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报声还在持续。
医疗中心的灯光从白色变成了淡红色。
这是协会的一级警戒。
林知夏站在窗前，没有马上说话。
刚才掠过楼顶的黑影已经消失。
可是空气里残留着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像是雨后的石头。
又像很远很远的山火。
沈曜从门外快步走进来。
“龙族。”
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知夏点头。
“我看见了。”
“不是普通龙族。”
沈曜把手里的检测器放在桌上。
屏幕上的生命源曲线正在剧烈变化。
“是成年龙族。”
林知夏皱眉。
“为什么会来这里？”
沈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顾言川身上。
顾言川已经从医疗舱里下来。
他站在墙边，脸色有些发白。
“你们说的龙族……”
“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立即回答。
林知夏走到他面前。
“顾言川，你先别害怕。”
“我不怕。”
他说。
“我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林知夏看着他。
“今天早上你还在学校。”
“下午发现自己的血是金色。”
“晚上被送进特殊医院。”
“现在还有一条龙在楼顶。”
顾言川认真地点点头。
“所以我觉得有点多。”
林知夏没忍住笑了一下。
紧张的空气稍微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
轰！
整栋大楼轻轻震动。
天花板上的灯闪了几下。
沈曜立刻挡在顾言川面前。
林知夏抬头。
“它进来了。”
---
电梯停在医疗中心所在楼层。
数字一格一格上升。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最后停下。
叮。
电梯门打开。
里面却没有人。
只有几片黑色鳞片落在地面。
沈曜走过去。
蹲下。
捡起其中一片。
“龙鳞。”
林知夏看着电梯内部。
“它怎么进来的？”
“协会的防护系统对成年龙族有效。”
沈曜说。
“正常情况下，它进不来。”
林知夏的表情变了。
“那就是说……”
“它不是闯进来的。”
沈曜抬头。
“是防护系统主动让它进来的。”
林知夏看向诺亚。
“诺亚？”
“确认。”
“谁授权？”
诺亚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两秒。
它说：
> “授权者：未知。”
林知夏心里一沉。
协会内部的权限系统从来没有“未知”这一项。
这意味着有人绕过了系统。
或者……
某种东西本身就拥有比协会系统更高的权限。
---
医疗中心的另一扇门突然打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长衣。
头发很长。
瞳孔呈现出极淡的金色。
看起来和普通人类女性没有明显区别。
但她走过来的时候，地面上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
沈曜握紧了手中的检测器。
“龙族？”
女人停下。
“准确来说。”
她看了一眼顾言川。
“我是龙族使者。”
林知夏挡在顾言川前面。
“这里是非人类保护协会。”
“我知道。”
“你未经允许进入医疗中心。”
“抱歉。”
女人说。
“但我必须见他。”
顾言川指了指自己。
“我？”
女人点头。
“顾言川。”
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
“你的血液，为什么是金色的？”
顾言川愣住。
“我还想问你们呢。”
女人沉默。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
“因为你可能是我们寻找了很多年的一种人。”
林知夏皱眉。
“什么人？”
“龙血适应者。”
沈曜立刻反驳：
“他没有龙族血统。”
“我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找他？”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顾言川。
“因为金血并不代表龙族血统。”
“它代表适应。”
林知夏心里一动。
“适应什么？”
女人看向她。
“不同的生命源。”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句话让林知夏想起了第一卷。
苏璃的透明血液。
血族异常。
狼人社区。
还有母亲留下的那些资料。
难道……
顾言川也是同一种现象？
---
女人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是拿出一枚很小的金色晶片。
放在桌上。
晶片亮起。
一道投影出现。
是一份非常古老的记录。
画面里的文字已经模糊。
但还能看见几个字：
**“生命源适应记录。”**
下面是一串日期。
林知夏看见其中一个。
五百年前。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五百年前。
“这是什么？”
女人说：
“龙族保存的古代记录。”
“关于人类？”
“关于一种特殊的人类。”
投影继续变化。
一幅古老的图画出现。
画中站着一个人。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金色纹路。
旁边写着：
**“能够承受龙族生命源的人类。”**
林知夏看向顾言川。
“你以前接触过龙族吗？”
顾言川摇头。
“没有。”
“家里有人是龙族吗？”
“没有。”
“你有没有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顾言川想了想。
“没有。”
“有没有发生过特殊事件？”
“……”
他突然停下来。
林知夏注意到了。
“想到什么了？”
顾言川犹豫了一下。
“有一件事。”
“什么？”
“小时候。”
“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病。”
“医生说……”
他皱着眉。
“说我的身体可能活不过十岁。”
林知夏愣住。
“后来呢？”
“后来好了。”
“怎么好的？”
顾言川摇头。
“不知道。”
“我爸妈不太愿意提。”
龙族女人突然抬头。
“什么时候？”
顾言川说了一个日期。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知夏也注意到了。
“怎么了？”
女人没有回答。
她迅速收起晶片。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沈曜挡住她。
“为什么？”
女人看向顾言川。
“因为如果我没有猜错……”
她停顿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发生生命源变化。”
林知夏心里一震。
“你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解释。
医疗中心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
只有顾言川的手腕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像一条细小的河流。
从他的手腕一路延伸到手臂。
林知夏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生命源。
它不像苏璃的透明。
也不像血族的红色。
它是流动的。
温暖的。
甚至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可下一秒。
诺亚发出刺耳警报。
> “检测到生命源重叠。”
林知夏抬头。
“什么？”
> “顾言川生命源正在与外部生命源发生同步。”
沈曜立即看向窗外。
“龙族？”
“不。”
诺亚回答。
“不是龙族。”
林知夏心里一沉。
“那是什么？”
诺亚没有马上回答。
屏幕重新亮起。
一组数据缓缓出现。
【来源：未知】
【生命源类型：未知】
【匹配度：67.3%】
林知夏看着那组数字。
“为什么会有匹配度？”
诺亚回答：
> “因为这个生命源记录……”
它停顿了一秒。
> “曾经在协会数据库出现过。”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时候？”
诺亚调出旧档案。
文件一页页闪过。
最后停在十七年前。
林知夏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日期。
她的脸色慢慢变白。
“又是那个项目……”
顾言川听见了。
“什么项目？”
林知夏没有回答。
因为她突然发现，档案里并不是只有顾言川一个名字。
还有另外两个编号。
**18。**
**19。**
她盯着屏幕。
第一次觉得，这个案件也许从一开始就和第一卷没有真正分开。
---
龙族使者突然说：
“你们不能继续查下去。”
沈曜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五百年前，我们就犯过一次错误。”
“什么错误？”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顾言川。
“如果金血再次出现……”
“就意味着那个计划可能重新开始了。”
顾言川终于忍不住问：
“什么计划？”
女人沉默。
林知夏替她问：
“五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人闭上眼睛。
很久以后。
她才说：
“我们不知道。”
“但龙族的祖先留下了一句话。”
她抬起头。
金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安。
> “当红色开始消失，第一种新的颜色就会出现。”
林知夏愣住。
“第一种？”
女人点头。
“金色。”
房间里安静下来。
“金色之后呢？”
林知夏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看向顾言川。
然后说：
“没有人知道。”
---
第二天清晨。
顾言川被允许离开协会。
林知夏送他到门口。
少年背着书包。
手里还拿着昨晚没写完的数学作业。
“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林知夏问。
“不需要。”
顾言川摇头。
“我爸妈会来接我。”
走了几步。
他突然回头。
“林姐姐。”
“嗯？”
“我的血是不是很危险？”
林知夏想了想。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危险。”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
然后又问：
“那我以后还可以去上学吗？”
“可以。”
“可以继续打游戏吗？”
“可以。”
“炸鸡也可以？”
林知夏笑了。
“当然。”
顾言川终于放心。
他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一刻，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
没有龙族。
没有实验。
没有编号。
也没有所谓的“金血”。
可是林知夏知道。
事情已经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回到医疗中心。
重新看向那支金色血液。
阳光照进去。
金色微微闪烁。
诺亚忽然说：
> “林知夏。”
“嗯？”
> “刚刚收到一份新资料。”
“谁发来的？”
> “龙族。”
屏幕上出现一张古老的图。
五百年前。
一个人类站在一条巨龙面前。
那个人的手腕上，正流淌着金色的生命源。
而图画最下方写着一句已经模糊的古文。
诺亚翻译后，自动显示出来：
> **“第一种颜色出现之日，便是红色开始离去之时。”**
林知夏看着这句话。
很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
顾言川的金血，也许不是一场疾病。
甚至不是一次偶然的变异。
它可能只是某个已经沉睡了五百年的计划……
重新启动后的第一个信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放下手中的报告。
报告最上方写着：
**【金血样本：确认。】**
下面还有一行：
**【计划进度：1/5。】**
那个人轻声说：
“终于开始了。”
窗外。
第一缕阳光照进城市。
而属于人类的红色时代，正在悄悄出现第一道裂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第一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