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到底欠了对方多少人情。”
“你什么时候死,我们什么时候就两清。”两个人坐在车后面的时候,岱青对他说,“这次就先不记仇了。”
“这都算什么事儿吗。”伊特格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笑笑说,“我现在已经饿的有点前胸贴后背了。”
“一会儿回去收拾一下就出来吃饭,再坚持坚持。”岱青摸了摸伊特格勒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了手。
【阿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你想我了?】
【有点吧,主要是叔叔阿姨想你们了,天天念叨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晚国庆前,过两天我们就返程了。】
【行,那我去给叔叔阿姨他们说一声。】
【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王玉林这几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儿,时不时给他们发消息。伊特格勒当时都烦了,直接给他设了免打扰。
早上那一波进景点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大街上一下子就比早上吵闹了许多。
车在马路上缓慢的走着,时不时的停下来,随后就响起了喇叭声。岱青就这么跟着车晃着,他忽然困了。
“小伙子,现在路上堵,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还要二三十分钟的路程。”那个司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等快到了我叫你们。”
“谢谢师傅。”伊特格勒应了一句,随后就没有再说话。岱青听完之后,也彻彻底底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感觉过了很长时间。
他好像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跟伊特格勒重新回到了西安。但这一次回去,他没有上次的所有担心。
他带着伊特格勒去看了后海,去看了云轨,去看了各种各样的风景。伊特格勒不在害怕,也不再畏惧外边的一切。
他们晚上就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跟他们这次一样。
忽然,车一停,车里的人随着惯性往前扑了一下。岱青醒了,脸上已经被手硌出了印子。
他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才过了十几分钟。
但是这个梦很漫长,他以为已经过了一天。这是他第一次想活在梦里,他压根不想再起来。
“你怎么出汗了,是热的吗?”伊特格勒看着他,帮他擦了擦汗,“还是又做梦了。”
“做梦了,但是是好梦。”岱青顿了顿,随后来了一句,“我梦到我带你去西安了。”
“那我有没有害怕。”
“你一开始确实有点害怕,但后来我看到你很开心,在那里也很自由。其实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伊特格勒笑了笑,“会的。”他说。
“还有一段路,要不要再眯一会儿。”
“行,那一会儿你叫我。”岱青说着,继续闭上了眼睛。但这次,他再也睡不着了。
“宝宝,快到了。”
……
旅店虽然靠近市中心,但这里毕竟人还不是很多。岱青下车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阵很安静的清爽。
司机车停的很稳,等他们进了大厅之后,他才开车离开。他们回去之后,岱青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才缓了过来。
“换这个。”伊特格勒把一件新衣服递给了他,“刚才咱都出汗了,正好一会儿洗次衣服。”
“嗯,这次你去吧,我想歇会儿。”
“行,你先歇着,一会儿出去吃饭。”伊特格勒接过了衣服,没过多长时间就拿着出了门。
岱青躺到床上,松了口气。
绷住的身体放松下来的那一刻,他觉得很无力。他就那么一个姿势躺着,闭着眼睛。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门开开的声音。他感觉有一个人走到他旁边,揽住了他的腰,轻轻把他抱了起来。
“你怎么又睡着了?”
“累。”岱青哼唧了一句,没有说话。
“吃完饭回来睡吧,等晚上我们再出去。”
那天中午岱青睡得很好很好。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外边天已经黑了。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
他忽然觉得有点渴,于是拼命坐起了身,拿起了一旁床头柜上的水杯。
“你醒了?”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伊特格勒靠在旁边,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亮着。岱青看他的时候,眼睛稍微眯了眯,才看清了他。
“嗯,醒了。”
“这会儿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伊特格勒摸了摸他的额头说。
“感觉好多了,不觉得那么累了。”岱青抱着他,许久才松开,“什么时候出去。”
“你收拾好了就可以走。”伊特格勒说,“你一会儿跟着我走就行。”
“那我想吃很多好吃的。”
“必须的,我也想。”
晚上的满洲里要比白天的时候还要壮观。外面金碧辉煌,人来人往。
这一次,换成岱青来抓住伊特格勒的手。两个人一边走着聊着天,一边东张西望。
岱青,这次换我来带你一起走。
“岱青,你看那边的天空。”
那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丝深红色。岱青顺着伊特格勒指着的方向一看,发现有几只大雁。
“再过几天,它们就要准备南迁了。等下一年春天,我们还能再看到他们。”
“来年春天。”岱青喃喃道,“草原上的春天是不是很短。”
“嗯,温差真的太大了,我小时候一直分不清一年四季。只知道有太阳的地方很热,没太阳的地方很冷。”
伊特格勒之前一直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他从未往天空中多看一眼。
一直等到岱青的出现,自己也有那些空余时间时,他也忽然发觉起来。
上面的乌云飘着,他们能感觉到风。虽然这里的风比草原上的小许多,但岱青每次都还是习惯性的抬起手,挡在了眼睛面前。
伊特格勒脖子上的围巾顺着风扬了起来,拂过了岱青的脸颊。
几只大雁趁着仅有的天光飞过,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天空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了一座城市的金碧辉煌。他们也不再仰头去看天空,两个人的眼睛,再一次放回到了身边人。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那天晚上,大家看到有一个穿着蒙古袍的男生,怀里抱着鲜花。
在绿灯亮起的那一刻,他们见到这个男生跑过了人行道,扑倒了另一个男孩子的怀里。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青春,甚至勇气。
岱青抱着伊特格勒转了一个圈,随后把他轻轻放到了地上,好让他站稳。
他们站在信号灯胖,路灯下。
光照着他们,前不久远处的那一丝暗红,似乎也在为他们而开。
那个颜色,跟玫瑰很像。从天空中绽放出来的玫瑰,每一束都绽放着自己的光芒和色彩。
男朋友,要是你愿意,我每天都会给你送一束鲜花。
你跟今晚的夜色真的很适配。
我的男朋友,永远都是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起码在我这里,他一直都是。
“等我们回到草原上,我还会有吗?”岱青笑着,蹭了蹭他的头发。
“有,我有那个能力。”
“你配得上这些鲜花。”
“岱青,你有没有听过我们蒙古族的一个传说。”
“什么?”
“在中国古代,金朝和清朝两个时期,有一种名为海东青的鸟。听老一辈人说过,十万只神鹰中才能诞生一只海东青。”
“爷爷曾经跟我说过,它被视为神的使者,是沟通人与神的圣物。”
“那现在还有这种动物吗?”
“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伊特格勒想了一下,对岱青说了一句。
我的挚爱,如果你还爱我,海东青会将你带回我的身边。
【阿哥,你就是我的海东青。】
“宝宝,你也是。”
“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其实剩下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伊特格勒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岱青,你觉得我应该要说什么才不觉得尴尬。”
“要是你以后想好了,你就大大方方的跟我说。如果不想说,那就埋在心里就好了。”岱青把一只手轻放到伊特格勒的胸膛上说,“我早晚都会知道的,你要是愿意,你可以想好了一并给我说出来。”
“那也是尽在你面前。”
你是我唯一的例外。
“要是我当着阿爸的面前说我爱你,你觉得阿爸会是什么反应。”
“你觉得阿爸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伊特格勒说,“所以我有点害怕,所以这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一个原因。”
“阿爸其实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怕把所有东西说出来,他会承受不住,奶奶也是一样。”
“这次回家,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奶奶。”
“当然可以。”伊特格勒答应了。他或许跟岱青想的一样,想让奶奶见见他,再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告诉王玉林,我们马上就回去。”
伊特格勒笑笑,随后就掏出了手机。
【在不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开始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没事儿,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们马上就回去。】
【……】
【再这样你们就别回来了。等你俩死了之后,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你看,还学会顶嘴了。”伊特格勒边走边说,“他说要把我们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岱青没忍住,随后笑了起来。
“这孩子梦想挺远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