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网球”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晕。晨阳感觉到陆灼搭在自己腰后的手掌微微收紧，那种不容抗拒的力度让他不得不挺直脊背，被迫与陆灼并肩站在人群的中心。
“陆总，好久不见！”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就是传说中‘云端’的首席设计师晨阳先生吧？果然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晨阳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刚想开口客套几句，就感觉陆灼的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王董过奖了。”陆灼淡淡地接过了话头，语气疏离，“晨阳确实很有才华，就是脾气不太好，以后在项目上，还要请王董多担待。”
晨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介绍合作伙伴，分明是在向别人宣告：这人归我管，有意见憋着。
那个王董显然也是个人精，听出了陆灼话语中隐隐的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眼神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好说好说，既然是陆总看重的人，那自然也是我们的贵客。来，晨先生，我敬你一杯。”
说着，王董便把满满一杯红酒递到了晨阳面前。
晨阳心里咯噔一下。出门前陆灼的警告言犹在耳——“不许喝超过两杯酒”。可这是资方代表，第一杯酒就拒绝，未免太不给人面子。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横插进来，稳稳地截住了那杯酒。
“王董，”陆灼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晨阳酒精过敏，沾一点身上就会起红疹子，严重了还得去医院。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说完，他仰头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而霸道。
王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哎呀，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陆总真是护犊子啊。好好好，这杯算我的，我自罚一杯！”
晨阳站在一旁，看着陆灼喉结滚动，咽下那杯红酒，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酒精过敏？他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
这家伙为了挡酒，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还没等晨阳细想，陆灼已经拉着他穿过人群，走向了角落里的休息区。“坐这儿，别乱跑。”陆灼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去拿了两杯果汁。
晨阳接过果汁，忍不住低声问：“我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
陆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瞥了他一眼：“如果不这么说，你打算喝多少？半杯？还是一杯？然后等着待会儿脸红脖子粗地在我面前发酒疯？”
“我酒量没那么差！”晨阳不服气地反驳，“顶多就是有点晕……”
“有点晕？”陆灼轻笑一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大二那年系里的聚餐，你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眼晕。晨阳感觉到陆灼搭在自己腰后的手掌微微收紧，那种不容抗拒的力度让他不得不挺直脊背，被迫与陆灼并肩站在人群的中心。
“陆总，好久不见！”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就是传说中‘云端’的首席设计师晨阳先生吧？果然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晨阳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刚想开口客套几句，就感觉陆灼的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王董过奖了。”陆灼淡淡地接过了话头，语气疏离，“晨阳确实很有才华，就是脾气不太好，以后在项目上，还要请王董多担待。”
晨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介绍合作伙伴，分明是在向别人宣告：这人归我管，有意见憋着。
那个王董显然也是个人精，听出了陆灼话语中隐隐的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眼神在两人紧贴的身体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好说好说，既然是陆总看重的人，那自然也是我们的贵客。来，晨先生，我敬你一杯。”
说着，王董便把满满一杯红酒递到了晨阳面前。
晨阳心里咯噔一下。出门前陆灼的警告言犹在耳——“不许喝超过两杯酒”。可这是资方代表，第一杯酒就拒绝，未免太不给人面子。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横插进来，稳稳地截住了那杯酒。
“王董，”陆灼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晨阳酒精过敏，沾一点身上就会起红疹子，严重了还得去医院。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说完，他仰头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而霸道。
王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哎呀，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陆总真是护犊子啊。好好好，这杯算我的，我自罚一杯！”
晨阳站在一旁，看着陆灼喉结滚动，咽下那杯红酒，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酒精过敏？他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
这家伙为了挡酒，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还没等晨阳细想，陆灼已经拉着他穿过人群，走向了角落里的休息区。“坐这儿，别乱跑。”陆灼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去拿了两杯果汁。
晨阳接过果汁，忍不住低声问：“我什么时候酒精过敏了？”
陆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瞥了他一眼：“如果不这么说，你打算喝多少？半杯？还是一杯？然后等着待会儿脸红脖子粗地在我面前发酒疯？”
“我酒量没那么差！”晨阳不服气地反驳，“顶多就是有点晕……”
“有点晕？”陆灼轻笑一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大二那年系里的聚餐，你喝了两杯啤酒，抱着系主任的大腿哭了一个小时，非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这也叫‘有点晕’？”
晨阳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那是他大学时期的黑历史，连蒲青都不知道细节，陆灼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调查我？！”晨阳气急败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灼理直气壮，“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我有义务了解你的全部弱点，以免你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是弱点吗？！”晨阳咬牙切齿。
“在酒精面前，你是。”陆灼淡定地喝了一口果汁，“乖乖喝你的果汁，别说话。”
晨阳气鼓鼓地吸了一大口橙汁，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决定不再理这个恶劣的男人，转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的舞台。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今晚的重头戏——“云端”项目的概念模型展示。
巨大的幕布拉开，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缓缓升起。然而，当灯光打在模型上时，晨阳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怎么？”陆灼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这个入口的设计……”晨阳指着模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我之前的方案，也不是后来修改的B版。这是谁改的？把流线型的入口改成了这种笨重的罗马柱风格？简直是灾难！”
陆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叫来项目经理，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项目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陆、陆总，这是陈副总的意思。他说流线型太前卫了，不符合大众审美，而且施工难度大，所以擅自让人改成了这种欧式古典风格……”
“胡闹！”晨阳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怒意，“‘云端’主打的是未来感和生态融合，这种罗马柱放进去就像是在一艘宇宙飞船上挂了两个红灯笼，不伦不类！这不仅破坏了整体美感，还会影响采光和动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示区显得格外清晰。周围的一些宾客和设计师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陈副总正好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哟，这不是晨阳吗？听说你离职了，怎么，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指手画脚？年轻人，做设计不能太理想化，要考虑成本和落地性。”
晨阳最讨厌这种外行指导内行的嘴脸。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反驳，却感觉手背一热。
陆灼覆盖住了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
“陈副总，”陆灼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云端’项目的设计总监是我。对于设计的最终解释权，也在我。如果你觉得我的合作伙伴是在指手画脚，那就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陈副总被噎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不、不敢，陆总，我只是……”
“既然不敢，就闭嘴。”陆灼冷冷地打断他，“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恢复原方案的修改图纸。如果做不到，你可以递交辞呈了。”
全场死寂。
晨阳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灯光下，陆灼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锋，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维护他的方式简单粗暴，却有效得让人心惊。
那一刻，晨阳心里筑起的高墙，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
酒会结束后，两人回到车上。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晨阳还在回味刚才陆灼维护他的那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谢了。”晨阳别扭地开口。
“谢什么？”陆灼解开领带，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我是为了项目，不是为了你。那个蠢货差点毁了我的心血。”
晨阳撇撇嘴，心想这人真是嘴硬。
车子行驶到一半，陆灼突然开口：“去你家，还是去工作室？”
晨阳愣了一下：“去工作室吧，我有些资料在那边，想整理一下。”
“好。”
到了工作室楼下，陆灼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着晨阳：“不上去坐坐？”
晨阳警惕地看着他：“干嘛？这么晚了，孤男寡男的……”
“想什么呢？”陆灼失笑，“我是说，关于‘云端’的深化设计，我有些想法想和你讨论。既然要随叫随到，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晨阳想了想，确实，明天就要出修改方案，今晚得加班。于是他点了点头：“行吧，不过只能聊工作。”
两人上了楼。工作室里还保持着晨阳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些灰尘。
晨阳打开灯，去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
“给。”他把咖啡递给陆灼。
陆灼接过咖啡，目光却落在了墙角的一把羽毛球拍上。那是晨阳以前用来锻炼的，后来忙起来就闲置了。
“你会打球？”陆灼问。
“以前经常打。”晨阳喝了口咖啡，有些怀念地说，“大学时候还是校队的呢。”
“我也喜欢。”陆灼放下咖啡杯，突然站起身，走到那把球拍前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手痒了，要不要切磋一下？”
晨阳惊讶地看着他：“在这里？这可是室内，而且没有网……”
“不需要网。”陆灼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我们就对着墙打，看谁接的球多。”
晨阳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的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
“来就来，谁怕谁啊！”
两人清空了客厅中间的区域，对着那面大白墙开始了“比赛”。
“啪！”陆灼率先发球，力道很大，球速极快。
晨阳反应迅速，一个跨步上前，反手将球击回：“好球！”
小小的羽毛球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陆灼的球风凌厉霸道，每一拍都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而晨阳则灵活多变，擅长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不错嘛，陆总，平时没少锻炼啊。”晨阳一边接球一边调侃。
“承让。”陆灼嘴角微扬，突然手腕一抖，打出了一个刁钻的吊球。
晨阳措手不及，连忙向前扑救，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
陆灼眼疾手快，扔掉球拍，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
惯性让两人撞在了一起，晨阳的嘴唇好死不死地擦过了陆灼的下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晨阳能清晰地听到陆灼剧烈的心跳声，还有自己如雷般的呼吸声。陆灼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烫得他皮肤发疼。
两人对视着，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陆灼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某种晨阳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你……”晨阳刚想说话，声音却哑得厉害。
陆灼没有松手，反而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晨阳的鼻尖。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晨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晨阳的脸瞬间爆红，他慌乱地推开陆灼，退后几步，结结巴巴地说：“谁、谁是兔子！是你突然靠这么近干嘛！”
陆灼看着满脸通红的晨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弯腰捡起羽毛球，在手里转了转，语气恢复了平静：“抱歉，刚才没站稳。不过……你的反应速度确实变慢了，看来以后要加强锻炼。”
晨阳气结。这混蛋，明明是他故意使坏，现在倒打一耙！
“不打了！我要工作了！”晨阳转身走向电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陆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晨阳身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将晨阳圈在怀里。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深化设计。”陆灼的声音在晨阳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中庭的采光顶做一个动态开合的设计……”
晨阳浑身僵硬。这个男人靠得太近了，近到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你……你能不能坐远点？”晨阳无奈地说。
“不能。”陆灼理直气壮，“这样看屏幕比较清楚。”
晨阳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
这一晚，两人在工作室里讨论方案直到深夜。虽然陆灼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他，但在专业领域，两人的默契却出奇地高。很多困扰晨阳已久的设计难题，在陆灼的启发下都迎刃而解。
凌晨两点，方案终于有了雏形。
晨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今天就到这吧。”
陆灼看着电脑屏幕，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效率很高。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就在工作室旁边的公寓住……”晨阳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灼打断了。
“你的公寓还在装修吧？昨天听蒲青说的。”陆灼站起身，拿起外套，“去我家凑合一晚。我家客房很大，而且离公司近，明天早上可以直接去汇报。”
晨阳犹豫了。去陆灼家？这也太……
“怎么？怕我吃了你？”陆灼挑眉，“放心，我有洁癖，不会碰我不喜欢的东西。”
晨阳被激将法一激，顿时来了气：“去就去！谁怕谁啊！”
于是，凌晨两点半，晨阳再次坐上了陆灼的车，前往那个他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踏足的“前夫哥”豪宅。
陆灼的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顶层，装修极简冷淡，黑白灰三色为主，就像陆灼这个人一样，精致却缺乏温度。
“客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陆灼扔给他一把钥匙，“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出发。”
说完，他便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主卧。
晨阳拿着钥匙走进客房。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竟然还有一股淡淡的阳光味道，和楼下的冷淡风截然不同。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房间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水声，那是陆灼在洗澡吗？
晨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一天过得太魔幻了。从被迫合作，到酒会挡酒，再到打球时的意外拥抱，最后竟然还住进了前夫哥的家里。
他和陆灼之间，到底算什么？
仇人？合作伙伴？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对象？
晨阳不知道。他只知道，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似乎因为那个男人的靠近，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而此时此刻，一墙之隔的主卧里。
陆灼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客房的窗户上，虽然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温柔。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大学时期，他哥哥带他去运动会，他正在初中，他在运动会上偷拍的晨阳。照片里的少年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羽毛球拍，笑得灿烂如阳光。
“终于抓到你了。”陆灼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一次，绝不会再放手，但不能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