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殊钰接过去,内容自然没用,所有的消息都被他们截了,不过那个落款的“花”字让他十分地在意,他记得之前截获的落款并不是这个。
萧殊钰将这消息收回到口袋里面,警告道:“此事到此为止。”
又看唐颖一脸无辜的样子,继续说道:“既然有时间胡思乱想,就罚你把宫规抄一遍吧。”
“啊?”唐颖目光呆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师,你不能这么对你忠心的学生。”
“两遍。”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三遍。”
“……”
唐颖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抿着嘴假笑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将面前的纸翻得哗哗作响。
明明不路过玉华殿的,心情不佳反而绕道也要来这里欺负这小公主,看着眼前不满耍小脾气的唐颖,自己心里的阴霾消失了不少,要是平常人怕他惧他躲他,她倒是越大胆了,眸色越来越深,手指捻动手腕上温润的珠子,心想,若是她越过了底线定然不会放过。
萧殊钰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了很多,今日收获颇丰,曹艺被罚,自己还是得到了消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唐颖看着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己这消息能不能给他的一丝信任?
唐颖经过这一遭清闲得很,也没有什么人管她,只不过每日两眼一睁就是抄书,枯燥乏味还手酸。
这宫规抄下来,她身心俱疲,宫规里一千个不能做,活在这里有什么好比坐牢还难受,这萧殊钰又点她呢,怪她多事说了瑾王的事。
“鲜香筹下云,甘滑杯中露。”蔡襄《即惠山煮茶》唐简珩从窗户跃了进来,他对翻窗越发的熟练。“是不是闷得慌?”
“殿下不怕被萧殊钰看见?”唐颖真怕两人某天会撞一起。
“怕他作甚,这皇宫我爱去哪去哪。”他看桌子上写满字的纸将唐颖拉起来道:“走走走我带你找点有意思的事情。”
“去哪?”唐颖惊呼道。
“宫里翠湖中的秋荷开了,我带你去翠湖泛舟采荷露,然后煮茶尝一尝这茶会不会很绝。”
晨阳初升,水面氤氲薄薄水汽,荷露镀上金色的光,翠湖上很多宫女太监,这荷露可是好东西,当季餐食不可缺,若是多留些过季也是能用好一阵子。
说是来采荷露,实际上唐简珩什么忙都没帮上,过了新鲜劲儿就说自己乏了,倚在小舟里面不动了,全是唐颖一个人在忙碌,一个早上只够煮上一壶的。
行舟从湖的东头到了西头,唐简珩指着岸边不远处的一个围墙道:“旁边就是文渊阁,我每天都能看见这边的景色,想着让你也见见。”
唐颖知道唐简珩大概是听到了很多传闻,担心她才来的。“这里确实美我也是称了你的美意。”
唐简珩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也是多亏了你上次回答了我的疑虑,两个选择都会得罪人那我走自己的路。”
唐颖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太子说的哪件事。瑾王的事情作为太子夹在了大臣和文昌帝中间难做,当时她给出的建议是谁都不选,父子一边是亲情,臣子一边为社稷,他只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孩子,谁都不能得罪。
说的这些话倒是给他思路,唐简珩有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提交的答案别人是否满意?”
“两方都快把我骂死了,我也长大了也能胜任一些事情。”唐简珩话是这么说,语气颇有些怨气,但说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表情明媚没有了前几日的愁眉苦脸。
虽然没有说的明白,唐颖却是懂了他的意思。
“看样子结果不错。”结果是好的那便是正确的选择。
唐简珩点了点头,只是叹口气道:“我母后……唉不说也罢。”
皇后也参与其中,她为了讨陛下欢心,应该是与陛下站在一处,现在太子选的不和她的心意,虽对太子诸多的不满,但是折中她的选择她也无话可说。
船刚靠岸边,禄光便跑过来传话,“沈老找你呢。”
唐简珩神色顿时有点慌张,道:“你先回吧,下次有空我来找你。”
行色匆匆的离开,独留唐颖在原地,原本说好的要一起煮茶的看样子也作罢了。
和唐简珩告别之后不久,唐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太子操心的事情就是瑾王进京替文昌帝祈福啊,现在太子的选择应该是自己去,那就意味着太子遇刺就是这件事,在她的建议下太子选择自己去……
自己真是糊里糊涂的没多想,这真是把自己的坑进去了。
不行,她得这祈福还是让瑾王去做,她可不想做替死鬼。
*
皇后许久不见曹艺,摔了手中的碗,踹翻了一旁布菜的小宫女。
小宫女连忙跪到地上“咚咚”磕头,一遍一遍的说,“娘娘是奴婢错了。”
屋内其他伺候的都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皇后只想要安静,眼前所有能动的东西晃得自己恶心,只要能发声的让自己烦躁。
“都滚出去!”
屋内所有人如释重负,跑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自己会被迁怒。
皇后伏身在桌子上,胸里有口气不平顺,嗓子眼里面堵得慌。
自己的孩子不听话就算了,自己派人传个话,素秋就有去无回,曹艺还因看管不周落了罪。
“该死的萧殊钰。”
她每每不顺气都有这个人的影子,当年文昌帝身边出现这么一个轻伺候的人,看着乳臭未干便轻敌她并没有留意,谁知道满腹心机手段了得,哄的了文昌帝又能和大臣斡旋站稳脚跟,倒是养虎为患了。
文昌帝不喜她,为堵住朝堂众口才让她上位,成功为儿子谋得太子,为了不让她再壮大势力,儿子叫那些学究们教的离心,还找一个奴才掣肘。
越想越是窝心,要是没有安蕴清进宫,文昌帝性格怎么会变得越来越古怪,自从那女人进了冷宫,这后宫文昌帝也是不来了,天天求仙问道了。
皇后的眼神越来越狠厉了,这皇宫凭什么她就要如鲠在喉,其他的两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不痛快别人也别想好过。
唐颖边煮茶边想自己怎么破这一局,萧殊钰就进来了。
“水开了再不管就干了,这荷露煮茶可就喝不上了。”
唐颖这才回神,慌慌张张地想要将煮茶的小锅从炉子上拿起来,结果垫手的布太过薄手指被烫了一下。
“哎呀。”她惊叫一声,将手缩了回来,被烫伤的位置灼痛难忍。
“笨手笨脚的。”
萧殊钰命人打来了一盆凉水,然后让她把手浸泡在里面,然后十分麻利地将烧水的小锅从火炉上取下,撩起衣摆坐在唐颖对面。
不知他从哪里掏出雕了花的竹雕香桶,约莫是两寸长,上面雕刻四君子精致非常,然后在侧面的小机关上按了一下,顶部就打开并推出一支线香来,萧殊玉将其点燃放在桌上。
还是挺讲究。
萧殊钰过去看书也是燃香,等香燃尽便放下书休息。
唐颖手浸在冷水中,安静地就在一旁看着,萧殊钰穿着暗纹锦袍玉带扎腰,勾勒出他紧窄的腰线,看着竟然要比女子的还要细上一分,修长的手指开始熟练地摆弄茶具。
觉得自己手没那么痛了才捞出手,用干帕子擦干,拿着药膏轻轻地涂抹,只是有点红幸亏没起泡。
很快一杯煮好的茶推到唐颖面前。
唐颖并不会品茶,她只是想尝尝那书中的滋味,吹了吹便抿了一口,味道……是她辛苦一个早上的味道,和普通水没什么区别。
她心里叹了口气,山猪吃不了细糠,只是轻轻感叹了一句:“好茶。”
萧殊钰抬眼看了一眼,悠悠道:“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喝过我煮的茶。”
唐颖一口干进嘴的茶水不上不下,最终还是没敢吐出来咽了下去,那两人不就是陛下和皇后吗?他不请自来还挺有理的,这话说得就和占了他便宜似的。
“这茶果然和平日的不一样。”
相处这么久,唐颖算是总结出了规律,她顺着怕着夸着,似乎能让萧殊钰更开心一点,似乎对她的态度也要更宽容一点。
“这茶也喝了,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萧殊钰这般原来是这里等着呢。
“老师请讲。”
萧殊钰定定地盯着唐颖:“你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唐颖的手指不由得扣住茶杯,压着烫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老师若是来问我这个,那就找错人了。”
她这么说想来萧殊钰也不会信。
“我虽不知皇后娘娘同母亲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皇后背靠大背景。”能从文昌帝手中运作救了他们一命不是简单人,她也就只能推测出这些,
萧殊钰指尖轻轻转动茶杯:“当年有人和安贵妃里应外合。”
唐颖心咯噔一下,“怎么这么说?”
“不然纵使拿捏了皇后什么把柄,皇后直接将安贵妃摁死了把柄也就没了。”
萧殊钰这般想拿皇后的把柄,莫非他想对皇后动手?可惜了她并不是那个能帮他的人。
唐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一抹伤感:“老师,并非我不说实情,自我出生,我的母亲从未同我说一句话,我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话是勾着她的伤心处说的,就她记事起人就疯疯癫癫,好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不好的时候像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凭空弹琴诵诗描画。
萧殊钰听着浅酌一口茶。
“老师,您手眼通天,若是想查当年事,也只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就不要去麻烦福安宫了,不是有个帮我母亲之人吗,恳请您从那里入手吧。”唐颖说的全是恳请之语,她不想母亲再受刺激了。
那线香燃烧完毕,桌上小锅中的水汽袅袅升腾,萧殊钰什么都没说,饮干杯中茶水。
萧殊钰出了玉华殿,招了招手飞游便凑近,吩咐道:“傍晚我有事,叫通政使张涛不必来见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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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