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王脸上是难以掩藏的鄙夷,“萧公公,底下的勋贵乡绅们可是洪水猛兽,钱被吃进去可是吐不出来的,若是有需要来找我,我倒是可以指条明路,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殊钰为了收税银设置的铜匣相互监举,刚开始收效甚微,只不过在萧殊钰挑了几个人用了点四照馆的手段之后,让有怨的人有了些底便有更多的人相互检举。
他就是故意挑起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的矛盾,下位的人怎么甘心永远屈居人下,还有一些人有仇想报仇,但是这件事情风险太大,萧殊钰想了这样得罪人的办法,谁能扳倒他事情便能结束,这也是最令人头疼的一点。
现在居然有人暗中去毁铜匣,那匣子自是打开过一次之后,便没有再打开过,现在萧殊钰和勋贵乡绅们保持着一个互相牵制的状态,但是这终究不是一个办法,毕竟陛下只是要今年的税银。
“谢过王爷的好意。”萧殊钰还是淡淡的,这句话算是拒绝瑾王。
瑾王只是撂下一句:“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越过了萧殊钰入席而坐。
萧殊钰没有必要和瑾王说过多,若不是他拦住了太子,今日怕不是就要被瑾王最看不起的弱小得手了。
萧殊钰想到唐颖今晚的举动,瑾王现在这般狂妄,说不定还能让那小公主得手。
宴会席上,瑾王确实显得有些狂妄,文昌帝当着众人丝毫不吝啬夸赞,瑾王要是论战功可确实让众人无话可说,平定南蛮匪患,正因如此才会承袭王爵,成为北玥现在唯一一个异姓王爷。
或许是因为萧殊钰并未真的低头,他在宴会上当着众公卿的面,指着桌上的羊肉道:“陛下可否让萧公公为我剔肉?”
此话一出宴会上安静了几分。
谁都知道萧殊钰身边文昌帝身边的奴才,但却不止是奴才,文昌帝也从未专门让他做过伺候人的微末事。
瑾王今晚对萧殊钰抱着折辱的心思,但在场的人只会觉得瑾王是给陛下难堪。
皇后在中宫这么久,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陛下坐在她的身边,她能感觉到文昌帝对瑾王此举相当不满不满,但念及他往日功绩,并未当场发作,只是微微皱眉。
气氛明显禁锢住了。
大臣不敢出声,让陛下让步那就是藐视皇权,让也不能打风头正盛瑾王的脸。
最后是皇后安奈不住赶忙道:“瑾王真是吃醉酒了,皇宫中的宫女太监一大堆,点一个不会伺候的,到时候伺候不好了岂不是我这个宴主不周。”
然后给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使了眼色,近侧女官立马前去服侍瑾王。
瑾王看着皇后不满挂在脸上,但还是就着这个台阶下来,没有强求,道:“娘娘宽厚待人,我是自愧,可下人坏了规矩该训还是要训,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内监不服侍在宫内放肆在外则祸起萧墙。”
瑾王虽说做了让步,可是嘴上一点儿也没少说。
皇后尴尬的笑了笑,道:“若是能为陛下分忧,那便是北玥之幸,何必在乎出生,若真是斤斤计较,本宫的出生该如何配于这凤位。”
大臣闻言皆是跪下大曰:“陛下圣明,娘娘贤德。”
这一通话下来才堵住了瑾王的嘴,但确实让皇家难堪。
一场宴席下来,众人吃酒吃的心惊胆颤,文昌帝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其他臣子心里对瑾王的说法赞同一二,但也因为不在乎场合太过放肆,也是有了微词。
宴席散去,原本醉意汹汹的瑾王避开所有人后,站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对自己的属下道:“布政使张涛不是一直被那小儿压一筹吗?现在姓萧的四处扰乱社稷,他现在不发力还待何时?”
“属下这就去办。”
*
第二日天蒙蒙亮,唐颖便坐在铜镜前面梳妆,她在这玉华殿听宫中喧闹到后半夜,梳妆台前只点了一个蜡烛,四周十分昏暗。
就在她梳好发丝辫好发髻,放下梳子将固定发髻的发簪拿在手中的时候。
在铜镜中突然多出一张人脸来!!!苍白的面孔漆黑的瞳孔幽幽的盯着铜镜中的她。
唐颖吓得一哆嗦,桌面上的烛台被打翻,殿内瞬间变的昏暗……
冰冷而又粗糙的手按住唐颖的肩膀,“发簪锋利,公主可要拿稳了。”
萧殊钰像一只冷血动物一般出现在唐颖的背后。
骨节分明的手将从唐颖手中滑落的发簪一把捞起,轻轻放回到桌面,拿起桌上金线缠枝纹的发带,对着铜镜,手指十分灵巧的缠绕在她的发髻上。
唐颖却无心欣赏,这人怎么会在玉华殿?
唐颖因刚刚的惊吓心脏突突不停,对萧殊钰的突然出现有些惊惧,莫非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宴会结束了。”
没有情绪的五个字,他心情不好。
唐颖在铜镜中看着萧殊钰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顿时压迫感少了一半。
见唐颖不说话,萧殊钰轻笑了一声道:“到底是我小看你了,要是昨晚太子真将那绢帕带到宴会上,今天来的可就不是我了。”
看样子事情并没能实施,她的心顿时跌入了谷底,她倒是希望来的人不是他真个皇宫闹的鸡飞狗跳。
“萧公公说的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唐颖站起身绕靠萧殊钰
到屏风后准备更衣。
萧殊钰看着屏风后的人影,循循善诱道:“你想对付皇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合作吧。”
“公公高看我了,比起公公大权在握,我只是个关在后宫无用的公主。”与虎谋皮自己可没有那命,她可没有忘记萧殊钰在王申尸体面前恐吓她。
萧殊钰从屏风后绕过来,蹲下身子帮唐颖整理衣襟,为她系上线带。
唐颖无处躲只能由着他,在帮她系衣领处的盘扣时,指尖无意擦过唐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刚唐颖皱了皱眉。
萧殊钰很敏锐的观察到了唐颖的小动作,道:“你这殿里连热水都不备,没办法将手焐热,忍着吧。”
他手上动作十分的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了。
“公公为何要和皇后过不去呢?”她倒是知道萧殊钰想控制的是整个局面,为此他会不择手段,唐颖想听听萧殊钰怎么说。
萧殊钰道:“陛下要的是万众一心。”
于公这本就是他该做的,唐颖可知道他的野心不小,他可比现在的她更像不在乎明天的太阳是不是升起的人,他更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赌徒。
话题到此为止,若她说的多点,萧殊钰当场拧断脖子。
唐颖本不想和萧殊钰掺和在一起,但萧殊钰这次来便是想要在她手中的秘密,自己要是不同意合作萧殊钰大抵不会善罢甘休。
“合作得有诚意。”唐颖平声道。
此时萧殊钰已经为唐颖整理好衣服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唐颖罩住,从一旁的匣子里拿起坠领,然后抬眸,“公主觉得我还不够有诚意?你算计太子的事情也就只有我知道。”
唐颖伸手取过坠领,给自己扣在衣领处的扣子上,整理了上面的粉玉琉璃挂坠,才道:“可是你也坏了我的好事,纵使死了也算我自己活该,明明这么做和你利益一致。”
唐颖想着事情被揭发,太子、皇后、瑾王一个都跑不了,帕子上的花做了手脚,太子也就用一个晚上便散了形状。
要是不会查到她头上什么事情不会发生,一切本就是一场豪赌,但是被发现事情是她做的,她怎么说也是皇家血脉,不可能直接赐死,左右不过是关回到冷宫去。
萧殊钰盯着她眸色有些暗,沉默了半晌,道:“倒是我多管闲事了,太子同你关系那么好,你就忍心将他推进万劫不复?”
这件事情揭开,文昌帝必然怀疑皇后和瑾王之间的关系,只要心中起疑,太子即使是皇家血脉,皇后和瑾王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文昌帝心中的一根刺,就像是当初对待她母亲一样,不会心慈手软,太子迟早会被废。
关系好?她在皇后手里都要活不下去了,哪能想那么多,上一世她可是用命给太子挡了那一下,这次的算计就算是两清。
“公公下棋的时候,何时在意过棋子的感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么吃要么被吃。”上一世她死的时候,萧殊钰可不会感性,这算是他当时教给她的。
“……”
萧殊钰笑了,这想法倒是像他,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至于说连累了谁那都不是要考虑的,挖空心思不管不顾才能干成事。
原本以为自己稍稍威胁便能了事,现在看来大概是要费些功夫。
“要让我同你合作也是可以,只不过比起同盟关系,我更喜欢直接的利益交换。”唐颖不急不慌的同萧殊钰谈起了条件。
“你想要什么,让你站在台前?还是恢复贵妃娘娘的名誉?”
萧殊钰说的这些让她都很心动,只不过对于现在她而言并不是最需要的。
“我希望公公能护我和我身边人的性命,无论何时。”唐颖认真的说道。
萧殊钰眉毛一挑很是意外,这个条件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个买卖对我来说亏了。”
这种条件无疑是给他增加了负担,做事情都会有了顾忌,自己难道还要随时关注她的生死?
看着萧殊钰并没有答应,唐颖接着说道:“我总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公公既然能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想必皇后与瑾王的事情公公也是知道不少,只不过苦于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只要扳倒了皇后,这皇宫中谁还能让我死?我并不是公公的威胁。”
唐颖的动机确实是求生,但殊钰并不傻,眼前的这个孩子做的这些,也是颇有手段,只不过输在了没有根基,不过也好在没有根基。
萧殊钰并没有想很久便说道:“你若给的证据足够分量,我便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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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