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盈走进房间,李辞渊果然捧着书在看,一本正经地端坐在书案前。
“你今天是不是一整天没有用膳?”
李辞渊脸上情绪不显,手指将面前的书册翻到下一页。
云淡风轻地道:“嗯……还不饿。”
沈昭盈目光怪异地看他一眼,大概没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一整天不吃饭还能说出不饿这种话。
她抱着不理解便尊重的态度,想着李辞渊不想吃饭她总不能逼着喂饭。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总不能真要她哄着吃饭吧。
“行,你要是饿的话就去吃饭。”
只听得他手下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李辞渊又将他手中的书本翻了一页。
沈昭盈说完那句话,没继续说话,房间显得特别的寂静。
她拎着裙子上前,坐在李辞渊身旁,“燕王将苏韶妃给我送回来了,他还挺好说话的。”
李辞渊啪地一声将手中的书本合起来,面色不善地背过身,“这是家主的事,不必和我多说。”
沈昭盈再靠近点,打量完他的脸色,顿时就悟了。
“你是不是藏在我跟燕王说话的厢房里偷听我们两个说话了,回来给我拉个脸。”
李辞渊冷沉的面容缓和几分,心虚地垂下眸,“没有,也没有拉脸,家主看错了,我就是累了。”
沈昭盈一副你就骗我的脸色打量着他,旋即冷哼一声,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捏了捏他的耳垂。
李辞渊被她捏得脸上阴沉不再,而是微红了双颊,长睫软和地颤了颤,他撇头想避开沈昭盈的手。
沈昭盈伸出另一只手将他另一只耳垂也给捏住,威胁道:“如实招来,你到底躲在哪里偷听!”
李辞渊:“……”
他脸色变了变,沈昭盈睁大双眼看着他,她的目光犹如照妖镜,让他无处遁形。
“没躲哪里……就房顶。”
“什么!”
沈昭盈佯怒。
李辞渊脸上一秒破功,刚端着的淡定瞬间变慌,抓住沈昭盈的手,像小孩子犯错一样道歉:
“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家主,你别生气,你还有宝宝,生气不好。”
他抱住沈昭盈的脖子,讨好似地亲了两下。
“我不是在生家主的气,我是在生燕王的气,我气他如此不要脸,有辱皇室脸面。”
说完微抬长睫打量着沈昭盈的神情。
沈昭盈无动于衷,“我看你就是在生我的气,不然你不吃饭还给我甩脸,难道不是在对我有意见吗?”
“……家主为什么要握他的手……”
他轻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要是燕王不拒绝,家主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一点没考虑我,我不重要吗?”
沈昭盈眨了眨眼睛,“我吓他的,他真敢上,我就断他第三条腿……谁叫你偷看,还跑房顶上,这是你的身份该干的事情吗!”
李辞渊微敛唇瓣,对沈昭盈的话并不满意,但是又没法谴责沈昭盈,只能自己难受。
他将头靠在沈昭盈的肩头,低着声音说道:“家主没错,是我错了。”
但是声音里的落寞和忧郁让沈昭盈听了难受。
“多大点事,我不这样吓他,他才更来劲。”
“嗯。”
声音更加郁郁,整个人似乎失去生气,只能无力地靠在她肩头。
沈昭盈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真是没意思,我不让你欺负了,还自找苦吃地乱吃飞醋。”
她抬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那要怎么样才好受些呢。”
“给你绣个荷包?”
她提议道,“这个够了吗?”
李辞渊恢复了精神,坐直身体,“家主还会绣荷包?”
听着他惊讶的语气,沈昭盈微挑眉头,摸着他的手,“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会的东西多了,不过你是我第一个想绣荷包送给你的人,怎么样高兴吗?”
李辞渊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却还假装道:“那会不会累着…不然我还是不要了。”
“好吧。”沈昭盈顺着他的话说,准备起身,却被他抱住,明明下不来台硬下,“不行,我想要。”
沈昭盈一边拉着他吃饭,一边和李辞渊商量苏韶妃的事情。
她在那边唉声叹气,“出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李辞渊给她夹着菜,面上无波,若不是沈昭盈谈起,他绝不会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觉得该怎么样,我把沈百远抓起来,打一顿,然后送到衙门,她心里能好受些吗?”
李辞渊停下夹菜的动作,“家主若是想平怨,怨有头债有主,不如把仇人亲自送到她手中任她处置,绝不干扰。”
沈昭盈沉吟片刻,“你说的没错,我把沈百远绑了送到她手中,不管她想怎么处置,我都帮她收拾。”
说干就干,她放下筷子叫来红枣,“你去帮我查查沈百远现在在哪里做什么?”
前不久,沈昭盈撂了沈百远璎珞阁少东家的位置,依着大房的性子,怎么都得闹一场,可是他却不闹,原来是——
沈昭盈想到此不由地捏紧拳头。
很快红枣就沉着脸回来,“沈大少爷现在正在花楼买醉,嘴里还一直喊着苏小姐的名字。”
“砰!”
沈昭盈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面,站起来。
“他哪里来的脸!”
“红枣把我的剑拿过来,我先过去剁他一顿!”
李辞渊拦住因为愤怒要离开的沈昭盈,“家主,夜深露重,你还有身子,万一着凉怎么办?不如我代家主过去将人处置了。”
沈昭盈有些犹豫,“你可以吗?不会影响你吗?而且燕王还在金陵。”
李辞渊却冲着沈昭盈勾唇一笑,“家主有所不知,哪怕在宫中,我也是称病不出,除了贴身伺候的宫人,恐怕无人能认出我来,我现在只是家主的男人罢了。”
他拿过外袍披在沈昭盈身上,在她侧脸轻轻落下一吻,“家主奔波一天就好好休息,我代家主办了他再回来。”
沈昭盈这一天下来,又有身子确实疲惫,将怒火降了降。
恐怕李辞渊过去那边处理要比她方便得多。
“好吧,你过去,务必要让他吃到教训!”
又对红枣吩咐道:“你带些人过去帮郎君撑场子,万不能让他被欺负。”
红枣严肃点头。
沈昭盈主要怕沈百远那个东西喝醉乱来,做出些什么害人的事情来。
李辞渊换了身衣服,玄黑锦袍细腻如同磨开的墨,他跟着红枣往沈百远所在的花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