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厅穿房过屋走了很远,终于来到了会客室门口。
沈家表哥在大门口停住了脚步,陆相臣也站在一边等待着他敲门。
可这位表哥并没有急着把他带进去,脸上依旧摆着笑脸,看着陆相臣。
陆相臣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正伸手自己准备敲门,即刻就被表哥拦住了。
“陆先生,等一下。”
陆相臣的手悬在空中,转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沈家表哥像是思忖片刻,很快打定主意开口。
“陆先生,刚刚多有得罪,不过是些妇人拙见,您大人大量。别与她们那群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陆相臣依旧是冷着脸,沈家表哥也有些无奈,只能一寸一寸的寻觅他的表情观察他是在愤怒还是并不在意。
傲慢。
看着他陪笑的脸,陆相臣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傲慢。
可与此同时,他才意识到,这番说辞他曾经在哪里听过。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昂。等结束之后你们做公关也好做,就说是我这个陆夫人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你的名声,公司的名誉都保住了。”
对了!陆相臣恍然大悟!
这句话沈松仪也说过。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愤怒。他在为沈松仪愤怒。
沈家表哥看不起他的那些姐妹才会觉得她们无知又愚蠢。
可沈松仪呢?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觉得自己无知又愚蠢。
陆相臣想不通,他意识到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夫人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这样。
哪怕每天同床共枕,他对沈松仪的了解也少得可怜。
怀着些许探究的心情,陆相臣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说来惭愧,这竟然是陆相臣第一次见这位岳父。
沈父向来深居简出,对比在名利场上左右逢源,翻江倒海的沈家男人。这位身居幕后稳坐钓鱼台控制全局的沈父反而只闻其威名,不见其真身。
他与沈松仪并没有举行结婚典礼,因此就更没有什么理由亲眼得见这位来去匆匆的岳父了。
他想象过这位男人到底什么模样,可真见到反而让他有些,失望。
沈父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宝相庄严’或‘凛若神明’。
那是一个及其普通,甚至头发都有些斑白谢顶的老头。
如果不说他是沈家现在的掌权人,他和陆相臣在生意场上看到的所有中年男人一样,甚至更加不起眼。
陆相臣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为自己的冒昧打扰致歉。还没有等他起身,就听到了沈父如机械一般极具压迫感又毫无感情的声音。
“能让执行官深夜亲自拜访,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陆相臣没有起身。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公司及董事会无关。”
对面的声音沉默良久才开口,语气依旧冰冷。
“那更不是好兆头。”
陆相臣沉默着,他心绪是乱的,甚至在某一刻他在后悔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贸然拜访沈父。
“陆相臣,”看他沉默,沈父或许也有些厌烦他一言不发,选择主动开口。“你是我很欣赏的年轻人,董事会的薄总是你的恩人,他如此提携你稳坐执行官的位置足以见得你的实力与远见。”
陆相臣缓缓地抬起身,看向沈父,他感受到沈父或许像对他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建议,我也没有必要给你任何建议。就像沈家不缺沈松仪一个女儿一样,我们也不缺像你一样的一个姑爷。”
陆相臣能感觉到沈父在欣赏他的反应,不管是错愕还是愤怒。他的任何反应在沈父的眼里就像是舞台上的戏剧,滑稽又可笑。
“或许有人给了你一些建议,比如重新迎娶一位沈家的姑娘。我并不否认这是一个好提议,但对我来说聊胜于无,毕竟薄老板的项目在我们沈家的业务中其实占比不大。同时我也知道,有位小姐对你格外痴迷。”
说到这里沈父竟然笑了,像是舞台上的丑角突然跳了一支滑稽的舞蹈。
“我们沈家第一次沦为笑谈,竟因为这种事。”
“我很抱歉,我没有处理好这个问题。”
陆相臣主动承认了错误,沈松仪离开后,他开始意识到白慕晚的‘不经意’其实都别有目的。
“我今天来,其实是”
沈父看着陆相臣,深吸了一口气,强硬的打算了他的话。
“我说这些的目的是想告诉你,不必执迷于我们沈家。白家也不失为一种选择,与你的姻亲关系能挽救大厦将倾。对你和我们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功德。”
“沈先生,我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我的夫人,沈松仪。我想要了解她,我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语毕,两个人无声的僵持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沈父先开口。
“陆相臣,你是一个聪明人,你能如此坚持或许是你早就看出了我们的难言之隐。”
陆相臣光明正大的承认了。
“是的,沈先生。”
沈父很欣赏陆相臣的感知力,满意的点点头。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进门,我这样贸然打扰,可您们并没有将我拒绝。所以我知道,您一定会见我。所以,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吗?”
沈父看着陆相臣,微微一笑。就当陆相臣觉得十拿九稳的时候,沈父轻轻的摇摇头。
“原本沈松仪的无理与愚昧只不过是我们沈家内部的秘密,我们甚至盘算让她闹够了随便嫁人,没有权势依仗的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可你的选择让她再次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家为此也丢尽颜面,这让我们蒙羞。沈家的名声不能为她陪葬,千错万错也只是沈松仪一个人的错。”
“我们需要你再次迎娶沈家女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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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千错万错只能都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