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从皇后的宫里面出来,整个人已经是摇摇欲坠。
“公主这是?”轻佻有些欠的声音在唐颖身边响起。
唐颖抬眸便看到了萧殊钰带着飞游在此处路过,真是祸不单行,于是支起了身子,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话道:“萧公公。”
萧殊钰上下一打量,微微一笑道:“公主的师生情意这么快就淡了,听闻皇后娘娘又为你找了新的老师。”
“公公真是消息灵通。”唐颖垂着眸子。
“说起来是你想换还是娘娘的意思?”萧殊钰冷不丁的问道。
唐颖道:“这宫里面那有我能做主的事情,或许是娘娘体恤公公为国事烦忧才做的决定?”
唐颖不知道萧殊钰在皇后身边是不是有耳目,也不能确定萧殊钰是否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问她,她只能小心一一的应答。
“哼。”萧殊钰显然对唐颖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他从来不会小看眼前这个孩子,在疠所就耍手段,最近更是将那个侍卫调到自己身边,让他不得不多了一分的关注,只是没想到原本拿捏在手中的人现在却脱离了控制。
唐颖不想与萧殊钰多费口舌,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公公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唐颖便不再理睬萧殊钰头也不回的离开。
飞游从未见过唐颖这般无理,无名无分按道理对待他们主子也要小心翼翼。他瞥了一眼自家主子,没有生气也没有怒意,脾气出人意料的好,真是难以捉摸。
唐颖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真个人才失去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皇后真狠,自己儿子的近侍就那么活活的打死了。
自己这落到皇后手中和萧殊钰手中还有什么区别,同样是被利用,同样是被当做棋子,同样是可以弃如敝履。
到哪里没什么区别,自己都没有什么活路。
唐颖拿出了嬷嬷留给她的绢帕,上面的木棉花鲜红如火,她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太子还是偶尔来她的宫中,只不过他再没有带过禄光,他也并不知道禄光被带到了哪里,光是新来的近侍他就抱怨过好多会,毛手毛脚用着不妥帖。
“殿下若是有烦心的同我说好了,我一个人在这宫里面闷得慌,若是有什么热闹的事情,我也同乐一番。”唐颖也是安慰着,并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
唐简珩并没有多想,看着郁郁寡欢的唐颖倒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唐颖看着毫不设防的太子勾了勾唇,皇后这可怪不得我,既然觉得我不按好心,那我就做给你看看。
不久,南朔敬献密宝,前后脚的功夫瑾王入京。
瑾王可谓是人人称颂的英雄,百姓无一不知他的功绩。
墙外的热闹穿过宫墙她就能听到,她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将那绢帕上的木棉花的绣线挑断一根,然后将线头藏在其他线下。
她听着外面的热闹,风炉上的茶水咕噜噜的翻滚着,心里面静如止水。
唐简珩见完皇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支开了跟着他的侍从,便拐进了唐颖所在的宫殿。
“今晚,父皇设宴为瑾王接风洗尘!”太子的眼中亮亮,分享着外面的欢乐。
唐颖为唐简珩斟了一杯茶,“瑾王是北玥的英雄,自然是重视一些。”
“其实我也是很羡慕,若是可以我也想上阵杀敌为父皇分忧。”唐简珩当这个太子并不快乐。
说话间,唐简珩毫无防备将唐颖准备在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唐颖看着唐简珩干了的杯子,再没有多倒一杯的打算,道:“你也是为父皇分忧,肩负的责任可比上阵杀敌更厉害。”
唐简珩道:“等我干了让父皇高兴的事情,我会给父皇提起你,那个时候你不用这般藏着。”
唐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皇后那般的人为什么会生出他这般的孩子,内心的愧疚只是稍瞬即逝,随后便笑道:“我有你这个靠山便什么都不怕,万万不要在旁人面前轻易的提起我,若是惹怒了父皇娘娘,又会吃苦。”
“放心我心中有数。”唐简珩已经不止是将唐颖当做一个树洞的存在,而是自己信任的阿姐,比起自己那些同自己虚与委蛇的兄弟,她温柔,真实同时身世可怜。
唐简珩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痒,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唐颖担心的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今日事情可不能耽搁。”
唐简珩清了清嗓子不以为意,“我好着呢。”
唐颖掏出准备好的绢帕道:“最近风大难免喉咙会干痒,正好我有被药熏过的绢帕,你带着不舒服的时候遮一遮口鼻,会舒服一些。”
唐颖将那绣着木棉花的绢帕递了出去,唐简珩本不想要的,被唐颖这么一说,他总觉的自己的嗓子确实干痒,还是顺手将绢帕便接了过来以防万一,收进了怀中。
唐简珩摇头晃脑的神情中藏不住的兴奋,可是他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将变了。
唐简珩离开后,唐颖心里面并没有多少喜悦,这是一招险棋,唐简珩在众人面前掏出这方绢帕,会有多少人的脸色会多精彩,若是皇后追查下来一定会找到她这里。
但那有什么关系,要想拥有一切这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多疑的文昌帝。
正如唐颖所说,太子今夜的嗓子确实不爽利,总觉得嗓子干燥,喝一些润喉的汤剂都无法缓解,再叫医官时间有些紧迫,今日他这样出现在群臣面前,岂不是让自己有些示弱,便想起了唐颖给他的药帕,轻轻一闻清凉感从鼻腔到喉咙,刚好会压着自己的咳嗽。
这绢帕确实好用,他更完衣便将这帕子随身带着,今夜过后他一定要去感谢一番。
门外萧殊钰来接太子,今日这么大的事情,作为文昌帝身边的心腹,自然是让所有事情完美。
萧殊钰走在太子身后,看到太子总是频频拿着帕子掩鼻,本来没有当做一回事,直到看到帕子上绣的花样,瞳孔骤然紧缩。
“殿下可否让奴看一看手中的绢帕。”
唐简珩听闻萧殊钰的这般要求,本来不愿意的,看着萧殊钰不容拒绝的样子,心中有几分的忌惮,将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我嗓子有些干痒,这药帕刚好让我舒服一些。”
萧殊钰并没有通过太子,便将帕子递给了飞游。
唐简珩见状有些恼怒道:“萧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殊钰道:“殿下莫急,只是让人查看一下,今晚可是大事,殿下可不想在陛下面前出差错吧。”
唐简珩哼了一声,他怎么也抗争不过这萧殊钰,也知道文武百官可是恨透了眼前的这人,不知道自己父皇为什么会信任这种人。
只见飞游十分粗暴的将帕子上的花拆了下来。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毁了。”唐简珩有些急了,等帕子再回到他的手中只是一个素白的帕子,只留了一些针眼在绣过花的地方。
“殿下,这并不影响使用,那花太过于鲜艳,今日这种场合不必太过张扬才好。”萧殊钰只是回应道。
今日并不是什么严肃场合,一个帕子至于这样吗?唐简珩愤然,可是面对萧殊钰他并不敢呵斥,只能看着萧殊钰的手下将好端端的帕子毁了。
“最好是这样!”唐简珩年纪小,还是控制不住情绪脸上带着不满,转身快步朝宴会处走去。
萧殊钰紧随着跟上,他早就发现了木棉花这个隐秘的事情,皇后每次传递消息都会额外留下一个字,若是将所有的纸条放在一起,便是木棉花三个字,这也是瑾王识别皇后消息的方式。
只是这东西今日这般巧的出现在了太子的手中,这不是明摆着想让皇后和瑾王的关系暴露在陛下的眼皮下,只是这种方式太过于打草惊蛇了。
皇后的秘密他查了这么久才查出头绪,这个手段……
萧殊钰一下子就有了眉目,知晓这一切的就是那个心机颇重的小公主。
总是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总是和他想到了一处,但是做法却与他向左,这是和他杠上了。
宴会设在锦鸿殿内,还没进门迎面撞见了瑾王。
“殿下。”瑾王并未行礼而是颔了颔首。
唐简珩并不在意繁文缛节,今日文武百官皆在场,这般行为瑾王实属失礼,但又觉得武将粗犷不拘礼数,常年征兵在外偶尔忘却行礼实属正常,便未苛责。
“瑾王心怀天下此次更是为北玥百姓除了大害。”太子对瑾王怀着赞赏的。
“这是应该做的。”瑾王也丝毫不谦逊,“若是连北玥百姓的保护不了,那才是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唐简珩也是能听出好赖话的,这话意有所指,要是任由瑾王接着说下去,说不定会说出点让文昌帝下不来台的话。
还好身后的萧殊钰出声提醒道:“殿下早点落座,大臣们都等着呢。”
唐简珩也是借着这个台阶对瑾王说:“瑾王那我先进去了。”
瑾王这时候将目光落在了刚刚出言提醒的萧殊钰身上,萧殊钰路过瑾王时也只是点头示意,并未行礼。
“萧公公留步。”瑾王从身后直接叫住了萧殊钰。“萧公公近来可好?刚进京还找不到四照馆的位置,不然早与你一叙。”
萧殊钰慢下脚步与瑾王同行:“王爷有什么事差下人说一声,我便登门拜访,怎么会劳你大驾。”
“客气,不过最近听闻也是朝内朝外鸡飞狗跳。”瑾王也是听到朝中税银之事,现在这事闹的,参萧殊钰的本子几天就堆满文昌帝的案子。
萧殊钰道:“王爷身在分地,对朝内的事可是了如指掌。”
“不及萧公公手长,那探子都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了,只不过偷偷摸摸的被我的下属们当贼诛杀了,要是公公早些给我说,我还能保个全尸呢。”瑾王笑着说,说的像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瑾王杀了也就杀了,谁都知道四照馆背后的主子是谁,这般大摇大摆的说出来,那可真是把文昌帝没放在眼里,或许是觉得文昌帝现在不能动他。
萧殊钰只是淡淡的,并未有过多的表情,“王爷盖世之功,谁又能与之媲敌。”
恭维的话让瑾王十分的受益,只当眼前的少年服了软,他在南疆早就听闻文昌帝身边有个铁血手腕的少年,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