹哄哄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几个男生趁乱,偷瞄后排角落里的一个座位。
座位的主人是个女生,扎着低马尾,白白净净的,隐约能看见皮下的淡青色血管,睫毛密密地覆着大双眼皮,在面颊投下细碎的光影。
漂亮,真的漂亮。
“夏凝,母夜叉为啥找你啊?”
有爱说话的男生问。
夏凝正在看一本百科书,内容是关于生态自然的。
她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又低头,继续看书。
从宣布成绩到现在,她没跟任何同学说话,也没跟着大家闹闹笑笑。
夏凝看了眼表,还有二十分钟放学。
时间还来得及,应该可以看完这一页在去找安妮老师。
不过话说回来,找她干啥?
夏凝心里纳闷儿,除了成绩好点,她完全是学校里的小透明。
没参加过才艺表演,没参加过运动会,更没进学生会,查无此人。
难道。。
她上课偷偷看百科书被发现了??
夏凝捏了把汗,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来了啊,快进来!”安妮老师拉着她的手,语气亲切。
“期中后就要分文理了,你想好选什么科目了吗?”
原来是这件事。
夏凝松了口气。
“物化生。”她没有犹豫。
夏凝长期霸榜生物单科第一名的位置,无论大考小考,从来都是稳稳的高分。
她对生物也有很浓厚的兴趣,非常喜欢这门学科。
“这确实是最适合你的选科,你很有天赋,学院很重视你,以后可要继续努力!”安妮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夏凝点了点头。
同时,她瞥了眼自己被安妮牵住的手。
安妮老师的手热热的,很暖和。
可她觉得别扭。
她很想挣脱。
踏出办公室的第一步,放学铃声便应景地响起。
接下来,是圣斯丁学院两个礼拜的假期。
圣斯丁学院坐落于海面上一座鲜为人知的小岛,名叫海龟岛。
学院为三学期制,2-5月是第一学期,6-9月是第二学期,10-1月是第三学期,每个学期结束都有考试,考试结束后休息两周。
第一学期的期上考试,夏凝也是年级第一。
现在正值十月秋,空气已经凉了下来。
一阵风扫过,夏凝打了个寒战。
她加快了回寝室的脚步,想赶紧洗个热水澡。
学院的寝室是一人制,很适合她这种社恐。
走进浴室,她迫不及待打开花洒。
暖融融的水汽裹着柑橘味沐浴露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很清甜。
学习的压力、人际的麻烦,一切夏凝不想处理的事情,都被水流带到地底,埋藏在地底。
出了浴室,她擦干身上的水,穿上浴袍,终于感觉暖和了不少。
要不要梳个头呢。
夏凝有些犹豫。
她不爱打扮,即便圣斯丁学院没有穿校服的规定,她平时也是朴素的衣服和简单的马尾辫。
而且她觉得自己长相平平,实在没什么打扮的必要。
唔……
偶尔精致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搓了搓手。
心里揣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她从抽屉最底下翻出来一把梳子,跳着走到镜子前。
镜中,她的脸白到没有血色,眼珠是纯粹的黑。
夏凝微微一愣,有些失神。
夜深了,像一块化不开的淤青,黑压压地按在穹顶之上。
夏凝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眼神空洞,看不出一丝情绪,像是在看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仿佛,那不是她的脸。
突然,夏凝攥紧了右手。
她抡起胳膊,一拳砸在了镜子上。
一阵刺痛爬上神经末梢,像细针狠狠扎进指甲缝。
镜子碎了一地,混着铁锈味的血,彼此刮擦着,十分刺耳难听。
“啪嗒。”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夏凝早就什么都看不清了,眼前只剩一片猩红。
在她九岁那年,一群身份不明的人闯入她家,杀光了她的亲人,只剩她一个。
她成了孤儿,从那以后便一直在华米兹孤儿院生活。
直到前不久,才来到圣斯丁学院。
夏凝垂着手臂,呆立在原地,乌黑色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直愣愣盯着那满地的狼藉。
“我该死…”
她喃喃,声音虚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气,心底反复咀嚼这句话。
割裂的碎镜里映出她无数张惨白的脸,却没有一张,是完整的。
“我…早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