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以曼这会儿应激的生理反应，着实是让对面的林睿吓了一跳：“不是，我就是邀请你来我生日宴会，你至于……”
不等他说完，随以曼就已经跑出了教室。
周围同学循声看来，一时间没有弄清楚状态。只见随以曼用手捂着动作，第一反应就是林睿欺负了人。
面对一道道投来的目光，林睿真的百口莫辩：“我真的没做什么，她突然就这幅样子，我还觉得莫名其妙！”
卓赴嘉捧着卷子进来教室，他跟随以曼擦肩而过，还未来得及叫住人，对方已经跑去远处走廊的卫生间的方向。
随以曼跑来水池跟前，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极度克制着，剧烈的生理性呕吐连眼泪都挤了出来，隔壁洗手的女生在镜前看到她的状况，关切询问：“同学，你还好吗？”
随以曼脸色微微惨白，她摇头说：“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
见她不需要帮忙，女生也没有多逗留。
上课铃声已然响起，随以曼深呼着气，快速洗了把脸收拾情绪，回来走廊，迎面就见到出来教室找寻她的卓赴嘉。
卓赴嘉率先询问：“林睿对你做什么了？”
随以曼不想提及刚才的事情，免得又要回忆多年前那道场景：“我没事，就是突然犯恶心了。”
卓赴嘉看得出来她在隐瞒，忍不住多问：“他是不是又来骚扰你了，还是……”
“我说了我没有事！”随以曼语调不由得升高，“为什么还要来问我，你管的事情有些太宽了吧！”
这么久以来，这是随以曼第一次对卓赴嘉说这样带有情绪化的话语。
一时间，懊悔感也在心头滋生。本想解释，又不知该用如何语气补充。
幼时那次现场对随以曼的影响太大，随以曼从来不愿意在卓赴嘉面前谈及。这么多年，两人像是默认地保持默契，让其尘封闭口不谈。
可卓赴嘉知道，她从来就没有走出来。可是随以曼不愿意说，他便一同保持沉默。
不远处，在教室门口围观的一道声音响起：“睿哥，快看啊，他们俩矛盾了。”
林睿蹙起眉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人挑过眉头，“他俩吵架了，你不趁机关心？都怪你啊，是你刚才还欺负人跑了出去。”
林睿啧了一声：“我说了，是她自己突然在我跟前跑开的！”
回想刚才卓赴嘉朝他质问，就跟审判犯人一样，心里不满的感觉又加了一份。
虽是这样子想，林睿还是不禁看去。
随以曼冷着脸走了回来，身后的卓赴嘉神情平淡，缓缓迈过步子，两人一前一后回来教室。搁在平时，这幅看似疏离的状态，是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整整一天，林睿都发觉两人没有交集，心里头更加笃定两人闹了矛盾。
晚自习时，卓赴嘉被老师喊去办公室帮忙。放学铃声到点响起，身边同学都在收拾东西回家，随以曼合上笔盖，忍不住向后看去。
卓赴嘉的桌面还摊开一张没有写完的卷子，直到铃声结束，人都还没有从办公室回来。
按照以往，他们都是一同回去。
随以曼正踌躇着，身旁的人偏偏还在添油加醋：“今晚还要不要等你那位竹马好朋友了？”
她站起身来不搭理林睿，打算假装回去，把他甩开。
林睿来了劲，抓过书包跟在她的身后，“喂，你们俩闹什么矛盾了？没见过这幅阵仗，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随以曼终于停下了脚步：“林睿，你会不会给自己立太高的帽子了，我俩之间的事情，跟你又有关系了？”
“跟我没有关系那就好，免得我今天被人定下欺负你的罪名。”林睿笑嘻嘻的，也不恼火：“既然要走，我俩一起回去吧。”
随以曼真的挺烦他一直粘着：“我跟你顺路吗？”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顺路，我喊我家司机送你一程。”
“是吗，那我也不想和你顺路。”
兴许是被随以曼拒绝多了，林睿也不差这回，反而双手环臂，饶有兴趣询问：“你能不能别跟个刺猬性格一样，把人拒之千里的。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有这么讨厌吗？”
“还是说，卓赴嘉于你而言就那么重要？谁都不能再入你眼啊。”
随以曼脸上一烫。
联想到今天卓赴嘉都没有来找自己搭话，她也有些赌气：“谁说他对我很重要了，只是邻居罢了。”
“喔，原来只是顺路的邻居啊——”林睿扬起唇角，目光却往一侧投去。
见他像是看到了谁，随以曼心头一紧，立马循着方向看去。
卓赴嘉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办公室，三人就这样形成半圆，间隔着两米距离。
随以曼张了张口，她不知道卓赴嘉什么时候回来，更不清楚他听到了多少对话。
他恰好定在走廊的白炽灯下，那道光束闪得刺眼。
随以曼余光只瞧见卓赴嘉垂下眸子，刘海下笼罩一层阴影，遮住了他的所有神情。
卓赴嘉还是像早上那般沉默，只是安静走回了教室，随以曼站在原地，身旁是来往人群。
她就这样看着卓赴嘉背过书包，独自一人跟在人群后面下楼。
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一句对话，可随以曼还是捕捉到了卓赴嘉那道落寞的眼神。
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随以曼眼眶莫名酸涩，她攥紧拳头，心里告诉自己必须要追上去，跟卓赴嘉说不是这个意思。
可脚下像是灌了铅，追上去又能说什么，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糟糕，说出这样违心的话，卓赴嘉真的需要她这样违心的朋友吗？
林睿还想说什么，却发现随以曼眼眶已经红了。
坏了，他这下真的把人欺负哭了。
林睿挠了挠头安慰：“别哭啊，别理卓赴嘉那个人了，性格那么差劲，他不搭理你，以后就别跟他……”
“你闭嘴！”随以曼对他大声吼过，“卓赴嘉就是比你好，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差劲？你以为你是谁啊？”
一连续的质问和指责让林睿也愣住了，他看着女孩走远，心里不爽地将书包摔过地上，“我又怎么她了，莫名其妙又挨一顿骂？”
“睿哥，老实说你别理会随以曼了。”一直在教室里头目睹全程的几个好友男生走了出来。
苏齐补充解释：“初中时候，我跟她就是一个班的，她性格一直都不太好相处。”
林睿不懂：“什么意思？”
对方看了看旁边，将人都拉近了才解释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她妈是个杀人犯吧——”
林睿瞪大了眼。
其余几个男生也震惊：“你别胡说啊。”
“我胡说什么啊！当年这个事情闹得挺大的，不然她跟她姐姐怎么会寄人篱下，住在亲戚家里？”
对于随以曼是寄人篱下这个事实，林睿是清楚的。
他不禁看去教学楼下，早已找不到随以曼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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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