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了，窗外下雨了，钟离权给酒吧请了假，头重脚轻地走到客厅，准备随便做点什么填肚子。
一转头，却看到桌上放了包子和豆浆，看着像是刚买回来的，热气腾腾，听到厕所里有水声，他拉开门，看见吕洞宾在搓他俩的衣服。
看见他来，抬头轻轻的叫了一句：“哥。”
他又不瞎，很清晰的看见了这人眼中的期待和惊慌。也不断片，他记得昨天晚上那个梦一般的吻。但他选择吊儿郎当的笑了：“哎呀，好弟弟，你怎么这么贤惠呢？又洗衣服又做饭的啊。”
他又在装傻，他最擅长装傻。
装不记得他，装不在意那些过往，装不想知道真相。
“洞宾，你洗衣服的样子真帅。”他笑着说，这人低下头去，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吕洞宾耳尖泛起了一抹微红，心里荡起了一丝恶劣的畅快。
又不是小孩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他想他这样做很坏，但是没办法，他这好弟弟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不说话，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看吕洞宾搓衣服，闭上眼睛，缓解眩晕。听着有节奏的哗啦水声，仿佛又回到当年。
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最难忘的是那时的月光。
在那烂泥一样的时光里，月光是最美好的东西了。
*
纪元125年的7月，吕洞宾在他家住了下来。
学校会发奖学金，但是他现在毕业了，还要还债，明显不够用。两人就出去打工赚钱，反正下城不禁童工。
钟离权总是回的早些，9点多的时候把饭端上桌就能听到楼下吕洞宾喊他“哥”。
小孩总是表现的很依赖他，明明可以直接上来，非要在楼下喊一句我回来了，像是什么仪式一样。从窗口低头向下看，就会看见小孩在楼下抬头看自己，微微歪着脑袋，脸上带着温吞的笑。7月的天气总是最热，家在2楼，钟离权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额角的汗滴，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要见他笑一次可挺难的，一天就这么一回。星光月色披在他身上，还挺美的。
钟离权不爱做家务，总是吕洞宾回来洗衣服，水声随着月光流淌在房中，钟离权喜欢站在一旁看他，也不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如果吕洞宾回来的早，就会下厨做饭，他做饭比钟离权好了不是一倍两倍，每当这时候钟离权都要把人夸到面颊涨红。
好像本就该是这样。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一幅油画，在被遗忘很多年之后，又被人翻出来，一点一点补上褪掉的颜色。
家里只有一张床，又小又闷，床垫里有老鼠踩跑步机，这样定然是睡不好。两人每天早上起来，要么扭成蛆要么摔下床。后来吕洞宾打了一排围栏在床边，被钟离权嘲笑像婴儿房，却也没有拆。
偶尔会出大太阳，两个人就把衣服挂到天台去晒，风有些热，钟离权总要低头揉乱吕洞宾微长的头发，然后被羞愤的打开，别别扭扭的骂一句“滚”
小孩胆子终于大些了，让他愈发喜欢逗他。
*
好生养了两个多月，少年人身子抽条最快。吕洞宾迅速长到了和钟离权差一个头的高度。倒也不是怪他不能长，实在是钟离权太高。
快开学了，钟离权把他赶回学校。开学前一天的晚上，他花巨资带吕洞宾去了一次面馆。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给吕洞宾倒了一杯茶，问他以后要怎么办。
吕洞宾说，他要考到一中去，以后也和哥一样当警察。钟离权笑得很开怀，揉了揉他的头顶笑他有志气，明显没有当真。
吕洞宾有些急扒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是认真的。钟离权愣了愣，听着眼前这人像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的梦想和目标计划。
他说，自己像成为像哥一样的人。
眼睛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和坚韧，与自己当初一样。
钟离权听得有些尴尬，微红了脸，怔怔的问他，为什么？
只听见他说：“想要哥给我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沉默了一会儿，吕洞宾盖上他的酒瓶口。
“哥戒酒吧。”
“啊？就这？！”钟离权很懵。
“就这。”
男生笑了，看得钟离权眼神一晃。他想自己大概是醉了，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看来真得戒酒了，现在就这样了，以后高血压怎么办？
钟离权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
吕洞宾看着对面的人出神，他哥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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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悲风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