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青,你快看,那边的树开始掉叶子了。”
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伊特格勒指了一下旁边的那些树。
天气很冷,树叶已经开始微微泛黄。有些叶子似乎已经支撑不住,直接被风带了下来,落到了一边。
他们走在街上,手拉着手。伊特格勒脖子上围着一条丝巾,风一过来,丝巾就顺着风的方向飘过去。
丝巾有时候会飘到岱青这里,他就会帮伊特格勒整理好,让它尽量不再乱飞。
“围巾围好了,要不然着凉。”岱青往伊特格勒的脖子上轻轻再绕了一圈,随后打了一个结,“这里不像西安,现在已经冷了。”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西安。”
“明年过年的时候吧,我就带你走。”
“等我们结完婚,我们就走。”
“行。”
岱青笑着帮他整理好了衣衫,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伊特格勒被他轻轻拽了一下,终于放开了脚步。
这条街的人不是特别多,主要是白天,大家也都没有出来。一到晚上看夜景的时候,估计来的人就会非常多。
“咱们到时候去哪条街看夜景。”
“实在不行随便转转吧。”伊特格勒说,“反正旅馆也靠近市中心,我觉得不差这一会儿。”
“那倒也行,到时候就听你安排。”岱青说,“带我去吃好吃的。”
“你只要以后不喝酒其他什么都能说得过去。”伊特格勒说,“晚上还有晚安吻吗?”
“每天晚上都有。”岱青说着,转身拉他到一个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吻了他一下,“你真好看。”
“能不能不要再夸我了。”伊特格勒摸着他的脸,看着他,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贴上了他的唇。
那条小巷子的墙面是砖头盖成的。院里的树叶吹下来,掉在了他们旁边。
岱青捡起来一片的叶子,递到了伊特格勒的手心里。
那片叶子没有枯萎,也没有完全黄透。刚掉到地上,还没有很脏。伊特格勒拍了拍上面的灰,把它装到了一侧的口袋里。
“吃糖吗?”
“你怎么还有。”
“专门给你带的,怕你中途会累。”岱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之后就塞进了伊特格勒的嘴里,“你以后要是能走到更远的地方,那么天天就会有。”
伊特格勒含着糖,笑了起来。
“岱青,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幼稚。”
“在宝宝面前,不幼稚点还能怎么办。”岱青说着,随后就把他揽进了怀里。
“你每次抱我的时候都是什么感觉?”
“踏实。”岱青说,“让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告诉我这不是梦。”
……
岱青,我也一样。
有时候梦做多了,我真的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但是现实和梦里都有你,所以我也不用会多想什么。
宝宝,我好像在哪都可以见到你。
我是不是太想你了。
“宝宝,你看那。”
两个人在街上走着的时候,岱青朝左边指了一下。
“有蝴蝶。”
这个季节还能有蝴蝶已经算得上是少数,还是在这么冷的天下。那只蝴蝶很小,一下子就从他们身边飞过,随后就不见了影子。
它没有在两个人的身上停留半刻,只留给了他们那几秒的幻想。他们不知道它会去哪,会怎么样。
伊特格勒没见过几次蝴蝶,大多数时间,他只在书上和屏幕中看到过。他说,这只蝴蝶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自由。
“自由?”
应该会吧,就跟我们一样。
“岱青,你说我们自由吗?”
“我们现在走在这条街上,何尝不是一种自由。”
“宝宝,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你吗?”
“为什么?”伊特格勒偏过头看着岱青,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因为我自从遇见你了之后,我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之前遇到那么多事儿的时候,我几乎厌恶每一个人,他们好像也很厌恶我。”
“但是你不一样。”
“你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任何的不好,你每次只是告诉我,我不要放弃,因为我还有你。”
“笨蛋,因为我也爱你啊。”伊特格勒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我不想失去你。”
岱青,我们就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分开。
“好。”岱青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宝宝,你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我好像,还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我只能拿我的一辈子去赌。”
“你们蒙古族的孩子,性子有时候都这么野吗?”岱青问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堵吧。谁要是违背,谁不得好死。”
那只蝴蝶飞回来了,在他们周围又绕了几圈。
步行街上的阳光耀眼,挥洒在大地上。一整条街上都是橙黄色。
伊特格勒的围巾是青绿色。被风一吹起开,飘飘洒洒。他侧过脸看着岱青,言语全都在眼中表现了出来。
爱人的眼睛爱而温柔,爱人的眼睛永远都是第八大洋。
越陷越深,再也无法自拔。
他第一次从爱人的眼睛中,看到了已经泛滥的爱意。
爱意越藏越深,最后终于向对方吐露出了自己的私心。
我唯一的私心,就是爱你,我唯一的爱人。
“阿哥……”
那片叶子就在口袋里,露出了一个角角。他们都失去了太多太多,但总算,他们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爱人。
“岱青,所以后海到底长什么样,是真的海吗?”
“是灞河一条特别宽阔的区域。”岱青一边跟伊特格勒并排走着,稍微跟他比划了一下,“很大很大,晚上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你去看过?”
“当时休假的时候去过几次,但都是经过,没有真正在那边停留过。”岱青说,“其实也有遗憾吧,但是都过去了。”
“你下次必须要带我一起去看,像我这种连蝴蝶都没见过几次的……”伊特格勒把围巾往后搭了搭,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你见得世面有时候可比我多了去了。”岱青说,“草原有多大?”
伊特格勒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不能比,性质不一样。”
“那以后就换我带你见世面。”岱青拉着他说,“走吧,现在目前还是你带着我去见。”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完整个内蒙。”
“未来有一天吧,总会的。”
他们本来想逛完之后直接走回去的,但一查地图才发现,这里离旅店真的太远了。
那时已经大中午,十二点多。太阳直勾勾的照在脸上,岱青忽然觉得有一点热。
“别拖外套,会凉着。”伊特格勒赶忙说,“一会儿先回去换衣服。”
“这会儿怎么感觉又冷又热的。”岱青有点累了,他双手叉着腰,问了伊特格勒一句。
“秋冬交替的时候都会这样,你得要习惯。”伊特格勒轻声说,“毕竟一个草原比城市多的地方,温差太大了。”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晚上我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吗?”他说,“从忙完回到车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当时王玉林那孩子其实看出来了,但是我一直说没事儿,硬是撑了回来。”
“为什么要撑啊。”
“挺突然的,身边也没有药,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伊特格勒说,“我一想到你在家等我,我就想撑着回来。”
“有你在,我就觉得我安全了。”
岱青拉了拉外套,随后赶忙叫了个车。
“走,回去先给你加身衣服。”
伊特格勒:“?”
“想干什么?”伊特格勒赶忙往旁边躲了一下,“我现在好着呢我又没生病,诶,诶!”
旁边有些人顺着声音望过来,发现大街中央站着个球状的……人。
“我带外套了,你先给我套上,我怕你冷。”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伊特格勒看着他,似乎开始有了一点恨意。
“怎么了,又要开始记仇了?”
“没有。”伊特格勒硬是把手从袖子里边伸了出来,拉住了岱青,“车什么时候到。”
“还有五分钟。”
“就这么等着吧。”伊特格勒就这么站着,看着岱青,“你冷吗?”
“我有什么冷的。”岱青说,“这衣服专门就是给你带的。下次要是再发烧,你也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