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来什么事?”
许安周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无事不许找你来吗?”
许渡生气的转头要走,许安周伸手拦住了她。
“莫急,阴琳给你留了好东西。”
“嫂嫂?哎呀兄长,你这脸怎得如此红晕,桃花开了如此之久还未见凋谢呀!”
阴琳走了出来,花开的更艳了。
“小妹,来看看。”
是一堆耳坠,挂着长长的月白流苏,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谢谢嫂嫂。”
“洛恩与我说了,你也莫要太伤心。”
出门一次不易,许渡生出门左转就奔着医馆去了。
长大十八年,她还没受过陪床的苦,坐着等待,酒劲还未散全,又上头了,沉沉睡过去了。
房里两个人,一个沉醉,一个昏迷。
黄昏了,落日了,尚青連醒了。
先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第二眼是趴在一旁的许渡生。不安分的睡姿睡乱了她的发髻,尚青連缓缓抬手过去,在碰到发丝的一瞬间不再往前。
像是感知到了的许渡生也醒了。
“大夫!大夫!他醒了!”
“额…啊…啊…”尚青連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老大夫赶过来为他诊脉,检查腹部情况,消去了大半,脉象也稳定了许多。
“恭喜许小姐,小少爷脉象平稳,已无生命危险,接下来静养便可。”
“看来我的愿望生效了,总算没白用,感谢关圣帝君,感谢真武大帝,感谢城隍老爷,感谢土地公公,感谢眼光娘娘,感谢王母娘娘,感谢泰山奶奶,感谢观音菩萨,感谢南极仙翁,感谢北斗星君。等我回家,我给你们烧香拜佛。”
感谢完这些神仙后,许渡生坐下来。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见他不答,“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她只好在纸上写下想说的话。
「尚青連。」
「你家人呢?」
「……」
「那你一直住在山洞里吗?」
「……」
「尚青連,你只有说了我才知道要怎么帮你。」
尚青連看完最后一句话,掀开被子要离开,许渡生眼疾手快拦住他。
“好了,我不问你,你好好躺着吧。”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许安周带着阴琳来了。
“小妹,我听韩峰说,他醒了。”
“里面呢,去看看吧。”
被两个从没见过的人围观地有些不适,他跑出来躲在许渡生身后,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好了好了不怕啊,他们不会伤害你的。”许渡生手反过来拍拍他。
“许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付生景?你怎么来了?”
“你那小厮告诉我的。”
“碧春这个大嘴巴,你找我什么事。”
看着这么多人在场,他不慌不忙,玩起了扇子。“你当真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你要说就赶紧说,有什么不能听的。”
付生景收了扇子,“你还欠我一句解释。”
“那你先一边待着去,我还有要紧事。”
“那我等着了。”路过尚青連用扇子敲了下,“一直瞪着我做甚。”
尚青連被哄睡着了,三人围坐着。
许渡生先开口,“阿兄,我把他带走吧,他一个人在这里要怎么活下去,况且是我的错,我应该弥补。”
许安周反驳他,“叔父你该怎么说服。”
阴琳补充道,“对啊小妹,这并非你本意,且你无能为力。”
商讨的最终结果是,“父亲总怨我平时忙碌,将他收至父亲膝下讨个欢心,也算的两全其美的法子。”
“暂且先这么办吧。”
解决了尚青連的问题,该兑现付生景的承诺了。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诶,那小孩,又瞪我。”许渡生强行掰正他。
“说正事。”
“不急,先说说你从何知道火柴。”
从哪里知道,妈妈告诉我的,老师教我的。
“几年前,一方士游行,途径我家,从他那知道的。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
“诶,等等,就无其他的了?”
“没有了。”
回府后,门口的草都站直了。
“阿姐!”
“弟弟,你怎么来了。”
“近日边关来报,战事吃紧,太师忙于政务,没空管我。我就偷偷溜出宫来看看你。”
朱文笠把她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是院子的假山后。
“阿姐,你可猜猜我为你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弟弟猜猜阿姐最想要什么呢?”
“好了,不逗你了,这可花了我私库大半呢!莫要让旁人晓得去,若是传到太师那儿,非把我训一顿。”朱文笠顺势拿出一把金算盘,足足有手中那么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皇帝走了。
许渡生知道许伯父是商人之后,缠着他带着自己做生意,一连几天,都将自己泡在了算盘和账本里。
秋天很快过去,冬天要来了,京中下起了第一场雪,许渡生带着账本前往许宅。
“姑姑。”尚青連叫她。
“诶好,不对,阿兄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你父亲是谁?”
“许安周,许都督。”
“许安周!”
许安周正房内练字,一听这浑厚的喊叫声,放下了笔就赶过来,等到许渡生面前还手忙脚乱正衣冠。
“小妹,怎么了。”
“解释一下,从哪搞来的这么大的儿子。”
“这是那个孩子,认不得了吗?”
“怎么长得这么大了。他会说话了,尚青連”。
“姑姑。”
“别叫我姑姑,许安周,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不是要承欢你爹膝下吗?怎么让你收了。”
“我爹说没有我娘的允许他不能答应,你也晓得,我娘都归西多少年了。总不能看着他流浪在外,你也不允。”
“我不想听你说的。”
许安周轻声说,“万不可让她知晓了。”尚青連点点头。
随后大声说,语气里满是戏谑的意思,“青連,快去送送你姑姑。”
许渡生一听,加快了脚步,此刻的尚青連再也不是那个随时会碎的玻璃杯,更像是来索命的野鬼。
“别跟着我,别叫我,别过来。”
一直跟到门口,尚青連吃了个闭门羹。
“伯父。”
“来了,坐。”
许渡生摊开账本,放于桌上,用手指指着圈出来的地方,“伯父,这是我这几月记得账,请您过目。”
许伯父翻看着,嘴上还问着。
“渡生,家里的采买可都是你负责的。”
“是我跟着林姐姐买的,她会叫我怎么算账,不过这个月的是我全权负责。”
说完许渡生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
“不错,账目清晰,也肯吃苦耐劳。”
许渡生搓搓手,试探性地开口。“那…伯父,您可以帮我同我爹娘说说,让他们准许我开店吗?”
“这事我替你做主。”
“耶,伯父威武。”许渡生绕到许伯父身后,捶捶肩膀,捏捏手臂,“伯父您看您,日日久坐,我给您捏一捏。”
得到准许的当晚,许渡生恨不得枕着算盘和账本睡觉。
一阵敲门声响起,“幺幺,可睡下了?”
“娘,您进来吧。”
许渡生坐起身,娥岚顺着坐在旁。
“娘为你找的那些可是都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娘,我什么身份,哪还能对别人不满意,我是不喜欢,我不想我以后要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叫夫君,和他作着亲密举动。您当年和爹不也是看对眼了,对抗着整个家族都要和爹在一起吗,我也想像娘一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没有人支持我。”
“可娘不愿你吃苦。”
“外祖母也这样想,可你还是做了,下面是我的人生,有些苦您不能替我,我得去吃。”
娥岚站起来,背对着。
“娘知道了,娘不反对你们,让你少吃点苦。”
许渡生看着娥岚的背影,妈妈也会这样对她,倾尽一切,只希望她能做自己想做的,能顺心些。
“娘,您早点休息。”
翌日清晨,碧春来敲门,“小姐,您醒了吗?”
屋里人没回,没过两秒,门就开了。此时的许渡生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普通僵尸,一只手撑着门,尽量不让自己倒下去。
碧春为她梳洗打扮,铜镜面前,铺了厚厚一层粉遮盖,今日属实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那许经历,还不是靠着他老婆才当上的,气焰个什么呀。”
“行了,你若不去凑这个热闹,又怎会挨这一批。”
“签好了。”
许渡生来到官府,签了字画了押,拿到了牙贴。
很快,她就租下了一间看了很久的铺面,内院带着一棵桃树,许渡生真心地喜欢。
才一日,就被她打理的很像样子,灰尘拭去,摆台上摆了些新上的货。许渡生正左手算盘,右手账本。
“许老板,来匹布。”
“碧春,来客人了。”
“许老板怎不亲自出来印客?诚意何在?”
许渡生放下了手里的要紧事,出门看看是谁光天化日下来找事。
原来是付生景。
“你怎么又来了,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吧,走到哪跟到哪?”
“监控?”
“你管我说什么,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吗?冬日来了,我想从你这定布。”
“定多少?”
“大约160匹。”
“你给大象做被子呢,我这没有。”
“我没同你开玩笑。”
“那你三日后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