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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川第二天还是去了学校。
这是林知夏早上收到的第一条消息。
第二条来自协会医疗中心。
【顾言川生命源稳定。】
第三条则让她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放下。
【龙族正式提交保护申请。】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保护申请？”
沈曜坐在对面。
“准确来说，是监护申请。”
“监护？”
“龙族希望把顾言川带回龙域。”
林知夏皱眉。
“他说同意了吗？”
“没有。”
“那他们凭什么申请？”
沈曜耸了耸肩。
“他们的理由是，顾言川的金色生命源可能与龙族存在特殊联系。”
林知夏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很熟悉。
第一卷的时候，她也听过类似的话。
“因为特殊，所以需要保护。”
“因为危险，所以需要隔离。”
“因为与普通人不同，所以不能自己决定。”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去见龙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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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协会接待厅。
林知夏第一次见到了龙族派来的正式代表。
不是昨晚那个女人。
而是一名穿着深灰色长袍的老人。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变成银白色。
眼睛却仍然是淡金色。
老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协会提供的茶。
他没有喝。
只是看着茶杯里慢慢升起的热气。
“我是苍烬。”
“龙族北境长老。”
林知夏坐到他对面。
“林知夏。”
苍烬点头。
“我知道你。”
林知夏微微一怔。
“知道我？”
“生命源项目。”
苍烬的语气很平静。
“你是原始节点。”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停了一瞬。
沈曜站在林知夏身后。
手指轻轻收紧。
林知夏没有接这个话题。
“我们今天讨论顾言川。”
“当然。”
苍烬放下茶杯。
“我们希望将他带回龙域。”
“理由？”
“保护。”
“他在人类社会生活得很好。”
“目前。”
苍烬看着她。
“可是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异常生命源一旦暴露，会带来什么。”
林知夏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得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顾言川的血已经被人盯上。
昨晚甚至有人试图获取他的资料。
而且……
金血究竟意味着什么，目前没有人知道。
苍烬继续说道：
“龙族拥有五百年的相关记录。”
“我们知道金血。”
“知道它的危险。”
“也知道如何让它保持稳定。”
林知夏问：
“所以你们想让他去龙域接受保护？”
“是。”
“多久？”
苍烬沉默了一下。
“直到确认他的生命源不会造成危险。”
“也就是说，没有期限。”
“可以这样理解。”
林知夏看着他。
“那和被带走有什么区别？”
苍烬第一次露出些许不悦。
“林小姐，我们没有恶意。”
“我知道。”
“我们不是想伤害他。”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反对？”
林知夏没有立即回答。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资料。
“因为他不想去。”
苍烬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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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顾言川被协会工作人员带进来。
他刚放学。
校服还没换。
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
看到屋里的龙族长老后，他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
林知夏介绍：
“苍烬长老。”
“龙族代表。”
顾言川点点头。
“您好。”
苍烬看着他。
眼神很复杂。
不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孩子。
更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很多年的东西。
“顾言川。”
“嗯。”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金色生命源吗？”
“不知道。”
“想知道吗？”
顾言川想了想。
“想。”
苍烬说：
“龙域可能有答案。”
顾言川立刻明白了。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龙域？”
“是。”
“多久？”
苍烬没有回答。
顾言川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没有替他说话。
只是安静地等着。
顾言川低下头。
“我不想去。”
苍烬皱眉。
“你还不了解龙域。”
“我知道。”
“龙族可以保护你。”
“我知道。”
“你的人类社会未必安全。”
“我也知道。”
顾言川抬起头。
“可是我还是不想去。”
房间里一片安静。
苍烬看着他。
“为什么？”
顾言川握紧书包带。
“因为那里不是我的家。”
一句话。
让林知夏想起很多人。
那些曾经被带离熟悉环境的人。
那些被告诉“这是为了保护你”的人。
顾言川继续说：
“我知道自己的血很奇怪。”
“也知道可能会有危险。”
“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就突然变成另外一种生活。”
“我想继续上学。”
“我想和同学一起吃午饭。”
“我想参加下个月的篮球比赛。”
“我还答应朋友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去了龙域。”
“这些是不是都没有了？”
苍烬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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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看向苍烬。
“长老。”
“嗯？”
“你看见了吗？”
苍烬皱眉。
“什么？”
“他不是一份金血样本。”
“他有自己的生活。”
苍烬沉默了很久。
最终说道：
“龙族并没有把他当作样本。”
“那就请把他的选择也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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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结束后。
顾言川一个人坐在协会门口的台阶上。
林知夏拿着两瓶饮料走过去。
递给他一瓶。
“谢谢。”
“还好吗？”
顾言川拧开瓶盖。
“还行。”
“害怕吗？”
“有一点。”
“怕什么？”
“怕他们以后还会来。”
林知夏坐到他旁边。
“可能会。”
顾言川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不过你不用现在决定未来。”
“什么意思？”
“你的血变成金色，并不代表你今天就必须知道自己以后是谁。”
顾言川低头看着饮料瓶。
“那如果以后我真的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呢？”
林知夏说：
“那也还是以后。”
“现在的你，还是顾言川。”
顾言川看了她一眼。
“林姐姐。”
“嗯？”
“你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觉？”
林知夏愣住。
“什么？”
“别人觉得你应该成为某种人。”
“可是你自己不想。”
林知夏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
她笑了一下。
“有过。”
顾言川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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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龙族代表离开协会。
苍烬却没有直接回龙域。
他站在楼下。
昨晚出现的龙族女人站在他身旁。
“他拒绝了。”
“我知道。”
“要强行带走吗？”
苍烬摇头。
“不。”
女人明显有些意外。
“可是如果金血真的重新出现……”
“我知道。”
苍烬看着远处的城市。
“所以更不能强行带走他。”
“为什么？”
老人沉默片刻。
“因为五百年前，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女人没有再说话。
苍烬从袖口取出一枚古老的金色鳞片。
鳞片上刻着一道已经模糊的文字。
他低声念道：
“金血出现。”
“红色退去。”
“原始节点苏醒。”
女人看向他。
“原始节点……”
“不是林知夏。”
苍烬说道。
女人怔住。
“不是她？”
苍烬摇头。
“至少五百年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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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协会档案室。
林知夏正在重新查看顾言川的检测数据。
她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顾言川的金色生命源虽然稳定。
但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出现一次非常短暂的波动。
每次波动之后。
他的生命源都会发生极其微小的变化。
像是在……
学习。
林知夏放大数据。
【生命源适应率：0.03%】
【变化方向：未知】
她继续往下看。
突然发现一行隐藏数据。
【历史匹配：五百年前】
林知夏皱眉。
她刚准备打开。
屏幕却自动弹出警告。
> **该资料权限不足。**
“诺亚。”
没有回应。
“诺亚？”
系统重新启动。
几秒后，声音响起：
> “抱歉。”
>
> “刚才发生系统异常。”
林知夏看着屏幕。
“谁锁定了资料？”
诺亚沉默。
“回答我。”
过了几秒。
系统才说：
> “无法确认。”
林知夏的心慢慢沉下去。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短信。
只有一句话：
**“别让龙族带走顾言川。”**
林知夏立刻回复：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
第二条短信很快出现：
**“因为他们知道金血的真正来源。”**
林知夏盯着屏幕。
第三条消息出现。
**“但他们不知道——”**
停顿几秒。
又出现一句：
**“金血不是龙血。”**
林知夏的手指停住。
下一秒。
最后一条消息出现：
**“它属于五百年前的第一个人类。”**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档案室重新安静。
而窗外。
一条巨大的黑色龙影掠过月光。
它没有进入协会。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知夏站在窗边。
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也许龙族想带走顾言川，并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金血是什么。
而是因为——
**他们害怕顾言川知道金血真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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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二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