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案件二《黑血契约》
## 第六章《黑色的血》（上）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非人类保护协会的警报还没有解除。
城市地图中央，那十七个黑色光点依旧安静地亮着。
它们没有移动。
也没有消失。
就像十七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林知夏站在监控屏幕前，一言不发。
沈曜走到她身边。
“还在？”
“嗯。”
林知夏点头。
“十七个目标全部保持静止。”
“位置呢？”
“正在变化。”
张钰坤坐在另一边的终端前。
他的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不是目标在移动。”
他说。
“是坐标系统在重新定位。”
沈曜皱眉。
“什么意思？”
“它们在躲避我们的追踪。”
张钰坤抬起头。
“而且很有规律。”
他把十七个黑点放大。
原本散落在城市各处的黑点，正在一点一点向外移动。
没有两点重叠。
没有直线移动。
它们之间的距离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
像有人提前计算过。
林知夏看着地图。
忽然问：
“它们是不是在形成某种图案？”
张钰坤停了一下。
“我也这么认为。”
他将城市地图旋转了九十度。
黑色光点的位置顿时发生变化。
林知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一个符号。”
张钰坤说。
十七个黑点连起来以后，形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图形。
像一把没有刀刃的钥匙。
又像一个被切开的圆。
顾言川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
“你们有没有觉得……”
所有人回头。
他指着屏幕。
“这个东西有点像合同上的签名。”
林知夏一怔。
“签名？”
“嗯。”
顾言川说。
“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那种奇怪的契约图案。”
张钰坤立刻调出数据库。
“契约。”
他输入关键词。
几秒后，系统弹出几十年前的旧档案。
其中一份被标记为：
【生命源契约记录】
林知夏皱眉。
“生命源契约？”
张钰坤打开文件。
里面只有一句话。
【生命源可以交换，但不能被强制改变。】
下面还有一行已经模糊的手写字。
——除非双方自愿。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
“这是协会的档案？”
“不是。”
张钰坤摇头。
“没有来源。”
“那为什么会在协会数据库里？”
“不知道。”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文件自动关闭。
随后，一个新的窗口弹了出来。
【检测到黑色生命源。】
【正在建立连接。】
林知夏立即站起来。
“关闭连接！”
张钰坤已经开始操作。
“关不了。”
“权限？”
“不是权限。”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些沉。
“它是从外面主动连进来的。”
下一秒——
整个会议室的灯熄灭。
黑暗笼罩下来。
顾言川下意识站起来。
“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只有墙壁上的备用灯亮起微弱的光。
然后。
滴。
一声电子提示音。
屏幕重新亮起。
上面只剩下一句话。
【第一个黑血者已醒。】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
“第一个……”
她还没说完。
协会外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轰——！
整栋楼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沈曜立刻转身。
“有人闯进来了。”
“不是人。”
他说完这句话，已经冲出了会议室。
林知夏和张钰坤紧跟上去。
顾言川也想跟过去。
林知夏回头。
“你留在这里。”
“可是——”
“这次不行。”
林知夏语气很认真。
“我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
顾言川停下脚步。
他知道她不是在命令自己。
而是在保护他。
“好。”
他点头。
“你们小心。”
林知夏朝他点了一下头。
随后跟着沈曜离开。
走廊尽头。
应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沈曜停在电梯前。
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气味。
不是血腥味。
更像金属被雨水浸湿以后留下的味道。
他低声说：
“有人。”
林知夏握紧手里的检测器。
“在哪里？”
沈曜抬头。
“上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但电梯的地面上，有一滴黑色液体。
林知夏蹲下。
检测器刚刚靠近，那滴液体便突然动了一下。
像活着一样。
张钰坤从后面赶来。
“别碰。”
“我没碰。”
林知夏皱眉。
“这是血？”
张钰坤看着检测结果。
“是。”
“人类？”
“……”
张钰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检测了一次。
“生命源结构是人类。”
沈曜皱眉。
“那为什么是黑色？”
张钰坤盯着屏幕。
“因为它正在改变。”
就在这时。
电梯顶部传来轻微的响动。
咔。
三个人同时抬头。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电梯顶部落下来。
沈曜迅速挡在林知夏面前。
那个人没有攻击。
只是站在电梯里。
是一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穿着普通的黑色外套。
脸色苍白。
手臂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正从伤口一点一点流出来。
男人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敌意。
甚至有些疲惫。
他看着林知夏。
“你们终于来了。”
林知夏没有靠近。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张钰坤身上。
停留了几秒。
“你也在。”
张钰坤脸色微变。
“你认识我？”
“见过。”
男人说。
“十七年前。”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知夏看向张钰坤。
“你见过他？”
张钰坤没有回答。
男人却笑了一下。
“不是他见过我。”
“是他见过我的记录。”
张钰坤终于开口。
“你到底是谁？”
男人低下头。
看着自己正在流出的黑血。
“我没有名字。”
“他们叫我02。”
林知夏的目光一沉。
“02。”
男人点头。
“第一个黑血者。”
沈曜向前一步。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02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掌心里浮现出一个黑色印记。
和刚才城市地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我们没有想伤害任何人。”
他说。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林知夏皱眉。
“活下去为什么需要改变生命源？”
02沉默片刻。
“因为红色正在消失。”
这句话让林知夏怔住。
“你知道红色生命源？”
“当然。”
02看着她。
“所有黑血者都知道。”
“那你们和红色有什么关系？”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手臂突然剧烈颤了一下。
黑色生命源沿着血管向上扩散。
张钰坤立即上前。
“生命源失控了。”
林知夏问：
“能控制吗？”
“暂时可以。”
张钰坤拿出稳定装置。
02却摇了摇头。
“不要。”
“什么？”
“别帮我。”
他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现在稳定下来，我就会忘记。”
林知夏愣住。
“忘记什么？”
02看着她。
“我为什么变成黑色。”
他的声音很轻。
“也会忘记……”
“是谁让我签下契约。”
话音落下。
整个协会的灯再次熄灭。
黑暗里。
那滴落在电梯地面的黑血忽然亮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协会所有的通讯设备中同时响起。
冰冷。
平静。
没有任何情绪。
【契约已确认。】
【第一个黑血者状态稳定。】
【金色适应者已经出现。】
【红色生命源持续下降。】
【第二阶段开始。】
林知夏抬起头。
“谁？”
没有回答。
只有最后一句话缓缓浮现。
【黑色不是答案。】
【黑色是代价。】
屏幕彻底熄灭。
而02站在黑暗之中。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黑色的血液仍在流淌。
他却像终于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
他轻声说。
“那个时候……”
“我们所有人都签了字。”
林知夏看着他。
“签了什么？”
02抬起头。
眼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把自己的生命源……”
“交给另一个人。”
窗外。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短暂的白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而在那一瞬间，林知夏看见——
02身后的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黑色字迹。
只有七个字。
**生命源契约，第一条。**
**不得反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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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六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