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整个城市都吵沸了。
江虞在家吹着空调啃西瓜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许烬川的消息,简短得像发电报:“周六有空吗?”她擦了擦手指,回:“有空,怎么了?”“想请你看电影。”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跳快了一点。他们一起吃过饭、一起逛过街、一起在江边看过烟花,但单独看电影——这是第一次。
“好。”她回。放下手机,抱着西瓜傻笑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翻衣柜。
周六下午,江虞到电影院的时候,许烬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黑色T恤、深蓝牛仔裤、白色球鞋,干干净净的,站在阳光下,像一棵挺拔的白杨。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目光停了一下——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夹,亮晶晶的。
“等很久了吗?”她走过去。
“刚到。”他说,然后把手里那杯奶茶递给她。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去冰、三分糖、加椰果。
江虞接过来,触到他的手指,凉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你每次都点这个。”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耳根好像红了一点。她笑了,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甜丝丝的,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讲的是错过和重逢的故事。电影院很暗,只有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江虞看得很认真,看到男女主角在雨中分别那场戏,鼻子有点酸。她伸手去拿奶茶,手指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是他的手。他也正好伸手去拿可乐。
两人同时顿住。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宽大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薄茧。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也没动,就那么覆着她的手,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大概三秒——也许更久,她已经分不清了——他慢慢收回了手。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喝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余光里,他的耳根红了一片。
电影的后半段,她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手,温热的,覆盖在她手背上。
散场的时候,两人并排往外走。谁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太一样,有一种微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在空气里浮着。走到商场门口,夕阳正挂在天边,橘红色的,把整条街都染成暖色。
许烬川忽然停下来。“江虞。”
她转头看他。他站在夕阳里,脸上的线条被光打得格外柔和,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鼓什么勇气。
“今天带你出来看电影了。”他说,声音有点紧,“有分吗?”
江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江边,烟花下面,她说的话——你表现好我就给你加分,等分数到五分,我就跟你在一起。原来他一直记着。
她看着他,故意想了想,扳起一根手指。“有啊,一分。”
他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外放的亮,是那种从眼底慢慢漫上来的、像水面下涌动的光。他的嘴角翘起来,想压下去,没压住,又翘起来。她第一次看到许烬川这副样子——明明开心得要命,还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但耳朵红得已经出卖了他。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她说。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然后放下手,表情努力恢复成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还是亮的。“没有。”他说。
江虞笑出了声。她从来不知道许烬川还有这一面——会为了一分开心成这样,会偷偷暗爽,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耳朵红得像个番茄。他转过身,往车站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走了几步又慢下来,等她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拖在后面,交叠在一起。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她也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
“还差三分。”他说。
“嗯,还差三分。”
“我会努力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跳又快了一点。“我知道。”她说,声音轻轻的。
许烬川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夕阳慢慢沉到楼后面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路灯渐次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像为他们点亮的路。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看电影,一分。还差三分。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