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四人聚在那个“老地方”居酒屋里聊起这件事,三人发出一阵大笑。
受害者松田阵平作为脸上唯一没有笑容的人,语气愤愤不平:“我在摩天轮最顶上待了整整快一个小时,杯户町的俯瞰视角已经成为这辈子最忘不了的画面之一了。最主要的是手机没有电,根本发不了简讯求救。”
萩原研二笑得拿不稳手上的烧鸟串,缓了口气调侃:“可惜摩天轮上没有小阵平心仪的女孩,不然接一小时的吻,都能预定以后一百辈子的永远相爱呢。”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还在为这场闹剧加码,“哈,我在上面无视禁止吸烟的标识,抽了根烟,看来以后一百辈子都要再多付一笔烟税了。”
伊达航差点没能咽下嘴里的生啤,要把它均匀喷洒在餐食上。
萩原研二浑身颤抖,已经笑到一种痛苦不堪的境界,为了拯救自己刚买一天的新衣服,鹰司晴彦勇夺他手上的烧串放进自己嘴里。
伊达航作为鹰司晴彦钦定的搜查一课人脉,给自己朋友透露了点消息,“那个犯人已经供认不讳了,后天宣传科就准备召开发布会。”
鹰司晴彦点点头,“我知道这事,共同社已经帮我提交,以特约取材协助者入场的书面申请,如果旁听席位还有空位宣传科警官会考虑要不要放行。”
松田阵平凑过来接话:“案件经过你比我还清楚,还需要去听发布会吗?”
“话是这么说的,稿子我也写好了,”鹰司晴彦慢吞吞地说,“但就是内容太详实了。我第一次以司法记者身份撰稿,得听听警方的官方说法,免得透露出什么不方便公之于众的信息,又被共同社传给其他媒体。”
即使他稿件里已经模糊掉犯人的犯罪手段,和从伊达航那得知的相关消息,对这种情况心里也没底。
萩原研二已经平复好心情,帮他分析起来,“虽然这是你亲身经历的事情,没有捏造、侮辱,或者散播犯罪手法,刑事层面几乎是零风险。但如果稿件里真有警方想隐藏掉的信息,那你以后危险了,至少宣传课和记者俱乐部肯定会把你拉进风险名单里。”
伊达航揽住他,拿出亮着短信界面的手机晃了晃,“不用担心,我刚刚和暮目警部沟通过了,他会帮忙联系宣传课的同僚说明情况。啊,话是这么说的,‘鹰司晴彦记者是本案知情人,并为案件侦破提供了犯人侧写画像,掌握相关情报,有过重大贡献,且品行可靠,希望入场为本案稿件圈定出可报道内容,本人愿意担保他进场旁听’,听听,我还没收到过直属上司这样的夸奖呢。”
松田阵平感叹:“哎呀呀。”
萩原研二追着杀:“品行可靠呢。”
鹰司晴彦控制住脸上的笑容,把语气从些微的小嘚瑟压制在雀跃的范围,“暮目警官可是帮大忙了,现在我的人脉圈里伊达警官只能屈居第二。”
伊达航冒出半月眼:“喂喂,太恶趣味了。”
鹰司晴彦没了那层顾虑,开始放飞自己的求知欲问起想知道的细节,比如,“松田你为什么会去给伊达送饭啊?是在追求他吗?虽然我母亲是意大利天主教家庭,但我完全不介意这种事,可以放心告诉我。”
伊达航这回这没能收住,啤酒最后还是奔赴到了餐桌上,好在几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
只是,请问这种事的主人公为什么总是他?
松田阵平比伊达航还急于解释:“犯人第一天发传真就是中午时候,我想借着送饭的理由再来看下情况,而且班长可是有女朋友的!”
又是餐桌旁边,又是吃饭时候,又是伊达航,又是暧昧的男男关系,又是同样的不介意,萩原研二看着这场迟到三年的call back心想,原来不止自己,世上还有和自己思绪共鸣的人。
伊达航幽怨望向用同一手法重伤自己名誉的两人,熟练地介绍起自己的女友,来拜托这份误会:“她叫娜塔莉·来间,在东京的英会话学校当英语老师,跟你一样是混血,母亲是美国人,是个举止大方、温柔又有主见的女生。而且她做的法式咸派超级美味。”
鹰司晴彦连连点头,双手合十对伊达航说:“那么,我的暖房宴请带上娜塔莉小姐一起来吧,我会招待好她的。”
萩原研二:“等等,暖房宴?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才是我今天叫你们来要聊的事情,”鹰司晴彦摸着寸头宣布,“昨天上午看好的房子,在米花町五丁目30番地,到警视厅只有不到半小时路程哟。”
他掰着手指头数,“时间定在了11月23号勤劳感谢日的18:30,法定假期完全不用担心。目前来的人有恒彦哥,我堂爷爷,也就是恒彦哥的爷爷,我在NHK的朋友小林俊夫外信部长,以及你们三个,现在再加上娜塔莉小姐,噢,爷爷可能会带上他的学生,这种节日如果有学生拜访他,他很乐意邀请一起带来。”
松田阵平打断对话,提出自己的疑问:“你和鹰司警部不是亲兄弟吗?”
鹰司晴彦有些惊讶,“怎么会这么觉得?我是混血,恒彦哥可是标准的日本长相,怎么看都长得不像亲兄弟。我爷爷和宗明爷爷是堂兄弟,我从小被宗明爷爷带在身边养,就跟着恒彦哥叫爷爷了。”
萩原研二趴在桌上,“我和小阵平完全被桐谷班长带偏了啊,而且你们名字这么像。”
“这么嘛……”鹰司晴彦解释道:“据爷爷说,是我母亲先给取了意大利名,Elio,意大利语里太阳的意思,所以父亲定下了意象呼应的晴字,请爷爷再补充一个字时,他说‘那就跟着恒彦用彦吧,听着就像是兄弟’。”
伊达航思绪还停留在暖房宴邀请名单中,“天啊,都是些了不得的人啊。”前法务大臣,NCB股长,NHK外信部长,战地记者转职的司法记者,拎出一个就够吓人了。
鹰司晴彦拍拍伊达航肩膀,“请安心伊达君,三位巡查部长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之一,如果娜塔莉小姐不来,可只剩我一个体制外了。而且小林部长没升职前的海外驻派地是华盛顿,对美国很熟悉,一定能有很多共同语言。”
萩原研二摆摆手,朝鹰司晴彦眨眼,“嘛,这些不是问题,时间也安排的刚刚好,研二酱会赴约的哟。”又搂过松田阵平,“小阵平也会和我一起去的,对吧?”
松田阵平点头应邀。
伊达航左右看看两个同期,举手发言,“我要问问娜塔莉的想法,如果她有其他安排,我就一个人来。”
鹰司晴彦双手拍掌,兴奋地说:“本次聚餐议题二完美解决,有忌口请提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