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迫切想做某件事时,世界会为你让步。
鹰司晴彦再次肯定了这个观点。
从长野赶回东京,到米花车站下车。鹰司晴彦带着诸伏景光去储物柜,打算取回寄存在那的东西,正巧碰见了从里面出来的琴酒和伏特加。
鹰司晴彦把储物柜钥匙塞给诸伏景光,“晓彦麻烦你自己去拿一下书包,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等我。”
丢下神色复杂、想说些什么的诸伏景光,跟在了那两个黑衣男人身后。
一路尾随着到了车站服务台,发现他们只是去还了储物柜钥匙,但他们手上可没有拿任何东西,是能装在口袋里的小物件吗?
鹰司晴彦收敛起严肃的神色,和还拿着钥匙的柜台服务人员交谈:“你好,我这边有个不能过X光检的胶片想要寄存,比较着急,能就用你手上那把钥匙的储物柜吗?”
柜台服务员小姐一愣,解释:“很抱歉,我给您再取一把钥匙吧,这个是大件储物用的,您用小号货柜就可以了。最近寄存行李的比较多,大号货柜得留给有需要的客人。”
鹰司晴彦听到了想要的回答,朝柜台小姐摇摇头,“既然如此,那不麻烦您了,我让朋友带回去保管吧。”
鹰司晴彦走在回储物柜的路上琢磨,既然是去还钥匙的,那代表他们肯定是要取走什么,并且是大件东西,不可能能放到风衣或裤子口袋里,他们要的东西没有找到嘛,被人摆了一道?
到了和诸伏景光分别的地方,发现他还空空如也地站在原地,鹰司晴彦问他:“晓彦,你的书包呢?”
诸伏景光语气无奈:“晴彦哥,我够不到那个柜子啊。”
“啊,抱歉抱歉。”
鹰司晴彦带着他去取书包,经过了那把钥匙牌上的储物柜时,打量了一眼,是最容量最大的那种,这种储物柜能刚好装下一个超大号行李箱,或者几个手提箱,他们想要的会是什么。
第二天鹰司晴彦带着长野庭审资料去了共同社里,松永记者接待他,跟他聊起昨天发生的大案件。
“你去长野了不知道,前天中午四菱银行米花支行被人持枪抢劫了,金额高达十亿日元,最后三个劫匪都死于枪杀。”
鹰司晴彦震惊了一下,“四菱银行米花支行吗,离我住的地方很近啊。”
甚至近到可以步行去的地步,诸伏景光的银行卡就是在那给办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去长野,他也差不多到了要去给卡里汇钱的时间。
松永久点点头:“是啊,不过好在钱最后被警方找到了,除了那三个劫匪,也没有其他伤亡。”
“枪杀是怎么来的,分赃不均导致的内讧吗?”
鹰司晴彦好奇地问,干脆坐在来和松永久聊下全部过程,原本他打算交完材料就回家的。
松永久给他倒了杯茶,“初步怀疑是这样的,因为警方在第二个劫匪房间找到了女劫匪的口红。”
鹰司晴彦:“女劫匪?”
“是啊,”松永久找出西尾正人关于这个案件的稿件给他看,“你应该也认识,就是银行员工广田雅美小姐,警方认为她是畏罪自杀。”
鹰司晴彦接过来大体看了遍,贝冢、岸井、广田三个人里应外合,持枪劫走运钞车里的十亿日元,因为分赃问题广田接连射杀另个同伙,最后被警方在废弃仓库发现她的尸体,枪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畏罪自杀确实是符合检验结果的合理解读,但鹰司晴彦又感觉说不通。至少在他看来,能策划出这么精密抢劫计划的凶手,没道理会因为害怕处理劫款而自杀。
而且十亿日元就在她身上,完全可以带着这笔钱找警察自首,至少能保证她不会被判处死刑。
鹰司晴彦看完稿件后打算告辞,起身时随口问了句,“赃款是在广田雅美家找到的吗?”
松永久摇了下头,“不,警方是在米花车站的寄存柜里找到的,寄存柜钥匙就在广田雅美身上。”
鹰司晴彦只感觉晴天霹雳,米花车站的寄存柜,十亿日元大概需要五只银行铝合金手提箱,能装下这么多手提箱的只有最大号柜子。
为保险起见,鹰司晴彦又追问了一下:“警方是在什么时候找到的?”
松永久:“就在昨天。广田雅美也是在昨天自杀的,剩下两个同伙是前天晚上死的。”
鹰司晴彦闭了闭眼,昨天,他也是在昨天遇见了,还了米花车站寄存柜最大号柜钥匙,手上却空无一物的那两个人。
两人是不是那个组织的人他没办法判断,但至少,如果猜测合理,那两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鹰司晴彦走出共同社大楼,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今晚有空吗?下班来一下我这吧。”
诸伏景光放学到家时,就看见鹰司晴彦沉闷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脑袋往口靠,一副在想事情的样子,案桌上摆着这两天的报纸和空了的咖啡杯,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也没有动静。
他把书包放在旁边,凑过去看了下,确定鹰司晴彦是不是在沙发睡着了。
鹰司晴彦突然搂住他,故意要吓诸伏景光一跳。
诸伏景光根本没被吓到,在靠近的时候就从呼吸声判断出了鹰司晴彦在装睡,好幼稚的手段,但他装作不知道。
“晴彦哥,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鹰司晴彦摸了摸他脑袋,解释:“在看报纸想些事情,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今天有功课的话现在去楼上写吧,等恒彦哥下班过来,工作间就要被我们征用了。”
诸伏景光又把书包背起来,“那我去找江户川同学一起做功课。”
正好他也有些在学校不方便说的事要问问柯南,诸伏景光瞥了眼桌上的报纸,关于那场十亿元抢劫案的事。
鹰司晴彦和他拜拜,“小兰小姐如果留你用餐,记得跟我通电话。”
借着和诸伏景光玩闹一通,鹰司晴彦给脑子放松了下,他得在鹰司恒彦来之前,想想看该怎么旁敲侧击出自己想知道的事,又不至于让鹰司恒彦对自己起疑。
好吧,根本没有这样的办法。
从一开始选择问鹰司恒彦,他就一定会有所怀疑,持枪抢劫案不去问警视厅搜查课或宣传课,转而找警察厅NCB求解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鹰司晴彦索性放飞自己,想问的直接问就好,不能说或者不知道的他只需要鹰司恒彦保持沉默,偶尔态度也能带来讯息。
他自己会想办法辨识里面是否还有玄机。
抱着这么个心思,鹰司晴彦在鹰司恒彦刚坐稳椅子时,就直接发难。
“我想查下前天四菱银行米花支行发生的抢劫案。”
鹰司恒彦有点不明所以,司法记者要查案件合情合理,和他说这个干嘛,“是想进警视厅宣传发布会吗?我对宣传课可不熟,要不到旁观席位置。”
“不,共同社会帮我联系宣传课,”鹰司晴彦摇摇头,“我想问的是,公安不接手这个案件吗?”
鹰司恒彦怔愣了一瞬,转而笑了笑:“公安警察负责的是威胁国家安全、跨国大型犯罪这类事件,四菱银行可没到需要公安出动的规格。”
接着装。
鹰司晴彦看着鹰司恒彦,决定用琴酒诈一下他:“我知道广田雅美那十亿元打算给谁,银长发,对吧?”
这招被鹰司恒彦不动声色地挡回去:“虽然没详细了解过这个案子,但据我所知,这笔钱最后是被警视厅找到了,没有落到任何人手里。”
鹰司恒彦说到这笑了下:“包括银长发。”
“因为广田雅美反水了。”
鹰司晴彦一边说着自己的猜测,一边盯着他哥,鹰司恒彦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在这跟他打太极呢,如果这事鹰司恒彦完全不知道,就不会这么回答了,肯定要追着问自己为什么会提到银长发。
不对,就算鹰司恒彦早就知道了这个内幕,一定也会问自己银长发的事,除非,鹰司恒彦也知道自己偶遇到了那两人的事情。
鹰司晴彦用牙齿咬了下自己舌尖,哈,身边有鹰司恒彦的眼线,等晓彦回来他就把他的手机没收,小学生用什么通讯工具。
他的心理活动鹰司恒彦一概不知,顺着他的逻辑扯道:“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也不过是犯罪分子之间的内讧,公安是不会出面的。”
扪心自问,那两人是一般的犯罪分子吗,但鹰司晴彦转念一想,之前把那张照片交给鹰司恒彦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说他们就是那个组织成员,他只是回答,那个组织没有人见过晓彦的样子。
如果鹰司恒彦硬要隐瞒,自己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了,不过至少知道了这事公安有过参与,是哪一块的内容就无从得知了。而那两人是不是那个组织成员的可能,以手上现有的信息来看,一半以上的概率但没到可以盖棺定论的程度。
但关于诸伏景光的安全公安不会给自己假消息,那个组织唯一知道诸伏景光长相的人,也算半个自己人,FBI暴露的卧底可没办法为了在组织更进一步,把诸伏景光抓去邀功。
这代表诸伏景光现在的身份已经相当安全,自己完全可以放开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等摸到了被修饰成强行犯罪的真相,自然会有人出面阻拦,这样就能侧面印证自己的推论。
鹰司晴彦朝鹰司恒彦扯出跟他同款的笑容,“我会接着查下去的,关于那两个男人,关于广田雅美,以及关于这件事的所有内幕。”
鹰司恒彦皱皱眉头:“你别乱来。”
看吧,鹰司恒彦你又暴露了,没人会拦着司法记者调查司法案件的全部真相,尤其是在犯罪人员已经全部死亡,根本毫无危险之后,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工作。
“就当我在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吧。毕竟我现在可是个司法记者,不肯接受指定版本真相的,站在官方和普通人缝隙里的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