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大理的傍晚已经有了凉意。安璐茜和周梓航从食堂出来，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路都染成暖色。安璐茜吃得有点撑，走路慢吞吞的，周梓航就跟着她慢吞吞地走，也不催。
“你是不是又吃多了？”他看着她偷偷揉肚子的手。
“没有。”她把手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安璐茜瞪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周梓航在后面笑，笑完了快走两步跟上去。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走，旁边是一片小树林，晚风穿过树叶，沙沙沙的，很好听。安璐茜忽然停下来。“怎么了？”
“走不动了。”
“那歇会儿？”他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安璐茜坐下来，仰头看天。晚霞正在变淡，从橘红变成浅紫，又变成深蓝。星星冒出来一颗两颗，亮晶晶的。周梓航坐在她旁边，隔着一点距离，但比平时近。
“周梓航，你说星星离我们有多远？”
“不知道。很远吧。”
“那你想过以后吗？”
“什么以后？”
“就是……”她顿了顿，“毕业以后。”
周梓航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柔柔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星星。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跟你在一起。”
安璐茜愣住了。她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眼睛很亮。
“我说的是以后。”她的声音变小了。
“我说的也是以后。”
两人对视了几秒。安璐茜先移开视线，低下头，耳朵红红的。周梓航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痒痒的。
“安璐茜。”
“干嘛？”
“你耳朵红了。”
“晒的。”
“晚上没有太阳。”
“那就是月亮晒的。”
他笑出了声。她恼羞成怒地推他一把，没推动，自己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伸手拉住她，她一抬头——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时间好像停住了。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操场上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周梓航慢慢靠近。很慢，慢到她可以躲开。她没有躲。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离开了。
安璐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大得像有人在敲鼓。
周梓航退开一点，看着她。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像一只煮熟的虾。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干嘛？”
“亲你啊。”
“谁让你亲了？”
“你没躲。”
“我那是——那是没反应过来！”
“哦。”他点点头，“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
她瞪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周梓航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羞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你还笑！”她锤他。
他握住她的拳头，没松手。“安璐茜。”
“干嘛！”
“这是你初吻吗？”
她的脸更红了。“关你什么事！”
“那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耳朵快烧着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烫的。她把手放下，别过头不看他。周梓航握着她的手，没松。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有点凉。他轻轻捏了一下。
“我也是。”他小声说。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初吻。”他的耳朵也红了，“我也是第一次。”
安璐茜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谁问你了……”
“你刚才问了。”
“我没问！”
“你眼神问了。”
“你还会读心术了？”
“只会读你的。”
她噎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
“安璐茜。”
“嗯？”
“以后可以经常亲你吗？”
她的脸又烧起来了。“你、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提前问一下，免得你又说我偷袭。”
“你刚才就是偷袭！”
“那现在提前问了，下次就不是偷袭了。”
“谁跟你说有下次了！”
“你。”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刚才没躲。”
她说不出话了，只能瞪着他。他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得要命。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手指缩了缩，但没有抽走。
晚风很轻，星星很亮。两人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久，安璐茜小声说：“周梓航，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心跳快不快？”
他想了想。“很快。”
“有多快？”
“比体育考试还快。”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我也是。”她小声说。
他看着她，嘴角翘起来，握紧了她的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