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祭剩下的日子慢慢安静下来。端午的陈设全部收好，庭院空荡荡的，雪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备考期中，只有床头那只龙猫抱枕安静陪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习题册摊开，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学累的时候，他就侧过头，伸手摸一摸龙猫蓬松的耳朵。
雪怜写了半页数学题，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点开聊天框。
“你的国语复习得怎么样了？古文会不会很难？”
没过多久，即墨桐的消息回过来。
“还在慢慢看，古文部分有点吃力，就算我的卷子简化了，还是看不懂。我连中文是古言也未必能全看懂……哎。”
雪怜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打字回复。
“确实，很多本土学生也会卡在古文。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发给我，我帮你一起看看。”
“好啊，那多谢你。”
端午祭结束，重新开学。课堂照常上了三天，校园里原本热闹的社团活动全部暂停，正式进入定期考的备考周。
雪怜坐在座位上，课间转头看向旁边的即墨桐。
“国语复习得还好吗？”
即墨桐指尖捏着国语课本，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看不懂。”
“明天就开始考试了，放轻松。你作为交换生国语考试的卷子难度调低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雪怜低声安慰。
即墨桐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为期三天的期中测验正式开始。
每天上午安排两门笔试，考完一科，大家就在教室自习。别的科目即墨桐还算得心应手，唯独国语拿到试卷时，他放慢速度，一字一句慢慢读。试卷上有标注一些汉字，比起原版简单不少，但古文段落依旧要反复揣摩。
雪怜就在隔壁座位，写完卷子后，会悄悄侧过头看一眼即墨桐，见他皱着眉认真读题，便收回目光安静等待。
最后一门考完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齐试卷。教室里瞬间松了一口气，不少人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即墨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终于结束了，我的脑袋好疼。”
雪怜合上笔袋，看向他，嘴角扬起浅淡笑意：“辛苦啦。考完，我们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怎么放松？”
雪怜眉眼舒展：“河边那家小店有刨冰，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即墨桐弯起嘴角，快速收拾好东西。
两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午后阳光暖洋洋的，沿着河畔步道慢慢往前走。微风拂过岸边青草，水面闪着细碎亮光。
走片刻，便到了临街的刨冰小店。推门进去，风铃叮铃轻响。
雪怜看向即墨桐：“你想吃什么口味？蜜瓜、草莓，还有抹茶的。”
“草莓吧。”即墨桐说道。
很快两碗刨冰端上桌，蓬松细碎的冰堆得高高的，草莓糖浆缓缓顺着冰面往下流淌，顶端点缀一小颗红色樱桃。
雪怜拿起小勺，轻轻刮下一层冰。“尝尝看，这家味道不错。”
即墨桐舀起一口送进嘴里，他眯起眼睛，轻声感叹：“好吃。”
雪怜看着他的样子，唇角浅浅扬起，低头小口吃着自己那份抹茶刨冰。
两碗刨冰慢慢吃完，冰融化在盘底，留下淡淡的糖浆水渍。
“吃完了。”即墨桐靠在椅背上，望向店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河岸，
雪怜把空碗推到桌边，点点头：“外面风刚好，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付完钱，风铃再次叮铃一响，两人走出小店。
即墨桐问：“这里满分是150分吗？”
“是一到五分的综合评定，五分最高。除了分数，还有三项ABC分项评价，分别看知识技能、思考表达，还有学习态度。A是最好，C代表还要多努力。”
即墨桐哦了一声，一到五的分制的话，我国语课考到3就算及格。
走到岔路口，是该分开的地方。
雪怜停下脚步看向他：“我往这边走了。”
“嗯，路上小心。”即墨桐挥挥手。
雪怜走到家，家里静悄悄，估计爸爸妈妈已经走了，只有哥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考得怎么样？”雪城打开门，依着门框。
“和以前一样。”雪怜把背包放下，去冰箱拿了一瓶牛奶。
“你这次的成绩单，爸妈可是很在意哦。”雪城走出门，看着他说，“他俩临走前说的，可不是我骗你的。”
雪怜喝了一口，把冰箱门重重一关，“我都考完了，你现在说有什么用？”随后回自己房间去了。
另一边，即墨桐回到家，好在没有贱人私信我给我发答案让我批改，最讨厌的就是提前知道自己的成绩，虽然他在班上学习属于中上，但也经不住这种折磨，特别是班里总有神经病喜欢到处给别人批卷子，问别人分数，烦得要死，一想到这些他都忍不住皱眉。
“算了，不要想了，刷刷手机吧。”
晨光斜斜落进教室，国语老师抱着一叠批阅好的试卷，缓步走下讲台，依次将倒扣的试卷轻轻放在每位同学桌上。
试卷全部发放完毕，教室里浮起细碎又克制的动静。
月下雪怜掀开试卷，看见总分是5分，分项评价里有一个学习态度是B?他睫毛轻轻垂落，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明明已是很好的等次，距离自己定下的目标还差一截，心底难免失落。
即墨桐翻开卷子看见总分3分，分项大多是B，学习态度一栏拿到了A，眼尾一下子亮起来，松了口气，唇角悄悄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果然及格了。月下雪怜叹了口气，只是微微倾身，等着老师开始讲评。
月下雪怜把卷子轻轻对折收好，转头看向即墨桐，声音放得轻柔：“桐君，我今天家里还有事，就先走啦。”
即墨桐愣了下，点头应好：“好，路上小心。”
雪怜将文具快速收进书包，起身安静离开教室。
玄关传来推门的轻响，雪怜换下鞋子，把书包放在一旁。
坐在客厅的雪城抬眼看向他，随口问道：“这次考试的卷子发了？成绩怎么样。”
雪怜抱着书包走到客厅，指尖捏着试卷一角，语气淡淡的，藏着一点失落：“大部分科目综合评定都是5分和A，只有国语，学习态度那一项拿了B。”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难过，明明已经拿到很多五分，可没能做到分项全A，心里还是堵得慌。
雪城看他闷闷不乐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没事的，别放在心上。我会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转点钱，晚上我带你出去吃点好的。”
雪怜抬眼望了望哥哥，鼻尖微酸，轻轻点了下头。
即墨桐回到租住的公寓，把试卷摊在书桌前，慢慢翻看。
这次定期考，只有英语拿到5分、三项评价全A，其余科目大多是4分，分项评价多为B。万幸理科试题里陌生的专业词汇不算太多，不然分数恐怕还要往下掉。值得庆幸的是，每一科的学习态度那一栏，全都拿到了A。
“考试也没什么难的嘛？害我那么紧张。”
次日，过了期中，天气转变很快。
校园早已落尽晚樱，枝头只剩层层鲜嫩绿叶，跑道边散落着干枯的樱花瓣，长廊紫藤顺着架子垂落紫穗，暖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敞开的教室窗户，残存的樱痕混着初夏绿意。
森下美绪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平静地说：“明天我们要前往歌山进行修学旅行，三天两晚，大家可以准备一下。”
说完把歌山宣传册递给渡边阳菜，教室里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拿到宣传册的人，小声的和周围讨论。
“明天出发的话，体育课不就没了吗，yes！”即墨桐看着宣传册，内心狂喜。
“咳咳，拿到宣传册的等会儿下课再看吧，现在先上课。”森下老师拿起课本在黑板上写字。
时间又变得无聊了。
“休学要住在哪里呀？”下了课，即墨桐就忍不住戳了戳前面的雪怜。
“老师会安排的。”雪怜侧着身子对他说又转了回去。
“希望不要把咱们分开。”即墨桐略带娇嗔的说，手指勾住对方的衣袖来回轻轻拉扯。
“不会的，都是自由组队，往年都这样。”
听到这样他安心了很多，一边鹰司光季他们也在讨论这次修学，“等会儿放学要不要去买衣服，就上午集体活动的时候需要穿校服，其他时间自由活动。”
“真巧，我前几天买了个相机，正好可以拍照。”松本理莎坐在中间，侧过身，对着两边说。
“可以呀，咱们一起去海边，那儿的沙滩可是白色的哦。”清水优乃指着宣传册。
“沙滩的话，我要带好防晒霜。”鹰司光季倒在椅子上，看着宣传册，在脑中做计划。“隔壁的两位，有什么安排呀。”
“我都可以。”雪怜手肘轻抵桌面，指尖稳稳握住笔，视线落在摊开的纸上，没有抬头。
“嗯……考虑考虑。”即墨桐刚才了解到一些信息，他一直以为要一直跟着老师，原来还有自由活动的时间，而且是从下午1点到晚上9点。
“晚上我去买东西，要不要帮你买点儿。”即墨桐靠近他，雪怜在写东西没转过来，随口说：“不用了。 ”
见他正忙，即墨桐闭上了嘴巴，心里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