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玉被问得一怔,但不待他回答,燕归帆就再次亲了上来。且这次不同于刚刚的浅尝辄止,是整个人都靠过来,双手捧住他脑袋,用舌尖轻扫他口腔的深吻。
他们的身体太熟悉彼此,很多事情不用过大脑就可以完成,以致于晏归玉近乎条件反射地扶住了燕归帆贴上来的腰,卧房内随即只剩下悉悉索索接吻的响动。
等到两个人都面红耳赤,不自觉抬手去挑彼此衣服带子的档口,晏归玉的动作稍微快对方一步,去解燕归帆踝上的锁链。
燕归帆上衣敞开,小腹贴在晏归玉脸侧,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进行轻微起伏,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样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而燕归帆又主动把已经滑到手臂的中衣扯掉,在晏归玉上半身往下压时,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背我去床上。”他说。
“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随着钥匙旋进锁眼里,束缚着燕归帆的镣铐被打了开来。晏归玉这么嘀咕了一句,直接握着燕归帆两条小腿,自原地站了起来。
每每情动时,燕归帆对跟晏归玉肢体接触的渴求都会大大提高,他此刻紧紧地用双臂环住晏归玉的脖子,把脸埋进了对方颈窝。
晏归玉对他也是一样,因此即使感觉有点呼吸不畅,也舒展着眉眼没有叫停对方的动作,只是快走几步,将人放到了榻上。
他们黏在一起的时间有点长,几绺头发的发尾,在进行这一系列折腾的时候缠到了一起,以致于晏归玉想直起身子脱掉亵裤时,两人的头皮先同时被扯了一下。
这实在是个滑稽的乌龙,燕归帆没忍住笑了几声,从初得知曲珂身体无法完全康复的情绪里缓过来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晏归玉没什么跟着笑的念头,盯着他眼睛片刻,凑过去在人扬起来的嘴角上来回亲了亲,又认命地去解两个人难舍难分的头发。
燕归帆笑够了之后,也靠过来来帮忙,但他手很不老实,没拆几下就开始顺着晏归玉的手腕往前滑,用指甲挠晏归玉的手心。
晏归玉被他勾得呼吸愈发重,耳朵也开始变红,又过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按住了燕归帆的手。
无论什么时候,燕归帆都喜欢招惹他,见状用一种算得上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晏归玉,等着对方接下来并不带什么攻击性的控诉。
结果晏归玉沉默半晌,却没有按照套路出牌,而是接上了他一炷香前那句话:“不报复你。”
燕归帆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随后便看到两个人的头发在晏归玉手里解开,随着晏归玉张开手掌,缓缓地滑了下去。
然而晏归玉却没有像一开始打算的那样直起腰,而是上身继续往前压,吻在了燕归帆绷起一条青筋、颇为性感的颈侧。
这动作太亲昵,也太温柔了。
燕归帆眼睁睁看着他们刚刚才获得自由的头发,又因为晏归玉的举动交叠在一起。只不过这回,它们没有如先前一般胡乱缠在一起,将彼此都勒得无法动弹、挣脱不掉,而是自然而温驯地贴合着,俨然不会再无底线地互相攻击了。
晏归玉轻轻启唇,把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保护你。”
——
离京前两人的争吵历历在目,晏归玉没有再提喜欢和心动,燕归帆也没有再应激一般忽然翻脸。
送走程太医那一夜过去,他们心照不宣地采用了更加合适的相处方式,面对彼此时总算不再动辄恶语相向,默契地收了收棱角,脾气好似一夕之间平和了不少。
另一边,东宫的问柳认罪伏法以后,曲珂和赵云川被送回了流云居疗养,虚延时不时上门给他们清创、换药,而曲珂也果然如燕归帆想的那般,选择留了下来。
他默默观察了两位主子几天,感觉很是意外,好奇地问项鹤:“他俩取得突破性进展啦?”
“这是什么话?殿下和燕公子难道不一直都那么好?”曲珂着实伤得太重,目前还处于卧床不起的状态,项鹤一边给虚延打下手一边瞪他,“当心被殿下和公子听到,一怒之下砍了你的狗头。”
“他们才不会!”曲珂得意道。
他跟赵云川刚回来那天,晏归玉和燕归帆就亲自来慰问了一趟;昨天虚延去书房汇报伤情,晏归玉从宫里面圣出来,又跟燕归帆一道来看了看他们;今年早上吃完饭,燕归帆老大远独自一人溜过来,在门口盯着他换完药才走。
曲珂晃着唯一还能动的左脚,眯着眼睛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现在可是大功臣!殿下给我父母赏赐了不少金银,另外还有一间三进院落。燕公子更是极其挂心我的恢复情况,有事没事都要过来查探,怎么可能轻易杀了我?”
顿了顿,他又作颐指气使状指指点点道:“小项子,以后这里你降级成老二了,我才是老大。你得认清自己的地位,少来恐吓我!”
项鹤嘴角抽搐,忍无可忍地把多余的药粉糊在了他脸上。
门外,晏归玉和燕归帆听着他们的打趣没进去,站了一会儿就走了。燕归帆脸上没有曲珂的轻松之色,无言地往前走了半天才道:“若在以往,你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曲珂不会一点都感觉不到。”
虽然年纪不大,但曲珂是很好的练武苗子,进流云居后也一直在积极地跟其他护院讨教,耳聪目明身手矫健,听声辩位练得尤其出色,对脚步声非常敏感。
“乌弦和乌思齐已经下狱,我会让牢里的人关照他们。”曲珂的耳朵被打伤了一只,听力自然会受损害。晏归玉目前只能做到这些,再多,他这个亲王一时也无能为力,只得叹了口气道:“尹逊怎么处置,你问他们的意思了吗?”
“问了,他们说不想深究。”
当日赵云川和尹逊去京郊盯着江觉非,赵云川察觉不对,立时就想动手。如果不是尹逊一力阻拦,非要先回流云居禀明情由的话,他们或许不会受这牢狱之苦。
晏归玉和燕归帆对了对,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他们两个决定。
燕归帆道:“只是经此一事,尹逊也不适合留在流云居了。曲珂的意思是,让尹逊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他不想再杀每天朝夕相处的护院,也不想再见他。”
晏归玉想了想,不置可否:“赵云川说什么了吗?”
“他说让尹逊将功赎罪,去照顾江觉非和碧云剩下的亲人。”
无论江觉非生前是否有过背叛的想法,又做到了什么程度,现在他人都已经入土了,碧云一家更是无端卷入这场纷争中,被太子的人无声无息地杀死在了路上。
看当今皇帝的意思,此案审到问柳和乌弦这两个人就已经够了,他并不想让刑部的手往太子身上伸,算作是太子的罪过。
后面补偿的事情,朝廷能做的非常有限,自然得由楚王府出面。
晏归玉道:“对于已故者的亲人,王府只能给钱,其余的事情总是鞭长莫及。尹逊本来就愧疚得要死要活的,让他去也好。”
燕归帆也是这么想的,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沿着饲养着各种漂亮鱼类的池塘边走,在经过一个拐角,就快要看不见里面小鱼的时候,燕归帆忽然出声问道:“今年生辰,你要把我带去楚王府过吗?”
楚王如今在京,皇帝前阵子又放下话说让他大办,迎来送往的人必然不少。宫里那场专门为他举办的宴会结束之后,他或许还要在王府一直待客到第二天天亮。
燕归帆没明说,神情也很平淡,但晏归玉就是能感觉到,燕归帆似乎有点期待自己能跟晏归玉一起去王府,而不是留在流云居。
或者说得清楚些,在那一天,他不想跟晏归玉分开。
那也是燕归帆的生辰。
晏归玉心里发软,嘴上却不动声色道:“没这个必要。”
燕归帆:“……”
燕归帆转身便走!
晏归玉只逗了一句,一回身燕归帆已经走出了老远,赶紧快步上前扣住燕归帆的肩膀,一边把人往卧房带,一边解释道:“我还没说完。我是不打算让你去,但我已经提前打点好了,只在宫里和王府点个卯就回来,咱们一起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当过皇帝的人了,若按照户籍上书生的身份,在正宴上见到归安和良王,当着一堆亲贵大臣的面,不能像私底下一样无拘,肯定要给他们下跪磕头,何必受这罪?”
燕归帆听罢,好半天才抬起头问道:“只是因为这个?”
燕归帆告诉过晏归玉六月初三是自己的生日,也明白晏归玉对他仍有心结,没那么容易完全放下。甚至遑论晏归玉,他自己也是。
他不是没想过会被晏归玉拒绝,但确实没想到,晏归玉在意的竟然是这一点。
“当然不单为了这个。”晏归玉目睹着燕归帆脸上冷意慢慢褪去,低笑一声把头戳在燕归帆肩上,“在宫里演戏就罢了,回来还演,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王府的人用起来没流云居的顺手,我自己也不想长时间待在那里,没意思。”
“那你就没想过……”
他的容貌已经被所有人看到、听说过,严格来讲已经没有了一定要住在流云居的理由。特别是晏归玉两边折腾,更是没有必要。
燕归帆思及此处垂下头,注视着晏归玉枕在自己肩上的脸道:“没想过搬回去么?”
晏归玉笑着道:“要是你想体验不一样的感觉,那当然也可以。等到初三的生辰一过,我就把你领到王府住几日,何必大张旗鼓地来回搬东西,麻烦得很。”
燕归帆安静半晌,还是说了出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从第一次去城隍庙见霍潮,流云居几个主要看守他的‘牢头’,没有一人对他外出这事有异议起,他就隐隐有些不安。但当时事情太多,他自己也认为取得曲珂等人的信重有利,便刻意地略过了。
可这次曲珂和赵云川在京兆府监牢,无论怎样都不供出他的事,远远比上次更清晰明了,燕归帆知道自己不能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有些话必须要说明白。
燕归帆低声道:“曲珂他们这些护院,是你派过来关押我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像前世的秦西华,有一段时间也跟晏归玉混得不错,给晏归玉透过消息一样。护院们比起晏归玉,更常接触的是燕归帆,时间短或没冲突的时候自然相安无事,一旦大难来临,大家的反应就很值得推敲。
就像曲珂,他再是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什么为了不扯出霍潮,给晏归玉添麻烦;什么要灭掉守不住秘密之人的口,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在当时最危急的关头,他最原始的担忧,是怕江觉非扛不住,讲出燕归帆容貌的秘密,让京兆府的人把燕归帆带走,严刑拷打。
当然了,这份忠义燕归帆铭记在心,十分感动。可一个晏归玉的下属,心甘情愿为他去死,这细细想来,是件挺可怕的事情。
历来都有一山不容二虎之说,作为封建时代的亲王,晏归玉介入夺嫡之争以后,这方面的观念只会更加浸入骨髓,根深蒂固。
燕归帆这一世不会取代晏归玉,他们所有人的主公只有晏归玉自己。若晏归玉心里残存一点点不满,曲珂未来都只有死路一条。
“当时事出紧急,就算我真的被捉去上了刑,你要怪也只能怪尹逊和江觉非,不会连带着曲珂一起发落。”燕归帆道,“你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知道。”
“继续说。”
他们此刻已经回到卧房,晏归玉穿着中衣靠在床头,微微低着头,神情不明地看着燕归帆。
燕归帆目光同样幽深:“一旦你将流云居的人挪回王府,由他们接替现在王府里的下属,时间一长,你照样会用得很顺手。”
现在的楚王府毫无争议,除了因为实在太大,难免有一些人不能较得很准外,是个绝对属于晏归玉的地盘,甚至由沈平带领的那一批亲卫,燕归帆都不太认识。
如果曲珂他们被带去这种环境,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同化,重新变得只以晏归玉号令为尊,对他也不会再如现在这般唯命是从。
晏归玉扯了下嘴角,勾着燕归帆的腰带把他拉过来,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先生是在教本王,如何给你削权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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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保护