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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仙归山河

仙光敛落,归于山河。

漫天璀璨的金色仙泽缓缓褪去,尽数回笼沈梦溪周身。

他一袭雪白仙衣垂落如云,墨发玉冠,眉目绝尘,是久违万年的仙尊气度。可那双曾俯瞰苍生、淡漠无情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身前一个林月如。

万里昆仑寂静无声,风雪停驻,云海温柔。

三千年空等,三千年离散,三千年隔世相思,在仙魂归位的这一刻,尽数尘埃落定。

林月如指尖轻轻抚过他仙衣流云纹路,眼底是藏不住的恍惚与温柔。

她等这副模样,等了太久。

从懵懂灵月,到孤寂仙身,从青丝望雪,到岁岁经年。

“你真的回来了。”她轻声呢喃,像梦呓,又像确认。

沈梦溪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将她完完整整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笃定,再无半分迟疑疏离。

“是我。”

“月如,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清润,带着仙尊独有的沉稳,也带着失而复得的万般珍重。

千年前他心怀四海,总以为苍生为重,大道为先,将儿女情长轻轻搁置。

直至坠入轮回,历经百世浮沉,失忆岁岁年年,他才彻底明白。

他护得住三界山河,护得住世间万民,唯独护不住那个甘愿为他死守空城、等他千年的小姑娘。

三界安稳又如何,山河无恙又如何。

没有她的岁岁风雪,他万古仙途,终究是空。

林月如埋在他怀中,积压三千年的孤寂尽数崩塌,眼底温热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他雪白的衣襟。

从前她不敢哭。

无人哄,无人疼,无人为她挡风雪,无人惜她等候苦。

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孤身立雪,岁岁煎熬。

可如今,故人归,风雪软,岁月温柔。

她终于可以卸下千年伪装的清冷坚强,做一回只属于他的林月如。

沈梦溪感受到怀中人微微的颤抖,心口酸涩柔软,抬手一遍遍轻抚她的长发,低声耐心安抚:

“别哭。”

“往后余生,我陪你。”

“你受过的寒,我替你暖。你熬过的夜,我陪你度。你空等的千年,我用万世偿还。”

他字字郑重,不是随口情话,是仙尊立于心魂的诺言,亘古不变,永世不悔。

待怀中之人情绪渐渐安稳,沈梦溪微微俯身,抬手拭净她颊边泪痕。

他眼底星河滚烫,认真望着她:“月如,千年前是我负你。”

“我许你归期,却迟了三千年。”

林月如轻轻摇头,抬眸望他,眼底澄澈温柔,再无半分怅然:“你终究回来了。”

“只要你归我,迟多久,我都认。”

风雪不负等候,深情终有归期。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沈梦溪看着她通透温柔的眉眼,心头爱意翻涌,再难克制。

他执起她微凉的指尖,抵在自己心口,那里仙魂滚烫,生生世世,只为她跳动。

“那我给你一个永不失效的诺言。”

昆仑风起,雪光漫天,云海翻涌为衬,山河俯首为证。

他字字清鸣,响彻整座仙山,落得铿锵郑重:

“从此,沈梦溪弃四海苍生之牵绊,舍万古仙尊之虚名。”

“不赴天道,不问三界,不恋山河,独守林月如一人。”

“你枕雪候我千年,我伴你风雪余生,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一语落,天地寂然。

虚空之中,隐隐有道韵回响,似是天道应允,山河作证。

千年遗憾,彻底圆满。

林月如怔怔看着他,眼底水光灼灼,笑意终于漫开满颊,清绝温柔,胜过昆仑万古风雪。

她等的从不是一句盛大诺言。

只是他一句真心相守,一世不离不弃。

“好。”

她轻声应他,一字,抵过千言万语。

沈梦溪低眸,望着她含笑的眉眼,终是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风雪温柔,岁月静止。

跨越三千年的相思离别,跨越轮回百世的错过疏离,在这一吻里,尽数圆满。

从前的百年相伴太短,千年别离太长。

从今往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风雪有你,余生有归。

晚风穿殿,落雪温柔。

枕雪殿不再孤寂,昆仑不再寒凉。

往后岁岁春雪,年年云海,都不再是她一人独看。

山河仙尊归位,不为苍生,不为大道。

只为他的林月如,归来守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