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整。
春日阳光斜斜打在新园区主楼墙面,空气里浮尘轻扬,整栋楼安静得过分。陆先生一早便按自己的布局,驱车前往后山暗库查看布防情况,五楼办公室的门,破天荒没有锁死。
管理员站在楼梯口,手心微微出汗。
昨夜与上级安插的暗线秘密接头,对方扔给他一句**裸的威逼利诱:
“陆先生已经被上面放弃,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把他的账目、藏货地点、枪支位置摸清楚,事成之后,给你一笔钱,放你离开边境,从此销声匿迹。
你不肯,那你就是他的同党,到时候一起陪葬。”
一边是跟着深不可测的陆先生随时可能被弃,一边是实打实的好处和生路。
犹豫一夜,管理员终究是动了心。
他知道先生上午外出,这是难得的机会。
左右看了一眼无人,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五楼办公室的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房间里依旧是那副整洁清冷的模样,书桌一尘不染,文件摆放规整,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檀香。
管理员不敢耽搁,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个抽屉快速翻找。
账本、单据、线路记录、人员名单……他要找的东西一样都没见着,只在最底层一个上锁的木盒里,找到了一叠厚厚的东西。
他撬开小锁,打开一看,瞬间愣住。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照片。
厚厚一摞,粗略一数,竟有几千张之多。
他随手抽出几张翻看,心脏猛地一跳。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秀,气质温婉,身形看着与老园区那位墨思君极为相似。
有的是侧影,有的是远景,有的是在庭院里、在窗边、在路边,角度各异,显然是长期暗中拍摄。
管理员瞳孔一缩,下意识认定:
这是陆先生偷偷拍的墨思君。
“难怪……难怪先生一直不让人动老园区那个女的……”
他心里又惊又疑,手指飞快翻动,照片越翻越多,全是同一个女子的身影。
或安静站立,或低头浅笑,或与人同行,记录得细致入微。
在他眼里,这成了陆先生贪恋美色、暗中监视墨思君的铁证。
他完全没有想过,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墨思君。
他强压着心跳,把照片胡乱塞回盒子,心里念头飞转:
陆先生表面冷漠狠绝,暗地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墨思君的照片,心思深到这种地步。
这件事要是传给上级,绝对是一枚重磅筹码。
他不甘心只找到这些,继续在房间里翻找。
他记得先生常年闭门不出,一定还有更隐蔽的空间——暗格、密室、暗门,藏着枪支、账目、真正的核心证据。
他敲了敲墙面,仔细听回声差异;
检查了书柜每一格,试图推动机关;
翻看了地毯边缘,查看是否有地下入口;
甚至连衣柜、储物柜、窗台死角都一一摸遍。
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发现任何暗门的痕迹。
那间藏着灵牌、长明灯、陆先生所有软肋与秘密的暗室,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奇怪……”管理员眉头紧锁,“明明先生常年待在房里,不可能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他不死心,又走到书桌下,翻出几个文件夹,快速浏览内容。
全是园区正常运营记录,没有半点违禁痕迹。
陆先生的布局太过缜密,所有真正要命的东西,要么早已转移,要么藏在管理员权限根本触碰不到的地方。
他能找到的,只有那几千张被错认的照片。
就在他准备最后再检查一遍墙角时,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管理员脸色骤变。
是陆先生回来了。
他慌手慌脚地把照片盒塞回抽屉,重新推好,快速整理好被翻乱的桌面,抹去自己触碰过的痕迹,几乎在陆先生脚步声抵达走廊的同一秒,从侧门悄悄溜出了办公室。
他靠在墙壁拐角,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就被当场撞破。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看到的几千张照片。
在他心里,已经彻底认定:
陆先生对墨思君图谋不轨,暗中监视已久。
他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更不知道,这一错认,将会彻底搅乱上级的判断,也将把自己,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的死路。
而刚刚返回、推门走进办公室的陆先生,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淡淡扫过书桌方向。
只是一瞬,他便察觉到了细微的异常。
抽屉被人动过。
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陆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有人闯了他的房间。
还碰了他的东西。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