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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别丢下我

白砚辰看着胡采儿认真的眼眸,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她真的可以呢?

白砚辰用力捂住心口,仿佛这样就可以压下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嘲的笑了。

反正早晚要死的,既然她想试试,那便试试吧,就当给她提供一个罕见的病例,这样也许下一个有需要的病人就多一丝希望。

接下来的几个月,胡采儿日日都去白砚辰家里帮他治病,白砚辰的家是民国时代四合院的大院子,白家夫妇也只有白砚辰这一个孩子。

老两口每日都站在门口等着胡采儿的到来,哪怕胡采儿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他们也未曾有过半分轻视。

天气已经十分寒冷,白砚辰已经没有下床的力气了。

胡采儿把着脉,看着白砚辰毫无血色的嘴唇,心里一阵难过,胡采儿哪怕不借助任何灵力,她的医术也已经很高深了。可如今,胡采儿动用灵力都查不出白砚辰身体虚弱的原因。

就感觉白砚辰体内有一个大漏洞,不停的将他体内的生机流逝掉,胡采儿用尽各种办法,也只能暂时拖住白砚辰死亡的时间。

胡采儿的手指不自觉的加深了几分力道,她心里太着急了,如果再找不到原因,恐怕,胡采儿就留不住他了。

床上的白砚辰感受到胡采儿的变化,虚弱的对着胡采儿笑着,另一只手轻轻握住胡采儿的手指:“采儿,没关系的,不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很努力了,我的身体我清楚,若不是你,我怕早就离开了,谢谢你,为我争取了这么久的时间。”

这番话对白砚辰来说,很费力气,说完脸色好像更苍白了一些,胡采儿暗自将体内灵力输入白砚辰的体内,缓解着他的难受。

胡采儿知道,她爱上了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治病期间,两人早已暗生情愫,可两人的心意都未曾说出口。

白砚辰不想耽误眼前人,胡采儿想治好他,看着他意气风发的对自己说出那几个字。

可如今,胡采儿毫无办法了,到底该如何,她才能留住白砚辰,一阵心酸涌入心头,胡采儿不禁落下两行清泪。

白砚辰无力的抬起手,轻轻擦去胡采儿的泪水:“采儿,就留我到新年吧,好吗?”

“不行!哪怕我找不到你的病因!我也可以再留住你一段时间,对了!我去找柳爷!柳爷一定可以的!”胡采儿激动的喊着,立刻起身就想去找柳爷。

白砚辰一把拉住想冲出去的胡采儿:“采儿,我累了,我也不想你这么辛苦的背负着我的生命,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为什么还是不行!我真没用。”泪水滑入嘴角,苦涩的味道流入心头。

白砚辰抚摸着胡采儿的头顶:“你真的很厉害了,是我的身体不争气,采儿,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你陪我过年好吗?今年,我想你在我身边。”

胡采儿扑进白砚辰的怀里,泪水打湿了白砚辰的衣服,她紧紧抓住白砚辰的衣袖,胡乱的点着头。

接下来几日,白砚辰的父母开始忙碌着新年,他们每天都很开心,时不时给白砚辰和胡采儿拿来各种小点心,但从不敢多停留,总是再说着还要忙,也不敢多看一眼床上的白砚辰。

可胡采儿看到了,他们红肿的双眼,那是他们的亲骨肉,他们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除夕来临,院子外传来鞭炮声,小孩嬉戏声,胡采儿站在窗边,看到院子里迎雪开放的红色梅花,映着雪花,美的夺目。她跑到院子中,摘下一枝拿到白砚辰眼前。

“研辰,你看,这梅花开的好美啊。”

“是啊,很美,红色真的很美。”白砚辰看着梅花后那张绝色的脸庞,轻轻呢喃。

“采儿,辛苦你推我出去走走好吗?躺了太久了,身上酸痛。”

胡采儿将梅花塞进白砚辰手里,小心翼翼的将白砚辰扶到轮椅上,又用厚厚的毛毯把白砚辰包裹的严严实实,才推着他走到院中。

“推我去父母屋里吧,我想好好给他们拜个早年。”大抵是能出来透透气的缘故,白砚辰说话竟多了一丝力气。

胡采儿很开心,推着他一同去给白父白母拜年,外面鞭炮齐鸣,屋里烛光摇曳,父母展露笑颜坐在椅子上,胡采儿与坐在轮椅上的白砚辰并肩站立,一同三拜行礼。

一愿二老身体康健,二愿来年万事顺意,三愿……

听说,人间结婚要拜堂,那如今和白砚辰一起拜过亲人,是不是就算将自己嫁给了白砚辰。胡采儿守着自己的小心思,笑嘻嘻的上前朝二老讨要红包。

白砚辰目光紧锁着胡采儿的身影,她与自己一齐拜过父母,是不是就算他娶到了胡采儿了,可惜……这只能是他不切实际的梦了。

脚心升起一丝麻木,这丝麻木快速攀升,白砚辰的脚趾已经毫无知觉了,很快,麻木就蔓延到了小腿,白砚辰内心闪过一丝慌乱。

离新年还剩半个时辰,难道老天连这半个时辰都不愿再给了吗?

麻木感已经快要到达胸口,白砚辰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红梅树枝,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父母和胡采儿。

灯火可亲,家人闲坐,这温馨的场景,真的让他舍不得离开。可手指的僵硬不停的提醒着白砚辰,他没时间了……

“采儿,我有些冷,辛苦你推我回去可以吗?”白砚辰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微微颤抖的说着。

胡采儿紧张的跑到白砚辰身边,伸手探向脸颊,确实有些微凉:“好,我这就推你回去了。”说完,又将毛毯压紧一些。拜别二老,就立刻带白砚辰离开了。

二老含泪看着两人的背影,他们明白儿子的心思。

回到屋里,白砚辰不好意思的对胡采儿说:“采儿,不知为何,我总想吃一次糖葫芦,可我的身体……也不知道还有卖的吗。”

“糖葫芦?你等着我,我去买,你放心,我肯定能买到,我求老板我也能给你求来一串,你等我啊,不准乱动。”胡采儿说完就飞快的跑出门。

“好,我等你。”白砚辰的话随着雪花飘散在寒冷的风里。

他手里紧握的梅花也掉落在脚步……

胡采儿飞快的跑着,她嗅觉很灵敏,根据味道快速找到了摊位,付完钱,手中的糖葫芦突然重重的掉落在雪地上。

胡采儿的心脏猛然一阵剧痛、白砚辰!

她弯腰捡起糖葫芦,再也顾及不了半分,动用灵力原地闪身离开了。

好在除夕夜里,大家都在家中团圆,街道几乎不见人影,卖糖葫芦的老板也刚好转过身,无人看到这一幕。

胡采儿眨眼间闪身回到白砚辰身边,刚好看到白砚辰闭上眼向地面摔去,胡采儿立刻伸手扶住白砚辰即将接触到地面的头。

手中的糖葫芦再次掉落在地,晶莹的糖衣摔碎一地。

白砚辰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头无力在靠在胡采儿的手掌中。

“研辰,你别睡啊,你起来啊,你说好要陪我看烟花的!”

“研辰,你看看,糖葫芦我买到了!你起来尝一口!”

“研辰,糖葫芦被我摔坏了,怎么办?”

“研辰!你别丢下我!”

“柳爷!您在哪!您出来啊,您救救他吧!采儿求您了!”

胡采儿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白砚辰,她痛苦的呼喊着,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白砚辰的体内,可惜,这次没有半分作用了。

窗外,已经漆黑的天空,被一道绚烂的烟花照亮,四散的光点,宛如道道流星,划过天际。

紧接着一道道烟花不断的升起,原本死寂的黑夜,重新焕发着动人的光芒。

“研辰,你看啊,人间的烟花好美,你说好陪我的,你骗我……”

烟花剧烈的爆破声,掩盖着胡采儿的声音,也照亮了她毫无神采的眼眸和满是泪水的脸庞。

胡采儿低下头,想将白砚辰抱到床上,天太冷了,她不想白砚辰躺在冰冷的地上。

低下头的一瞬间,背后巨大的烟花炸起,光亮照过白砚辰毫无生机的躯体上,胡采儿看到他的脖子上突然闪过一丝血线。

胡采儿立刻拉下白砚辰脖子处的衣服,果然,一丝血线正在缓慢的向下蠕动。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原来是你这个杂碎!

胡采儿眼眸仿佛淬了冰,飞快咬破食指,将精血猛的按压在血线上,立刻抬手结咒,将一道咒语压制在疯狂蠕动的血线上,血线无法再动分毫。

“原来是你这个杂碎,等我把你揪出来,我一定剁你千万刀!”

胡采儿将白砚辰放置再床上,盖好被子,血线已经被胡采儿压制,暂时无法来到心脏处。

她暗暗庆幸,还好是一只心急的血线,若它在等一日,没被胡采儿发现,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白叔叔,白阿姨,我找到病因了,白砚辰可以救治了。”胡采儿立刻将白家二老唤来,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我接下来说的话,不论多荒谬,请你们务必相信我。”

“白砚辰体内被血线精虫占据了,这虫会不断的吸食人体的生机,直至人体死亡,然后再慢慢吞噬□□。抱歉,因为血线精虫太罕见了,我从未见过,也只是听家中长辈说起过,而且它会藏在身体的任何角落,躲开我的探查,所以开始无论我如何探查都找不到它,刚才若不是它一时心急,我怕还是发现不了。”

白家二老再也控制不住,哭着跪在胡采儿面前:“采儿,我们相信你,谢谢你,再一次救了他,我们真的不能失去他。”

胡采儿泪水随即落下,连忙扶起二老:“别这样,我也不能失去他,接下来,我会拼尽全力。我需要你们帮我守好院子,任何人不可以踏进门。给我三天,我要白砚辰,好好的活着!”

“你放心,门外有我们。”二老相互搀扶着,走出屋门,二老搬过二把躺椅,裹着厚厚的被子,相拥着守在白砚辰的门口。

他们知道帮不到胡采儿,能做的就是守护好,不打扰。

胡采儿转过身,眼眸冰冷的盯着还在试图挣扎的血线精,盘膝坐下,八条尾巴也在身后轻轻晃动,胡采儿唤出妖丹,妖丹妖艳的光芒笼罩着白砚辰的整个身体。

血线精本身并无太大的攻击性,可它棘手就棘手在它会不停的分裂,哪怕漏掉一点点,它都会再次附在身体里,再次吸食人体。

而且,普通人类根本就不认识这种东西了,若白砚辰没有遇到她,恐怕早就被血线精虫吃干抹净了。

胡采儿刚才趁它毫无防备,已经将本体定住,只要本体不在分裂,揪出剩下的分体,只是时间问题。

她需要用妖丹探查白砚辰身体的每个角落,哪怕一根发丝都不能错过。

她必定将体内所有的分体揪出来,然后打个死结,剁三天三夜,死血线精!因为这条死虫,差一点,她就真的失去白砚辰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已经两日了,胡采儿已经有些脱力,她为了救治白砚辰已经输出太多灵力,如今更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她暗暗咬牙,再次调动全身灵力,闭上眼开始探查。

地上的玻璃罐子中,几条蠕动的血红细长虫子,格外骇人,细看,这细长虫子竟然还有无数细碎的尖牙。

它们在瓶子中相互缠绕,撕咬。

终于……胡采儿猛的睁开眼睛,瞳孔竖起,双手化爪,将白砚辰体内最后两只血线精虫揪出,狠狠打个结,扔进玻璃瓶里,恶狠狠的看着它们。

“终于被我揪出来了,躲的还挺深。”胡采儿双眼血红,隐隐漏出的尖牙,不停闪着寒光。

血线精虫本体不停的在瓶子里朝胡采儿磕头,胡采儿并未理会,只是将它们封印好,丢进背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