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自然也是听明白的，这是冲着皇后去的，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自己成为诬陷皇后的工具，她看了眼曹艺，便张嘴就要争辩。
萧殊钰的手下速度更快，大庭广众之下不会让她如愿，直接拿出一块布将她的嘴堵上了免得胡说八道。
“曹公公，四照查没有影的事，不抓没有罪的人，素秋来路不明，同伙已经招供，她又是出自皇后娘娘的宫中，你行事代表着娘娘，要是插这一手让朝中大臣怎么说，为了娘娘的名声，你还是应该避嫌才对，要是信不过四照，大可以让刑部来查我们配合。”萧殊钰已将一切算好，包括今日曹艺堵人。
曹艺讶然，一时间很难说一个‘不’字，但是他始终不张口让人让开路。
“曹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曹艺咬咬牙道：“带出宫这路途较远始终不妥，要不就放在宫里监牢审，这样还更省事些。”
曹艺想了个将人留下的法子，他本想等着萧殊钰拒绝他，没想到萧殊钰听到他的提议答应得倒也爽快，“好啊，反正曹公公不放心，那就审之前暂由曹公公的人代为看管了。”
众目睽睽之下，萧殊钰倒是答应得干脆，可曹艺愁死了，他本意是两人相互在拉扯一番，造成一些混乱，让人死在混乱下这样谁也说不清楚，到最后各打五十大板这事情也就这样揭过去了。
这萧殊钰不按常理出牌！
萧殊钰说完这些，手下麻利将素秋推到曹公公手下的人手中，然后立马干净地撤出了院子，地上的残肢也是带走了。
素秋是落在自己手里面了，可要是出事也是算在他一个人的头上，曹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事到如今，曹艺只能是硬着头皮将人带走看管了。
唐颖原本在廊下躲在柱子后面，站着忒累了，光明正大地坐下津津有味地看着，曹艺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
曹艺挂着苦瓜脸气哼哼地走了。
院子里面的人走光了，萧殊钰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回头和台阶上的唐颖对上了视线，几步便走了过来，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了起来，她惊的站了起来。
“这戏看得好看吗？”她方才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放肆了，透过一众严肃的脸萧殊钰很难不注意。
“还是老师厉害。”不管萧殊钰喜不喜欢，唐颖觉得现在夸人总没错。
“我厉害什么？”萧殊钰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地配合一个十岁的孩子。
唐颖道：“简而言之，素秋这个烫手的山芋，让曹公公应该很难受吧。”
“所有人恨不得我们两个斗得你死我活，谁倒霉又有什么意义，相互倾轧罢了。”萧殊钰淡淡的说，反正他们两个谁倒霉，别人都觉得大快人心的事情。
她也是这么希望的，但她不能让萧殊钰觉得她也这么想，岔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老师，我还有个疑问，素秋在曹公公手上不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吗？”
萧殊钰等下次到狱中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没什么好问的。”萧殊钰丝毫不在意。
唐颖刚要说话，飞游从玉华殿门口疾步而入。
“大人……”他先是行了个礼，迅速看了一眼唐颖。
唐颖自然是懂得察言观色，不就暗示她多余嘛，“我回避一下。”
“不用。”萧殊钰对飞游说道：“不是什么秘密不碍事。”
唐颖光明正大地听，她挺想听，恨不得多听出些秘密来。
飞游道：“人已经控制住了，上次查了四照馆内的大小管事文职，消息不是他们放出去的，于是将目标锁定在了后厨和门房，今日大人一动馆内那人便跑出去报信了，现已确定是门房张栋。”
上次抓了王申，曹艺便很快赶了过来，萧殊钰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门房？”萧殊钰有些意外，“进进出出的确实是在人家眼皮子下面。”
即使没有前因后果，唐颖也是听懂了，原来是用素秋作诱抓自己身边的内奸。
飞游接着道：“人已经抓了要不要审问一下。”
“不用，直接处理了吧。”萧殊钰处死一个人的语气是那么稀松平常。
唐颖心有余悸，萧殊钰的手段自己还是不能比，以后做事还是得小心万分。
抬眼才看到萧殊钰盯着她，她心里一慌这脸上是有花还是有字，又不是她在四照馆当奸细的看她作甚。
唐颖咧了咧嘴。
“老师，要是没有事我就走了。”她也不想继续往下听了，大概说的也是他杀人的手法。
萧殊钰并没有阻拦，这让唐颖舒了一口气，一溜烟消失在萧殊钰视线中。
晚上唐颖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事。
她记得她住在四照馆的时候，馆内气氛紧张了好几日，没过多久就说是抓到了奸细，听说那人最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事情还是如同上一世一般进行着。
这也算是和皇后撕破脸的一个开始吧，他们之间的或许怒火会烧到她，她这段时间要如尘埃一般低调。
事情想得多了怎么都睡不着，萧殊钰这般不择手段究竟为何目的，他的权柄在北玥足以呼风唤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难道还想只手遮天？
萧殊钰冷酷，自己可不能成为他向上攀登的一枚棋子。
人越是想事情，脑子越清醒，闭上眼睛今日之事全部历历在目，实在是睡不着，她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
素秋是替皇后送信，看她回来的时候慌慌张张的样子，大概是没有送出去。
没有送出去！
她抓住了关键。
唐颖回忆着素秋在她的书架前面站着的位置，目光落在了她最后站定的位置。
书架原本就没有几本书，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只有放在高处的那个细口梅瓶了。
唐颖有些紧张的将那梅瓶拿了下来，从里面找到了一个被蜡封了封口的竹筒，她用蜡烛的热量将蜡融化，打开了竹筒里面是一张纸。
上面写着：事有不顺，另想对策。花。
唐颖不知道这东西是皇后传给谁的，但是素秋折在这样一个不知所云的话上，在她这个外人看来确实有点亏。
这种东西她没有用不代表着想要的人无用。
唐颖将纸条重新用蜡封了起来，扔回到梅瓶中，小心翼翼将梅瓶又放回到了原位，这东西在她这里曹艺迟早会来寻。
果然到了第二天一早，曹艺带着他的手下站满了整个玉华殿，这速度也是为了赶在萧殊钰行动之前。
“曹公公这是……”唐颖装作无知害怕的样子畏畏缩缩。
曹艺看着比萧殊钰慈眉善目多了，语气中也是和善的：“昨天的事公主是知道的，素秋住在这里，奴才也是为找证据而来。”
然后命宫人将她看在了院子中，让人去屋内翻找所谓的证据，玉华殿总共就那么几间屋子，包括她住的主殿也是翻了个底朝天。
为了取素秋留下的把柄，曹艺在她面前演了一场大戏！
搜罗了一圈，屋子里面被搞得乱七八糟，当然最后的结论就是没有找到，看似是白忙活一场，不过她估计那梅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唐颖将弄乱的东西归整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萧公公。”要出屋的宫女在门口碰到萧殊钰仓皇问候。
萧殊钰招了招手，所有的宫女们全部都出去了。
唐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置于桌上，轻轻将那墨迹吹干，拿起自己写的东西欣赏了一下，然后抬头对着萧殊钰笑了一下道：“老师来得刚好，上次布置的文章我写完了，给我评阅一下。”
萧殊钰今日心情不是很好，他同刑部一起进宫去审那素秋，谁知道人在他们要进去之前自己撞死了，虽然早就是预料中的事情，只不过那曹艺也不说把尸体移动一下，血流了一地萧殊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被迫在那血水中站着听曹艺胡扯了半天。
他接过唐颖写的东西，“怎么全是藩王之乱没有一点的好。”
萧殊钰垂着眸子认真看着唐颖写的东西，只有他当老师的时候人是没有戾气的，唐颖还能借此说几句轻松的玩笑话。
“老师你没有看完，你看完了再说。”唐颖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
后面写的全是怎么削藩，她没有罗列各种方法，而是写道：让藩王进京定罪罢黜。
字字句句都是针对的瑾王。
萧殊钰继续往下读，唐颖写的东西并没有多少新意，只不过最后一页写的东西直接的让他心惊。
若是对付瑾王，民间已传他要谋反且要上京，时机已到，可以实施。
萧殊钰的脸上表情没有多余的波动，但看完将她写的东西用烛火点燃，瞬间这几张薄纸变成了空气中的一缕烟消散。
“前朝之事后宫不可干涉，你想找死？”
唐颖瞪大了眼睛想伸手阻止，结果萧殊钰眼睛瞪过来，唐颖收回手悻悻地说道：“纸上谈兵而已，老师是生气我写的这样直白？”
“瑾王的事情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唐颖早就料到萧殊钰会问，她重生而来上一世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而太子和萧殊钰相继提问，让她更加确定了朝堂最近争论最凶的事情，回答萧殊钰的问题自然是不能这般说。
“身边有一些喜欢探听的碎嘴子，有些事情不去打探自然也会知道很多。”
唐颖回答得十分流利，萧殊钰冷哼了一声道：“碎嘴子真应该先拔了舌头。”
紫月和风竹两人不白死，又被萧殊钰嘴上鞭尸了一番。
“刚刚我想给老师一个惊喜，可惜老师连最后都懒得翻看就给烧了。”
萧殊钰原本不好的心情，因为唐颖的关系越不好了，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唐颖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说道：“老师，素秋进宫后最后是来了我的屋子，藏了东西之后才被你们抓走的，曹公今天可是将我的玉华殿翻了个底朝天，可我昨天发现了那张纸条。”
唐颖重新拿起了笔，娟秀的字体跃上纸面，她将那行字重新写了，“老师，你看有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