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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审讯

炽白的灯打在你脸上。周围是水泥墙,你被单独放在这个房间,面前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对面坐着两人,Ghost、Konig。

这是哪?

你勉强睁开眼缝,眼前叠影重重,你看到两张对你来说熟悉的人影。

手被向后捆住了,看来他们很忌惮你。但他们没有故意折磨你。

鹏长老的元炁还未从你的体内消散,他下手不轻,冲着断你四肢筋脉来的,火克金,所以你体内的金属性元炁恢复极其缓慢。熟悉的痛感像老友一样又找上了你,这是你的身体自我修复的迹象。大片的血迹遮住了你的伤口,他们还没发现你强大的自愈能力。

这里没有弥漫的“蚀霭”,你陶醉地呼吸着来自旧世界的新鲜空气。

你突然开心地笑了。

莫名其妙。Ghost的骷髅头一动不动。

另一个眼下两道红痕的章鱼头歪了歪,像是在好奇“你到底是什么疯子”。

“名字。”

“YN。”

你有理由怀疑你真的死了,你看到了死去多年的养父以及他的队友。两百多年了,你都快把他们具体的模样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们的装扮让你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一切恍如隔世。

“你来自哪里?”

“地球。”你不假思索地回答。

Konig:“这里就是地球。”

Ghost:“……”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回答?

Kruger和几人站在监控后,低笑了一声:“终于有人能治一下这只可恶的幽灵了。”

Keegan倒是若有所思,咂摸着你的回答:“地球……”

“回答我地区、国家。”

你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胸口的伤,一阵闷痛让你微微蹙眉,呢喃道:“国家,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回答问题!”突然,Konig两手一拍桌子。

Ghost的骷髅头突然靠近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对吗?那就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是谁?还有,你是什么东西?”

你愣了一下,这熟悉的审讯手段让你忽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Konig见你不回答,宽大的手掌掐住了你的脖子:“仍然不回答吗?”

你开始窒息,但你不想挣扎。你对活着可没什么留恋,如果能死,你早就死了。

或许呢?试一试,也许这次就可以得到死亡,你已经离开了那个末世,你不需要再承担什么救世主计划了。

你太累了,太累了……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十几岁的你尖叫着扒着Ghost的腰,求着Ghost不要离开:“Ghost!Ghost!Please!Don't go!PaPa!”

——你出征太空前和Zimo的吻别。

——你匍匐在Soap的尸体上,努力阻挡变异的藤蔓想要拖走他的身体。

……

所有人脑袋一痛,这几秒的画面是什么?

幻术?

魔法?

超能力?

那一闪而过的血腥的画面、队友的死亡、年轻的你,都让他们感到极度的不安。

“够了!”王志强踹开了门。

“咳咳咳咳咳——!”王志强将你从PTSD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温热的手掌扶住你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哈,又没死成。

Konig仓惶地松开了手。

Ghost勾住你的下巴,扶正你的脸。

“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

你直视着他深邃的双眼:“告诉你,你能杀了我吗?”

Konig叉腰:“嘿,你的脑袋到底有什么毛病?”

Ghost直起身抱胸,眼神像是在看不听话的小孩:“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轻笑摇头:“不,你不能。我早就生不如死了。现在是多少年?”

“2013。”

他们当然查不到你,你如今还流离在某处战场上,是个没名没姓的孤儿。

Konig和Ghost对视了一眼。

你们互相印证了心中对时间的猜测。

你的脸色一变:“有什么证明?”

王志强蹲在你身边,给你看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东大发生的新闻时间……

你陷入了恍惚。

说,还是不说?这是平行世界?还是过去?

你站在悬崖之上,不知道蝴蝶会如何煽动即将影响未来的翅膀。

你的选择关乎着这个世界该如何走向末日。

你会成为加速世界末日的罪人还是阻止末日降临的救世主?

这个世界的未来有你吗?你回到过去做出的选择是否会杀死未来的你?

咚、咚、咚。

还要考虑一点,三年后,他们会死吗?这群责任感极强的人,会不会因为她的透露而提前死亡?

你感到害怕,你对他们还有所牵挂,你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他们再一次死亡。

死亡的天平该如何倾斜?

命运的枷锁该如何挣脱?

“你杀了我吧。”死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所有责任,两百多年的孤独啊……穿越就像一场幻梦,如果要再次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不如干脆不要开始。

你曾经是多么多么希望拥有重来的机会,救下141的所有人,救下你的养父和叔叔,但当这个机会就在你眼前时,你畏缩了。

还是那个问题,你会成为拯救他们的关键还是加速他们死亡的罪人?

“那么你是否来自未来?”Ghost问。

你说:“杀了我。”

你的灵魂在咆哮,漫长又无尽的时间像钝刀子割肉,一直在切割着你的灵魂,你留下了冷汗,再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中。

这两百年,你留下了谁?你保住了谁?

“我是个罪人。”

“我控制不了我的大脑。”

“你们会死的,我不该在这!”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不!”王志强没管另外两个人,直接解开了束缚你的麻绳,帮助你呼吸,但你还是晕了过去,他转头对另外两人说,“我们看到了那些,她不是个坏人,我们只想知道真相,没必要这样!她不是俘虏!更不是敌人!她还受了那么多伤!”

Konig愧疚地看着你,不安地搓了搓刚刚掐住你的指头:“对……算了,Lt,她救了我们。”

Soap、Keegan、Kruger也进来了。

“临时基地没有那么多医疗资源,她不能再受伤了。”Soap很是担忧。

Keegan蓝灰色的眼睛冷静地扫过你:“而且我们不能推测下一次那样的异象什么时候再现,我们需要她。只靠我们打不过那些东西。”

所有人看向Kruger。

Kruger耸耸肩,金黄色的双瞳盯着Ghost:“我没异议,其实我更好奇,她给我们大脑看的那一幕是不是真的,Ghost daddy。”

尽管隔着面罩,众人还是明显感觉到骷髅头在听到那一声调侃后,瞬间黑了脸。

Soap揽住Ghost的肩膀:“哦,Daddy!你难道不好奇嘛?”

“好吧,”Ghost叹口气,肩膀抖下了Soap的手,“准备明天撤离临时基地,谁给她处理一下?”

“我来吧。”Keegan说道。

Zimo:“一起。”

Ghost怪异地看着Zimo,将他拉到一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奇怪。”

Zimo嘴唇嗫嚅了两下:

“我做了一个梦,在今天之前。我梦到过她,以及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