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到后场换衣服,但是季峥这一队凑不够六人,涉及东宫的事很多有门第的子弟不敢站队,他们保持中立就是个看客,既不支持太子又不支持四皇子煜王的,而有些门第一般攀不上结党的怕自己拖后腿,不愿意承担万一站错队的后果,以至于除了能明着拥立太子的,和季峥关系较好的,就没有其他人愿意上场,算来算去还差一人。
“总不能就这样不战而降吧。”有一人急的只是跺脚。
事情到了这一步唐颖也不可能认输,道:“反正没说哪些人不能上,那就让我的侍卫上吧。”
“言侍卫?那情感好,我和他过过几招身手不凡,那就这蹴鞠没什么问题。”季峥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立马差人去请。
很快言澈被请了过来,听了唐颖的前因后果,自然是二话不说换上装救上场。
季峥偷偷的问唐颖,“这侍卫你到底是哪里找的,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内秀之人。”
唐颖什么都没有说,她不知该如何说起,言澈就像是泥水中落入的花瓣,是她拉着他在尘杂里面沉浮,他这么多年相伴左右,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诉求,她能给什么?什么都给不了,甚至自己都不敢问,她比较孤独也比较无耻。
他们一队上场已经是耽搁了一段时间,唐简烁看见言澈上场,自然是指着好一通的嘲笑,“五郎,没有人可用就认输吧,我都替你丢人。”
唐简烁一队,很多人都是经常泡在蹴鞠场的人,要是就现状说唐颖他们很难赢过,不过没比过又怎么知道。
“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场上见真章吧。”唐颖不会被唐简烁的几句话所挑动,她还观察到以往和唐简烁共用一张嘴的孙哲纪,今日一直心不在焉,时常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这算是一个好事。
唐颖并不擅长抢球,所以开球的位置就留给了季峥,让他和唐简烁争抢。
场上一声哨音响起,球被抛在空中,唐简烁是个有经验的,跃起的瞬间故意身体靠向季峥,季峥为了不肢体冲撞而慢了一步,球率先被抢走,很快没在脚上传两下就被对面的进了球。
对方见进球立马发出虚声,从一开始就对他们这个松散的队进行起势上的打压,本来就没有什么默契的几人,越是着急越是被对方断球。
唐颖观察着球场的所有人,他们这些人之间没有默契并不代表不会进攻防守,季峥他是一个越被打压越不服输的人,自己被断球都是季峥上去抢。
在对面连进四个球之后,唐颖给季峥使了个眼色,季峥瞬间就接收到了信号,在对方的身后窃了球之后,立马传给了中场的言澈,而对面的人都因为觉得他们弱抢着进球而集中在一起,无法及时补防。
言澈将球传给她之后,她只是轻轻一拨球便进了鞠室。
随着一声铜锣响他们进了一球,原本低迷的气氛瞬间变的高涨了起来。
他们是没有鞠场上的默契,但是他们可以打手势,在上场前大家都做了规定,让谁勾脚传球,让谁腾身传射,不需要语言直接沟通,可比他们无声的默契更加的高效。
他们可以通过场上的状况迅速调整站位,还能沟通自己要用什么手段,让队友配合,这样的方法倒是补全了个别队员弱而拖累的不足,和对面能打的有来有往,甚至有些压倒之势。
她也是将孙哲纪这个弱点加以利用,如今这种形式,他还老是走神。
有些人一旦出现颓势,只会越战越竭,唐简烁不不知道如何挽回这疲/软之态,只会横眉竖眼给他的队友压力。
季峥也是不放过嘲笑了几句道:“我方还未尽力,你们便已经是招架不住了,为了不输的太过难看,趁早认输罢。”
季峥说完还朝着唐颖眨眨眼,像是还了开始之时对方的傲慢,唐颖勾着唇笑,冤冤相报何时了,真是一个不受半点委屈的人。
场上越是激烈场下氛围越是高涨,姑娘们都开始一个一个的点兵点将了。
贺斐坐在太子旁侧,看着场上难分难舍问道:“本以为五郎他们一队很难取胜的,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五郎向来是点子多。”这话是唐简遂。
场上如今的态势,太子当然是又高兴又骄傲,刚开始那几个球让他捏了一把汗,后来都是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站起来加油鼓劲,但是还是为了场面绷住了,现在稳了完全淡然了起来。
“那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贺斐低声说了一句,被周围的喝彩声一下子遮掩了过去,他喝了一口茶遮住了眼底的算计。
唐简烁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激将法,更是将他们之间的默契打乱的一塌糊涂,很快便丢了好几个球。
他只想让唐颖出丑!!
他就是想要唐颖出丑!!
这简直成了唐简烁的心魔,对方带着一个没有任何表情和色彩的面具,但是他怎么越看越像是对方在嘲笑自己,那眼睛那嘴巴都是在笑他无能。
那就让她出丑吧!
球被传到了唐简烁的脚下,旁边恰好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鬼使神差般的,唐简烁将那块石头直接踢向了唐颖。
这一脚伸出去了,唐简烁瞬间愣住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连他也不相信,他看着那个石头在空中急速划过。
唐简烁的那个球原本是要传给队友的,唐颖预判了丝毫没有任何的准备,她就被那拳头大的石头砸中了脑袋!
木质的薄面具一下子四分五裂,唐颖用两只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脸。
只听见周围声音安静了一瞬,有人忽然惊呼道:“流血了!!”
那个面具的碎片太过于锋利,冲击足够大,直接划到了唐颖的脸,血从唐颖的指头缝中渗了出来滴到了地上。
“五郎!”
“公子!”
季峥和言澈见状飞速朝着唐颖的方向奔来。
原本神情自若的太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嘴上说着坏了,也往场里要走,结果被自己身边的内侍给拦了下来,不许他往混乱的地方去,“殿下!”
“现在还拘小节有什么用。”唐简珩脸上有些愠怒,“还不赶快过去看看,人伤的重不重。”
内侍立马跑到场上去查看。
在场内场外鸡飞狗跳之时。
有个人的行为更加的迅速,他直接翻过护栏横穿内场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罩在了唐颖的脑袋上,隔绝了各种各样好奇的目光。
唐颖尽力压低这脑袋,不知道自己的样子被多少人看去了。
萧殊钰道:“全场我看着呢,你站的角度刁钻,遮的及时没什么人看见。”
唐颖疼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懵懵的“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让他们继续吧,有始有终,好好的比赛不能就这么中途而废了。”
萧殊钰道:“诸位,公子说有始有终,大家继续,只是擦破了点皮不必担心,我带着公子场下包扎一下。”
萧殊钰将一杆子人全都拦下,原本围过来的人也被半道上驱散了,扶着唐颖出了场。
言澈眼睛追着唐颖的背影担忧非常。
对,比赛还没有个结果。
季峥的队伍突然缺了一个人,就在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陈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陈韵调整着自己的臂缚面无表情的问道:“我来顶缺,这比赛可还作数吗?”
“同是兄弟当然!”季峥转头对站在原地半晌不动的唐简烁道:“殿下不会说我们临时换人违规吧。”
唐简烁自制理亏,自然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比赛继续,一方因为愤怒而越发的盛气,另一方因为人心乱了已经没有任何竞争的可能,谁输谁赢已经成了定局。
贺霁月看着场上的惊心动魄也是揪心,等着场上恢复正常再看自己母亲的时候,英华长公主的眼睛凌厉,团扇凝在半空中,手指紧攥着扇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纵使是贺霁月也被她母亲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低着眉头给英华长公主的茶杯又添了热水,道:“母亲润润喉吧。”
长公主手中的扇子才又开始轻摇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了把手放下来吧。”萧殊钰将唐颖的手拉开,半个脸都是血迹,看着可怖非常。
萧殊钰拿着沾了水的帕子轻轻擦拭,像是擦拭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一般,语气中带着冷意,“划到眉骨这里了,稍微往下一点就伤到眼睛了。”
听着伤口似乎有些凶险,但是唐颖却不大疼。
“没什么大不了的。”唐颖并不在意外观,平日里面也是习惯了遮面,外人也见不到。“我自己来吧。”唐颖想到了萧殊钰有洁癖,这种事情定然心中膈应,所以伸手去接,没想到被萧殊钰躲开了。
“平日里面低调不见的麻烦不会上门,这次当众敢伤你下次呢?”萧殊钰目光冷了下来。
“蹴鞠难免会有磕碰,有了这次他下次一定会绕着走。”唐颖不想争辩唐简烁是否有意,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不要同父皇说。”
“会留疤的。”萧殊钰肉眼可见的心烦,“我不说一定会有其他人说的。”
唐颖知道,萧殊钰不主动说,皇帝不会知道的。
“这件事就此揭过,只要皇帝忘了我我的日子才会舒坦。”唐颖心有未完之事,不想被皇帝关注开始议亲。
唐颖目不转睛的盯着萧殊钰,是恳求。
“自己捂着。”萧殊钰将棉纱递给了唐颖,唐颖自己将出血的地方摁着,萧殊钰转头就出去了,看那样子似乎是对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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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